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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高彻再也没能忍住，一声惨叫响彻天际。

    这女人劲怎么这么大！

    “陛下真醒了！”大臣们诧异不已。

    “皇后娘娘真是妙手回春啊！”

    高彻满头大汗，微微睁开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

    贾婉宁一脸无辜：“陛下您醒了，臣妾还没开始用力呢。”

    高彻怒道：“朕再不醒，就要被你活活捏死了。”

    她嘴角慢慢上翘：“看来刘太医说得没错，陛下突然晕厥，就是因为太虚了，回头让他给陛下再开几幅方子，好好补补。”

    高彻张了张嘴，想骂人，但满朝文武都看着，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被按得生疼的脚底板。

    “既然陛下已经醒了，那便说明娘娘根本没有下过毒，陛下应该治这些人一个污蔑之罪。”贾策上前，义愤填膺。

    苏怀仁冷哼一声：“贾将军这话说得早了吧？陛下醒了不假，但那碗粥里的毒总是真的。”

    高彻咳嗽了两声。

    一位太医端着那碗未曾动过的白粥过来了：“此粥是皇后娘娘遣人送来的，里面的剧毒，各位太医皆可验证。”

    “你在胡说什么，陛下这不是好好的吗？竟还敢在御前污蔑皇后娘娘，本将军的剑专斩你这样的奸佞！”说罢，贾策的剑已经直抵太医的咽喉。

    “住手！”高彻及时喝止，但又止不住地咳嗽了几声。

    太医被吓得哆哆嗦嗦，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陛下无碍，是因为臣等及时发现了这粥中有异，所以陛下未曾喝下此粥。”

    贾婉宁：那粥有异的事还需要你来发现，正常人都能看出来吧。

    “臣等惶恐，既然陛下并未喝下这粥，又怎会突然晕厥？难道只是演一出戏给臣等看？”贾毅问道。

    “陛下晕厥，实在是陛下连日操劳国事，身体不支所致，但粥里有毒亦是真。”汪德顺接过话头。

    “自皇后娘娘入宫以来，屡次冒犯天威，陛下念其是忠臣之女，屡屡宽宥。未曾想娘娘反而变本加厉，如今竟然公然在朝堂弑君，陛下实在忍无可忍，想趁今日诸位大人皆在场，亲眼一睹皇后娘娘的痕厉。”

    “即便东西是娘娘宫里人送来的，也并不意味着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臣一家满门忠烈，深受皇恩，多得是眼红之人，保不齐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贾毅面不改色，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苏怀仁，试图祸水东引。

    “诸位大人请看。”汪德顺转身从旁边的小太监手里接过一个木匣子，打开取出来一沓厚厚的单据，抖了抖。

    他将纸张一一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按着红手印：“这是皇后娘娘命人在宫外采买各类毒药的单据，共计一十三种，签字画押，俱有凭证。”

    贾婉宁看了看那叠厚厚的单据，不由得啧了一声。

    看来人家这是有备而来，她这次下毒本就只是虚张声势，没有想掩饰，所以全是马脚，却被抓了个正着。

    何启接过单据，看完后又递给了贾毅。

    贾毅一张一张翻看，越看脸色越沉，最后他抬起头看着贾婉宁，目光仿佛想打死她。

    “再者，刚才娘娘能无比准确地说出粥里毒药的成分，可见娘娘和此毒粥脱不了干系。”太医及时补充道。

    “贾公。”何启胸有成竹地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转头看向贾毅，“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可辩驳的，您做过五年的大理寺卿，熟读我朝律法，这弑君之罪按律该当如何啊？”

    何启佯装思索，眼神四处飘乎，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低低一声：“好像是要夷三族吧。”

    苏怀仁：“正是。皇后此举，已非个人之事，她一个深宫妇人，哪有如此胆量，定是内外勾结才能如此行事，恐怕贾家满门，皆难逃其咎。”

    礼部尚书也立马附和：“各位大人说得是。贾家虽有功于社稷，但功不抵过。弑君乃十恶之首，若此罪不诛，天下人皆可效仿。”

    贾策怒目而视：“陛下一言不发，全是尔等在胡诌，本将军不得不怀疑是你们几个挟持天子以令诸侯，我平西军精锐皆驻扎于京郊十里处，若尔等还要继续胡搅蛮缠，我定当号令平西军，以清君侧！”

