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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沟壑的边缘很整齐，像刀切豆腐，断面光滑得能照见人影。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黄衣老者也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青云宗令牌上。

    令牌是铜的，巴掌大，正面刻着“青云”两个字，笔锋很硬，像剑劈出来的。

    老者的瞳孔缩了一下，像猫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青云宗的？”

    “青云宗怎么了？”

    红衣汉子梗着脖子喊，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在给自己壮胆。

    他指着那道沟壑，“我们李家的事，天王老子也管不着！弟兄们，给我上！”

    他身后的人犹豫了，那道沟壑还在脚前冒着烟，三丈长，两尺深，一剑劈出来的。

    谁上去不是送死？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往前迈了一步，又缩回去了。

    他们互相看着，谁也不敢先动。

    “上啊！”

    红衣汉子又吼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他自己却没动，他的腿在发抖，裤腿都在抖。

    令狐峰的剑又亮了，这一次，剑没有斩在地上。

    飞剑出鞘，化作一道银光，在红衣汉子头顶转了一圈。

    银光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只看见一道弧线。

    他头顶的发髻被削断，头发散落下来，披了一脸。

    有几根断发飘在空中，被风吹走了。

    银光悬在他头顶，剑尖朝下，像一只盯着猎物的鹰。

    剑身上那七道银纹亮着，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红衣汉子僵住了，他感觉到头顶那柄剑的寒意，从百会穴一直凉到脚底。

    他不敢动，连眼珠都不敢转。

    嘴唇在发抖，牙齿磕在一起，得得得地响。一股热流顺着裤腿往下淌，滴在地上，把黄土洇湿了一小块。

    “下一剑，削脖子。”令狐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红衣汉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黄衣老者站出来，朝令狐峰抱拳。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很隆重的仪式。

    手在发抖，不知道是伤的，还是别的。

    “小兄弟，今日之事，赵家记下了。但这矿。”

    他看了一眼那道沟壑，欲言又止。

    “矿归我。”令狐峰说。

    两拨人都愣住了，周元在后面捂住了脸，从指缝里偷看。

    小灰蹲在令狐峰肩上，尾巴尖翘起来，一抖一抖的，像在忍着笑。

    “你！”

    红衣汉子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头一直暴到脖子，“你一个外来的，凭什么抢我们的矿？我们李家死了十几个人才拿下的！”

    令狐峰从袖中，取出那枚“如朕亲临”的令牌，举起来。

    红衣汉子看清了令牌上的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

    “公……公主的令牌？”他的声音变了调，像被人捏住了喉咙。

    黄衣老者也变了脸色，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你……你是公主的人？”

    “路过的。”

    令狐峰收起令牌，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人，“矿脉暂时由我接管。你们两家，各退十里。再打，我去请公主评理。”

    两家人面面相觑。

    黄衣老者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道沟壑，看着令狐峰腰间的剑，看着那枚已经收回去的令牌。

    最后，他叹了口气，“退。”

    红衣汉子还跪在地上，脸色铁青，嘴唇发紫。

    他看了看令狐峰，又看了看那道悬在头顶的银光，“撤！”

    李家的人也退了。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被前面的人拽走了。

    飞剑从空中落下，插回鞘里。

    令狐峰走过去，蹲在少年身边。少年的眼睛已经被合上了，但嘴唇还是微微张着，像要说什么。

    他想起那个黄衣老者说的话，“刀剑无眼，伤了你可别怪。”

    不是怪不怪的事，是人死了，就活不过来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贴在少年胸口。

    符箓是菁菁走之前留给他的，说是在外面遇到死人的时候用。

    符箓燃尽，少年的身体化作一团光，很淡，像萤火虫。

    光点飘上去，飘到云层上面，看不见了。

    周元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令狐兄，你刚才说矿归你……真抢啊？”

    “不是抢。”

    令狐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劝架费。两家人打了几十年，死了多少人？矿在谁手里，另一家就不服。不如我先拿着，等他们想清楚了再说。”

    周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小灰从肩上探出头，打了个哈欠。“小子，你这招跟谁学的？”

    “跟百里疾。”

    “那个射箭的？”小灰想了想，爪子挠了挠下巴，“不像。他那个人，讲究。不会抢人家的东西。”

    “他说，打架的双方，都不想打。有人劝，就停了。”

    “那要是有人不想停呢？”

    令狐峰贴上御风符，风从脚下升起。“那就打到他停。”

    小灰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短，像石头扔进水里，咚的一声就没了。“你父亲也说过这话。”

    令狐峰的手顿了一下，御风符的光暗了一瞬。“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小灰把脸埋进他衣领里，声音闷闷的，“不记得了。”它的尾巴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暖洋洋的。

    “令狐兄，你说他们还会打吗？”

    “会。”

    “那你……”

    “下次不劝了。”

    令狐峰的声音被风吹散，像一片叶子飘远了，“下次，谁先动手，我打谁。”

    周元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两个人往南飞，云海在脚下，凤凰城在身后越来越小，变成一个灰扑扑的小点，最后连小点都看不见了。

    小灰蹲在令狐峰肩上，尾巴卷着他的脖子。飞了一阵，它忽然开口。

    “小子，你刚才那剑，亮了一下。”

    “嗯。”

    “它认出你了。”

    令狐峰低头看着腰间的剑，七道银纹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像七颗沉在水底的星。

    他加快速度，往南飞。药王谷在千里之外。菁菁在那里。第七块碎片也在那里。

    他摸了摸腰间的传讯玉简，菁菁走时留给他的，两年了，一直没有响过。

    山谷里，黄衣老者没有走远。他站在谷口，看着天空那两道越来越小的身影，

    “去查查，那个年轻人是谁。”

    “老爷，您是要……”

    “不。”老者摇头，看着地上那道三丈长的沟壑，“李家要找他麻烦，是他们的事。赵家，不掺和。”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这样的人，得罪不起。”

    他转过身，慢慢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又看了一眼。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征途之仙魔无界 第七十八章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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