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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任凭贾婉宁怎么威逼利诱，侍卫们就是一言不发，口风很严。

    终于，到了承华殿。

    门口乌泱泱地围着一群大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皇后娘娘驾到！”

    跟来的太监十分敬业地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小点声。”她赶紧拽了拽太监的衣服。

    这种时候还是低调些为好，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可为时已晚。

    众臣的目光早已被这不合时宜的呼声吸引过来。

    刚才还议论纷纷，见她来了倒都不说话了，只是一味低头行礼，默默往两边退让，中间不知不觉地留出了一条道来，直通殿门。

    她硬着头皮朝前走去。

    承华殿大门紧闭，宫人和太医们进进出出，脚步急乱，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事大了。

    她心里有些没底，虽然贾家权势滔天，但当众弑君的罪名可不小，万一高彻真驾崩了，贾家还能保得住她吗？

    她缓步走上台阶，正撞上汪德顺从里头出来了。

    “汪公公，里面如何了？”她上前问道。

    汪德顺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摇摇头：“皇后娘娘，太尉和平西将军都在里头候着呢，您先进去吧。”

    听完她更是没底了，这人不会已经死了吧？

    宫人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她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

    内殿中，几位重臣三三两两一堆，不停朝着龙榻张望。

    她一眼就看见了父亲和兄长。

    但她实在不敢过去，于是偷偷躲到了雕花屏风后面。

    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帘，隐约看到高彻正躺在龙榻，周边围着好几个太医，又扎针又喂药，忙得团团转。

    礼部尚书孙禄道：“眼下这情况，国丧事宜不得不提前预备下了。”

    “目前最要紧的倒还不是此事，事发仓促，陛下未留有遗诏，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谁来承继大统才是头等要事？”说的话人贾婉宁觉得有些面生，看官服应该是宗正寺来的。

    “这有何争议？陛下膝下无子，理当急召广平王入宫，承继大统才是。”苏怀仁不以为然。

    国子监祭酒赵彦和驳道：“苏大人这话说得未免太简单了些，陛下的兄弟又不是只有赵王，怎就合该由赵来坐？不管论嫡论长，都另有其人。”

    “你言下之意是要推举废太子？只是先帝在时便已废黜其太子位，将其贬为庶人，他算哪门子嫡长子？赵大人想让他坐上这位子，是意欲让先帝不能瞑目吗？”苏怀仁甩袖道。

    御史中丞徐宪急道：“照苏大人这么说，广平王又何尝不是被先帝贬去北境的，若让他坐上这位子，先帝就能瞑目了？”

    “贬归贬，但广平王爵位尚在，亦未革除其宗室身份，有何不可？”苏怀仁不甘示弱。

    “好了。”贾毅终于开了口：“陛下还没殡天呢，各位倒也不必如此着急替陛下安排后事。”

    无论是广平王还是废太子，谁坐上皇位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苏某倒忘了，贾公才是最该着急的。”苏怀仁转头看他，嗤了一声，“你们贾家可真是养出了个好女儿，竟敢当众弑君，若陛下真有个三长两短，首要之事便是好好问罪你们贾氏一族！”

    “苏大人言之尚早。”贾毅面不改色，“怎知此事不是有人故意嫁祸给皇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公然送毒粥弑君，我贾家的女儿虽算不得多聪颖过人，但也不至于蠢笨到这般地步。”

    贾毅顿了顿：“可苏大人却急着召广平王入宫，倒让我等不得不怀疑是否是有人故意栽赃了。”

    “贾公莫要指桑骂槐了。”苏怀仁步步紧逼，“当初你不惜得罪太后，也要将女儿推上皇后之位，此时贾策又带兵返京，焉知是不是你们父子谋划，指使皇后弑君，再企图以大军控制中枢，自己取而代之？恐怕只是司马昭之心罢了。”

    “你要是再血口喷人，休怪我无礼！”贾策刷地拔出剑，怒目圆睁。

    “你们看看，这贾家的黄口小儿，在御前就敢对着朝臣拔刀相向，可见贾家早有不臣之心！”苏怀仁倒并未惧怕，反而挺直了腰背。

    他料定贾家还不敢如此放肆，若贾家弑君后再当众诛杀大臣，倒是给了诸王一个出兵以清君侧的理由，届时贾家便会沦为众矢之的。

    “你！”

    “策儿，住手！”贾毅走过去，按住了贾策的手腕。

    “那不是皇后娘娘吗？”不知是谁发现了正躲在屏风后的贾婉宁，喊了一声。

    所有人齐齐望向屏风，她一愣，不得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皇后娘娘，您快给臣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贾毅三两步走了过来，拉住她问道：“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娘娘。”

    见状，贾策也跟着走了过来：“娘娘，刚才有人借你的名义送了一碗粥过来，陛下喝完后便晕厥了，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

    贾婉宁看着父兄两张殷切的脸，心虚得不行，嘴张了张，一个字没说出来。

    看到她一脸心虚的表情，二位便心领神会了。

    行吧，还真是你干的。

    贾毅默默松开了手。

    “此事可容后再细查，先看看陛下那边怎么样了吧！”贾毅话锋一转，领着众人来了龙榻旁。

    龙榻上的高彻，此刻正安祥地躺着，嘴唇乌黑，脸色灰白。

    看到这一幕，贾婉宁悬着的心彻底落下了，看这样子肯定活不长了。

    “太医令，陛下如何了？”贾毅连忙询问。

    太医令擦了把额头的汗：“回太尉，此毒极其古怪，臣阅毒无数，竟未曾见过如此烈性的毒，下毒之人定是要治陛下于死地啊。臣已施了针，又灌了些汤药，排出了部分毒素，等汤药熬好后，若能服下汤药便可无碍，若不能……”

    “你好好想想，等会儿怎么狡辩吧。”贾毅趁人不注意，不经意凑到贾婉宁身边，耳语了几句。

    说完他又提高音量，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娘娘，陛下吉人天相，定能转危为安。您且放宽心。”

    先装吧，假装对高彻情深义厚，勉强排除一下投毒动机，剩下的再从长计议。

    “陛下！”她大哭一声，猛地扑向床边，眼泪虽没挤出来，但还是佯装抹泪：“到底是谁要谋害陛下，还嫁祸给臣妾！若是陛下有什么三长两短，臣妾便随……”

    她正想说“随陛下去了”，可转念一想，万一他真死了，自己难道真要陪葬啊？

    “……随庙里的姑子出家去，从此青灯古佛，给陛下诵经祈福！”她紧急改口，嚎得更大声了。

    大臣们见这阵仗，吓得纷纷后退了几步。

    这鬼哭狼嚎的嗓音，浮夸至极的演技，谁都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愿再多听。

    “陛下啊！”

    哭着哭着，她没词儿了，脑子一热，只得开始胡说八道：“陛下，您年纪轻轻，怎么……”

    “小点声，死的都要被你吵活了……”

    床榻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气音。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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