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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砒霜一钱，牵机药一钱，五毒散一钱，七步催魂散一钱……”

    贾婉宁拿着几个瓶瓶罐罐，把里面的粉末不停洒在一碗清粥里面，搅和匀了，不知道的以为她只是在放调料。

    “娘娘，您这是……要毒死一头牛吗？这要是喝下去，神仙都救不回来了。”云棠双手托着头，在旁边看得眼皮乱跳。

    “牛？你还真是抬举他了，他顶多算条狗。”贾婉宁头也不抬地调弄毒粥，又拎起几株断肠草，使劲挤了挤，几滴翠绿的汁液滴入粥里，晕染开来。

    “好了，大功告成！”

    只见一碗白粥，在她的一番勾兑下，已经微微发黑，一只蝇虫只是在碗边驻足休息，片刻后便倒了下去。

    “就叫它万毒粥吧。”她看着自己刚发明的杰作，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它递给了一个内侍。

    “这会儿陛下该用早膳了，带人送过去，就说是本宫亲手熬的，给他补补身子。”

    内侍端着粥，腿都在打颤。

    “娘娘，这……陛下真的会喝吗？”云棠身子往后仰了半尺，生怕闻一口就跟着去了，“老爷千叮咛，万嘱咐，让您别再动手了，这事他另有安排……”

    “他当然不会喝，这人精着呢，我做这个并不是指望他喝，而是在恐吓，借此告诉他，本宫有的是手段，看他还敢不从我，等有了皇嗣，本宫再慢慢料理他。”

    “我还没有蠢到这么实名制下毒吧，你怕什么？”她撇了撇嘴。

    “可万一惹恼了陛下怎么办？”云棠有些担心。

    “惹恼他又怎样？”她满不在乎：“难道他还能把本宫废了不成？”

    *

    “朕要废后……”

    宣德殿上，高彻端坐龙椅，一只手扶着额头，沉沉道。

    御阶之下，群臣哗然，半晌也无人敢接话。

    贾毅面色黑青，一半是恼怒新帝竟敢废他贾氏之女，让他当众难堪，另一半则是担忧，不知自己那个从小娇惯的女儿又在宫里闯出什么祸端了。

    “臣有罪！”见一时无人搭话，贾毅率先走出来，垂首请罪。

    毕竟事关他的女儿，总要表个态才是。

    “陛下还未发话，太尉怎就慌着揽下罪责，莫不是心虚？”群臣中不知是谁小声阴阳了他一句。

    “父女本就一体，无论皇后娘娘因何事冒犯天威，都是我贾某之过。”贾毅回道，“但还请陛下明示，娘娘究竟为何惹恼了陛下？”

    “皇后贾氏，性酷虐，跋扈无德，屡次行悖逆之事，朕实难再忍，今决意废后！”高彻一字一顿。

    “是臣教女无方，罪该万死，皇后是我贾氏之女，若有不德，皆是臣之过也。臣不敢为皇后求情，只求陛下念在臣老迈昏聩的份上，赐臣一死，以谢天下。”

    听到高彻一番话后，贾毅急忙跪倒在地。

    “陛下万万不可！”

    高彻还没来得及说话，兵部尚书王亮便一步跨了出来，声音慷慨激昂。

    “贾家满门忠烈，贾太尉三朝元老，为国事鞠躬尽瘁，平西将军贾策镇守西境，手握五万边军，抵御胡虏数年未归。皇后并无大过，陛下若要废后，置贾家于何地？置边军将士于何地？”

    紧接着，又站出来三四个人，齐刷刷跪了一片。

    “陛下三思！”

    御座之上的高彻，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早就知道会这样，贾氏党羽遍布朝野，任何企图动摇他们地位的行为，都会受到百般阻拦。

    御史中丞徐宪捋着胡子，语重心长：“陛下，帝后和睦乃国之根本，陛下与皇后娘娘新婚才数月，此时废后，朝野震动，恐惹来天下非议，会说陛下容不下功臣之女，忘恩负义啊！”

    “帝后虽尊，但归根结底亦是寻常夫妻，小吵小闹也是有的，俗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陛下切莫因一时之气，伤了肱骨之臣的心啊。”兵部尚书王亮附和到。

    还肱骨之臣呢？

    高彻心里冷笑，这一家子天天琢磨着谋害他，也配叫肱骨？

    “陛下，臣有话说。”

    众臣回头，只见文臣队伍最末尾走出来一个人，若不是在此刻发言，高彻都根本不记得这号人物。

    那人穿着一袭青绿官服，头戴进贤冠，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留着一把短须，在紫袍金带的朝堂上显得格外扎眼。

    他步子不急不慢，走到殿中央，撩袍跪下。

    “无论是前朝，军中还是后宫，都是陛下的家臣罢了，有功于社稷是份内之事，冒犯帝王天威则是大不敬，说什么贾氏有功于朝廷，所以陛下便不得废后，难道不是颠倒主次吗？如此狂悖之言，各位同僚还是莫要再说了。”

    “所以臣以为，废后与否，不在群臣之争，全在陛下之意。”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高彻也愣了一下，在这朝局之上竟然还有敢直言的人，随即坐直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是何人？”

    “臣太仆寺主簿林光启，叩见陛下。”

    果然只是个六品小官。

    贾毅微微侧目，看了这小官一眼，目光闪了闪。

    “帝后之事，哪有你说话的份？”太仆寺卿出言打断了他。

    “此言差矣，高祖开设庭议，就是为了广开言路，我朝历代君王也都从谏如流，怎的到了新君这里就不让人说话了，是何道理？”

    说话的是太中大夫苏怀仁，他是贵太妃苏氏亲弟，亦是广平王舅父。

    本是寒门出身，因贵太妃深受先帝宠幸之故，得以入朝为官，先帝在时就提拔他做了中书舍人，后官至侍中，但受广平王夺嫡之事株连，被贬为太中大夫。

    先帝曾有四子，高彻位列第三，上有大哥太子和二哥赵王，下面还有个幼弟齐王。

    当初先太子与赵王夺嫡，落得个先太子被废，赵王被贬为广平王，发配北境的下场，而高彻因天资愚钝幸免于难，幼弟齐王则因过于年幼未在议储之列。

    否则皇位也轮不到高彻。

    苏怀仁慢悠悠地出列，朝高彻拱了拱手，然后转向贾毅那边，笑得温和：“皇后德行有亏，若不正规，恐后宫不宁，朝纲不振。”

    “那苏大人的意思是，可以废后了？”

    “苏某并无此意，只是此乃陛下家事，是否废后皆是陛下旨意，臣等唯有听从罢了。”苏怀仁不紧不慢地说道。

    高彻坐在龙椅上，手撑着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正要开口——

    “报！！”

    一声长喝打断了他。

    “平西将军贾策在外请求参拜陛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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