    “来人，传中卫军护驾！”

    贾策一声令下，一队持刀护卫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四周。

    “臣护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带兵的男子十分眼生，年纪轻轻却眼神锐利。

    “你是谁？中卫将军邓充呢？”贾策见来人是他，不由荒了神。

    “贾将军，邓充因玩忽职守罪已被下狱，下官是新任中卫将军，陈良夫。”那男子回答道。

    中卫将军被撤换了。

    看来此刻的中卫军，只怕已不再听令于贾家号令了。

    高彻这才缓缓开口：“贾将军，朕并未被挟持。”

    “皇后贾氏，意图弑君，平西将军贾策，御前失仪，贾氏一族要谋反不成？”苏怀仁见局势有所逆转，趁势追击。

    贾策刚要出言辩驳，却被贾毅一把按了下来，把他往后推了半步，然后转向皇帝，撩袍跪下。

    “陛下明鉴。”贾毅拱手，语气缓和：“此事实在蹊跷。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若仅凭几人之言，几张来路不明的单据就妄加定罪，实在不妥啊。”

    “那太尉觉得该如何？”高彻反问道。

    “按我朝律法，理应交由大理寺查明真相，再定刑罚。”贾毅顿了顿，看向高彻，“只求陛下依律行事，给贾家一个公道。”

    高彻坐在龙榻上，沉默了良久。

    他心里清楚，贾毅嘴上说着依律行事，但实际上大理寺卿就是贾家的人，案子到了大理寺，全凭贾家说了算。

    到时候拖个一年半载，再找个替罪羊出来顶罪，贾家就摘干净了。

    但他也清楚另一件事，贾策手握平西军，贾毅任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若真要细究，把贾家逼急了，跟他来个鱼死网破，他这龙椅坐不坐得住都难说。

    最好的结果，是各退一步。

    “太尉说得有道理。”高彻缓缓开口，“此事证据尚不完整，应交由大理寺审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在此案水落石出之前，有几人的责任朕不得不追究。”

    “陛下请讲。”

    “京兆尹董宁失察，才致京城中的毒物流入宫禁之中。着即罢黜董宁京兆尹之职，由赵士衡接任。”

    京兆尹董宁是贾毅早年的门生，一直追随贾家，贾毅经营多年才将其推到京兆尹的位置，统领京中一应事务，将他撤换，无疑断了贾家一臂。

    但他不能反对。

    眼下高彻已经控制了中卫军，虽然贾家也有兵驻于京郊，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若真起变，救兵赶到前，在场的贾家三人恐怕会先横尸殿上。

    于是他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

    未曾想自己亲手扶植的这个庸懦皇子，既有计谋，也有手段，能在自己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了中卫军，今日还让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

    看来从前是小瞧他了。

    “还有一人。”高彻目光转向贾婉宁，“便是皇后！”

    “即便皇后没有亲自下毒，但此案跟她也脱不了干系，此人不宜再居后位。”高彻冷冷道，“即日起将皇后贾氏废为庶人，在此案查清之前，幽禁于金庸城，太尉可有何异议？”

    这皇帝，还在执着于废了她。

    “陛下。”

    何启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扬眉眴目：“按照我朝律令，谋逆者，夷三族，共谋者同罪论，眼下看来娘娘和此谋逆案牵扯甚密，若只是废其后位，恐怕…..”

    未等他说完，贾毅便抢先叩首道：“陛下圣明……”

    他知道，在此局势下，若真要论起来，弑君谋逆可是灭族的重罪。

    贾家权势再大，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只废一个皇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父亲？”贾婉宁听到父亲的妥协，心里一紧。

    贾毅没有看她。

    贾婉宁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既如此。”不等她辩驳，高彻一字一句地安排着：“废后诏书交由中书省从速拟定，即日起收回皇后玺绥，将庶人贾氏押往金庸城幽禁，直至此案查清，再做处断。”

    圣旨一下，中卫将军陈良夫便带着一众侍卫朝她走来。

    “且慢。”

    贾婉宁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袖，抬起下巴。

    “本宫，有孕了。”

    她看着高彻，目光挑衅，嘴角微微上扬。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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