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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石窟深处，残阵忽然震动。

    原本黯淡的土灵阵纹，在某一瞬间亮起微弱光芒。那光并不稳定，像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极强的召唤之意。

    守在万石窟中的土灵族仙灵纷纷抬头。

    有人惊道：“好强的土灵法术！”

    “不是族中残阵，是皇城后山方向！”

    “有人在以土灵之力困敌！”

    一个年长仙灵脸色一变：“这种强度……至少是灵神境。”

    万石窟如今早已不复昔日盛况。族长战死，阵法被破，族中强者死伤惨重。剩下的人，大多靠地脉藏身，苟延残喘。

    可此刻，那股土灵之力却像一道惊雷，炸开了他们心中沉寂已久的血性。

    “去看看！”

    “若真有人以土灵法术对抗魔界，我们不能坐视。”

    话音落下，一道道土黄色灵光从万石窟中飞出，直奔皇城后山。

    祭坛这边，局势仍旧紧绷。

    许义以土灵迷宫暂时困住萧遥，唐季、水涟滟、张婷则站在外侧，目光死死锁住刘天宇。

    唐季没有急着动手。

    他知道，眼下真正要解决的不是刘天宇这个人，而是刘天宇背后的魔灵情报网。

    只要那张网还在，他们走到哪里，萧遥都能知道；他们藏起灵器，魔灵能找到；他们救刘雪月，魔灵也能提前报信。

    这不是一双眼。

    这是满天下的眼。

    唐季看向刘天宇，沉声道：“刘天宇，你必须解散掉情报网。”

    刘天宇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怎么？怕了？”

    他拍了拍衣袖，神情重新带上帝王般的傲慢。

    “这是朕的天下，朕爱怎样便怎样，轮不到你管。”

    唐季没有被他激怒，只是平静道：“你真的想怎样便怎样？”

    刘天宇冷冷看着他。

    唐季继续道：“你控制不住萧遥。”

    刘天宇眼神一沉。

    唐季道：“不止萧遥，你连那些魔灵也控制不住。”

    刘天宇冷笑：“荒唐。皇城之中，魔灵皆听朕调遣。”

    唐季摇头：“那只是萧遥让你以为它们听你调遣。”

    刘天宇脸色难看。

    唐季步步逼近，却不是用灵力，而是用话。

    “你若不信，可以解散情报网试试。反正你觉得自己能建起来，解散了再重建便是。”

    刘天宇一时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愿听唐季的。

    可唐季这话，偏偏扎中了他心底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他到底能不能真正命令魔灵？

    这些年，他一直告诉自己，魔界是他的工具，萧遥是他的盟友，魔灵是他的军队。可若唐季说的是真的，那他这些年所谓霸业，不过是替魔界看门。

    刘天宇咬牙道：“朕可以解散，但凭什么听你的？”

    唐季尚未开口，水涟滟忽然动了。

    她身影如寒光一闪，下一瞬便出现在小嫣身后，冰冷水汽化作细线，缠住小嫣咽喉与灵脉。

    小嫣脸色一白。

    刘天宇脸色瞬间变了：“水涟滟！”

    水涟滟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现在，立刻，马上解散情报网。”

    她指尖寒气微收，小嫣周身立刻泛起一层薄霜。

    “否则，你再也见不到她。”

    刘天宇终于慌了。

    “你们不讲武德！”

    水涟滟冷笑：“跟魔界讲武德？”

    张婷看了水涟滟一眼，没有阻止。

    唐季也没有阻止。

    他们都知道，水涟滟不是要杀小嫣。她是在逼刘天宇面对真相。

    刘天宇咬牙切齿，怒道：“好！朕解散！”

    他猛然转身，对身边魔灵喝道：“传令下去，立刻解散所有情报魔灵！”

    那魔灵低伏在地，却没有动。

    刘天宇脸色一僵。

    “朕说话，你没听见？”

    魔灵缓缓抬头，猩红眼中没有半点畏惧，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

    “魔灵情报网，受魔主之令而立。非魔主之令，不可散。”

    刘天宇瞳孔一缩。

    唐季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

    “看见了吗？”

    刘天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甘心，转头又看向另一只魔灵。

    “你去！”

    那魔灵同样低声道：“非魔主之令，不可散。”

    刘天宇的手微微发抖。

    他一直以为自己操控了魔灵。

    可到头来，他连一道情报网都解散不了。

    水涟滟松开小嫣，将她推回刘天宇身旁，冷冷道：“刘天宇，看你干的好事。”

    刘天宇接住小嫣，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看向众人，怒极反笑：“你们把萧遥困住，这也怪我？”

    张婷忽然抬头，神色微变。

    “不好。”

    唐季立刻问：“怎么？”

