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毒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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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把他叫来了?
高彻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叹道。
这贾策是皇后胞兄,先帝在时因大破西凉的赫赫战功被封为平西将军,常年镇守西疆,兵权在握。
因其卓越战功,先帝特许其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这尊荣,满朝文武独一份。
“传。”高彻开口。
“传平西将军贾策!”
随着内侍的通传,殿门大开,甲胄声响彻大殿,贾策大步流星走了进来,铁靴踩在金砖上,带着边关的风沙气。
殿内百官虽未侧目,却也隐隐感受到了肃杀之气。
“臣贾策,拜见陛下。愿陛下圣体安康,福泽绵长。”他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行了个礼。
“爱卿不必多礼,快快平身。”高彻脸上挂着僵硬的笑。
“贾将军奉先帝诏令,常年驻守西疆,看来也是耐不住边疆苦寒,但即便将军战功赫赫,此番竟无召返京,恐怕也不合规矩吧?”苏怀仁率先发难。
“谁说贾某无召啊?”贾策从衣袖里抽出一卷黄绫诏书,随手扔给了苏怀仁。
苏怀仁接住,展开扫了一眼,轻嗤一声:“诏书是陛下迎娶皇后前,召将军回京赴宴的,如今已逾数月,将军凭此诏令回宫,岂不荒谬?”
“苏大人久居朝廷,不知边疆战局机要,岂能说走就走?如今边患暂平,臣才得以凭召回京,恭贺新帝登基,又有何不可?”贾策回到。
“那依将军的意思……”苏怀仁正开口驳斥,高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好了好了,回了就回了吧。”
那还能怎么着,让他滚回去?还是加以惩处?他手里握有五万边军,若被逼反,只怕天下大乱。
“臣奉旨戌守边关,未能及时回京朝贺陛下登基大典,臣之罪也。”贾策拱手赔罪。
“将军镇守西疆,保卫我大乾边关安定,劳苦功高,何罪之有?”高彻假笑道。
“如今西境安定,鲜有敌军来犯,陛下大可安心。”
“边关将士们常听闻陛下与皇后娘娘琴瑟合鸣,这在军中被传为一段佳话,将士们都认为陛下是一位爱妻爱民的圣君,愿为陛下效死,所以我军士气高昂,所向披靡。”
“可谁曾想臣刚进宫就听见陛下要废后的消息,皇后娘娘惹恼陛下,是我们贾家管教不严,但既然陛下圣意已决,还请陛下念在我贾氏满门忠烈的份上,让微臣和父亲接娘娘回家。”
贾策语气恭敬,眼神却透露着久经沙场的凌厉:“但这帝和失和的消息传了出去,惹得人心惶惶,军心不稳,臣不知是否还能压得住这五万大军。”
这是在变相威胁自己?
高彻攥紧了龙椅扶手,指节泛白:“你这是……”
“正好,”高彻话还没说完,贾策便道,“臣带来的五千精兵,此刻正驻扎在京郊,正好护送娘娘回平阳老家。”
殿内瞬间寂静。
听到五千精兵的高彻,脸上僵了半息,随即挤出一个笑:“……哪儿的话,刚才朕不过是在气头上说了些气话,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诸位爱卿见笑了。”
其实他也没想真废后,以现在的情形他根本没能力废后,皇后身后站着的是贾氏一族,贾氏不倒,皇后不倒。
比起废后,可能想办法悄摸地杀了她更容易一些。
“如此甚好,帝后和睦,臣与边疆将士也可放心了。”贾策笑了笑。
“有妻如此,朕珍惜还来不及,哪舍得废呢?”高彻回道,“贾氏满门肱骨,外有贾将军镇守边疆,朝廷有贾公坐镇中枢,后宫还有皇后管理六宫,朕可高枕无忧了。”
话音刚落,汪德顺端着个托盘小步跑了上来:“陛下,这是昭阳宫送来的清粥,说是皇后娘娘亲自烹煮的。”
高彻低头一看。
这碗白粥粘稠发黑,时不时还冒出几个泡。
他将粥端了起来,一仰脖喝了个干净,然后会心一笑:“朕就说吧,皇后如此贤惠聪颖,这是朕之幸,大乾之幸啊!”
*
阿嚏——
“谁在骂我?”
昭阳宫中,贾婉宁连着打了几十个喷嚏,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而亡了。
等到喷嚏好不容易暂停片刻,她红着眼环顾四周,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自己宫中何时有了这么多月季?
一盆,两盆,三盆……她数到第八盆的时候放弃了。
这些五颜六色的月季被不动声色地放在各个不易察觉的角落,书架旁边,屏风后面,床榻两侧,几乎要把整个寝殿填满。
“这些,还有这些,这些花都是哪儿来的?”她指着这些突然出现的月季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云棠笑嘻嘻地凑了上来:“是陛下派人送来的呀。说是给娘娘一个惊喜,就当给娘娘赔不是,让奴婢们不要告诉娘娘呢。”
云棠摸了摸花瓣,满眼欢喜:“其实陛下还是挺心细的,娘娘不喜欢吗?”
好阴险的招数!
贾婉宁脑子轰的一声。
想起与高彻的新婚之夜,她也是不停打喷嚏,本以为是着了风寒,但后面发现只要不去高彻寝宫便就没事,她还纳闷了好一阵子。
而这男人酷爱月季,寝宫里一年四季都摆着月季花,原来症结在这里。
现在想来那男人怕是早已发现月季会让她不适!
她看着房中无处不在,堆积如山的月季,立马用手帕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全部扔了!”
“娘娘,这些花开得多好啊,扔了怪可惜的。”云棠抱着花盆,舍不得松手。
“再不扔了,本宫就要死了!”贾婉宁又接连打了数十个喷嚏,连忙跑到院子里,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刚缓过来,就看到送粥的内侍们回来了。
“送过去了?”贾婉宁问道。
“送过去了,陛下正在早朝,奴才们便交给汪公公了。”
贾婉宁听完得意一笑:“本宫让你们偷偷等着看他的反应,你们看到了吗,他是不是当着满朝文武被吓的惊慌失措?有没有跪地求饶?”
内侍们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有,陛下看了看,然后…..便全喝了。”
“什么?喝了?”
贾婉宁不可置信地大叫出来,惊飞了树上的鸟雀。
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吧?
那乌黑发亮的“白粥”,正常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以前处心积虑给他下毒,他次次都能躲开,这次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他倒一口闷了?脑子呢?
她忽然僵住。
坏事了。
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喝了自己亲手做的粥,若是毒发生亡,当场暴毙,她这弑君之罪可就坐实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赶紧跑路吧。
她转身就往屋里跑,打算先收拾金银细软,逃出宫去再说
可刚迈上台阶,昭阳宫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站着四个侍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皇后娘娘,往承华殿请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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