    张婷看向土墙迷宫方向：“许义快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头顶忽有破空声接连响起。

    一道道土黄色灵光从远处飞来，掠过祭坛上方，落在许义身后。

    是土灵族仙灵。

    他们衣袍残破，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可落地之后，没有一个人犹豫。众仙灵依次排开，掌心按向前方，将体内土灵之力源源不断注入许义体内。

    许义原本苍白的脸色稍稍稳住。

    脚下迷宫土墙也再次厚重几分。

    一个土灵族仙灵沉声道：“撑住！”

    另一个道：“土灵族还没死绝！”

    许义咬牙，双掌死死压住地面。

    大地震动，迷宫内部土墙层层重组，碎了又生，塌了又起。

    唐季看着这一幕，眼中飞快闪过思索。

    “好像可以消耗萧遥的能量。”

    水涟滟道：“能消耗多少？”

    唐季摇头：“不知道。但至少，萧遥不是毫无代价。”

    迷宫之内，萧遥的脸色已经冷到极致。

    最初，他只用一成魔力轰墙。

    土墙碎了。

    可后面还有墙。

    他再用二成。

    仍是墙。

    三成，四成，五成。

    土墙像无穷无尽，前一重刚碎，后一重便从地脉中拔起。通道不断改变，方向不断错乱，连魔气感知都被厚重土灵之力压得迟缓。

    等萧遥将力量提高到第十级时，整座迷宫都在轰鸣。

    可墙，还是轰不完。

    萧遥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黑暗之中，半张毁容的脸微微抽动。

    眼下有两条路。

    一，顺着迷宫找出口。

    这会耗时间。

    二，用尽全力破阵而出。

    这会耗能量。

    若耗尽太多魔界能量出去，外面还有水涟滟、唐季、张婷、许义，以及这群突然赶来的土灵族仙灵。尤其水涟滟，当年能毁他的脸，如今虽不如他，却仍是他不得不防的人。

    萧遥眼神阴沉。

    他忽然想起刘天宇曾说过的一句话。

    瞒天过海。

    不让敌人知道你真正要做什么。

    萧遥冷笑。

    “凡人的小聪明，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下一瞬，他身上的魔气骤然收敛。

    迷宫外，许义感受到压力忽然减轻，心头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猛地一沉。

    “不好！”

    话音未落，迷宫中央，一股极端压缩的黑暗能量骤然爆发。

    萧遥没有再一级一级轰墙。

    他一下用尽全力。

    轰！

    整座土灵迷宫从内部炸开。

    土墙崩碎，地脉逆冲，冲击波横扫祭坛四周。为许义注灵的土灵族仙灵纷纷被震飞，口吐鲜血。许义首当其冲，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张婷立刻飞身过去，绿光覆上他胸口。

    “许义！”

    许义咳出一口血，脸色灰白，却仍强撑着睁眼：“没死……”

    黑雾从破碎迷宫中升起。

    萧遥缓缓走出。

    他的气息明显比之前弱了一些，但仍旧强大得令人窒息。

    唐季立刻挡在众人前方。

    水涟滟寒气凝聚，张婷一边替许义疗伤，一边强行催动灵藤护住众人。

    可萧遥没有继续出手。

    他看了唐季一眼，又看了看刘天宇，最后目光落在那群土灵族仙灵身上。

    “今日，且放过你们。”

    话音落下，他身形化作黑雾，瞬间消失在半空。

    魔气退去后，祭坛四周仍旧一片狼藉。

    刘天宇脸色难看至极。

    他知道，萧遥这一走，不是败逃。

    而是萧遥不想在此刻继续耗下去。

    唐季也明白。

    他们没有赢。

    只是第一次，让萧遥付出了看得见的代价。

    张婷跪在许义身旁，木灵之力不断注入他体内，为他修补被震裂的灵脉。

    许义勉强睁着眼，望向那些土灵族仙灵。

    众仙灵也看着他。

    片刻后，最年长的土灵族仙灵忽然走上前，单膝跪下。

    “土灵族，愿奉许义为新任族长。”

    许义一愣。

    “我？”

    那仙灵沉声道：“族长战死后，土灵族群龙无首。今日，是你以土灵之力正面困住萧遥，也是你敢与他硬刚，为我土灵族争回一口气。”

    另一名仙灵也跪下。

    “土灵族需要这样的族长。”

    随后，越来越多土灵族仙灵跪下。

    “请许义继任族长！”

    许义看向唐季，眼中罕见地露出无措。

    唐季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兄弟，该你扛旗了。”

    许义怔住。

    远处天色阴沉，魔气仍未散尽。

    可万石窟残存的土灵族仙灵跪在祭坛废墟之上，像一群在废墟中重新立起来的山。

    许义缓缓撑起身体，虽满身是血，却挺直了背。

    他看着众人，声音不高，却沉稳如地脉。

    “好。”

    “从今日起，我守土灵族。”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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