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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风符贴在胸口，风从脚下托起身体。

    令狐峰第一次飞这么高，云海在身下翻涌，像一锅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周元跟在后面，手忙脚乱地控制方向，一会儿偏左，一会儿偏右，嘴里喊着“令狐兄慢点”，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小灰蹲在令狐峰肩上，尾巴卷住他的脖子，眯着眼看底下的云，风吹得它毛发乱飘。

    “小子，你飞得真慢。”

    小灰打了个哈欠，露出两颗尖牙。

    “那你来。”

    “本尊在养伤。”

    小灰把脸埋进他衣领里，闷声闷气地说，“到了叫本尊。不到别吵。本尊梦见烤鸡了，刚咬一口就被你晃醒了。”

    它嘟囔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小，呼噜声很快响起来，像一只小猫在打鼾。

    两日路程，御风飞行只需半日。

    脚下山川河流飞速后退，凤凰城已在望。

    令狐峰正要降低高度，忽然瞥见城外山谷中有烟尘腾起。

    有人在打架，人还不少。

    火光从谷底窜上来，红彤彤的，映得半边天都变了颜色。

    冰刃反射着阳光，一闪一闪的，像无数面小镜子在空中乱飞。

    土刺从地面冒出来，一根一根的，像怪兽的牙齿。

    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喊杀声，乱七八糟的，分不清谁在喊什么。

    小灰从衣领里探出头，眯眼看了一眼。

    “两拨人打架，关你什么事？绕路。”

    它又把脸埋回去了。

    令狐峰没有绕，他收了符箓，落在山谷边缘的一棵老松上。

    松树很老，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像老人的手。

    松针是深绿色的，一簇一簇，风一吹，簌簌地响。

    周元跟着落下来，脚一软，踩滑了一块树皮，整个人往后栽。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一根树枝，吊在半空，脸憋得通红。

    小灰一尾巴卷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上来。

    周元趴在树干上，喘了好一会儿，脸还是白的。“谢谢灰爷。”

    小灰哼了一声，尾巴在他脸上扫了一下。“叫灰哥。”

    “灰哥。”周元立刻改口，一脸谄媚。

    令狐峰站在树梢上，看着山谷。

    两拨修士，各五十余人，杀得眼红。地上已经躺了十几个人，血把黄土染黑了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闻着让人想吐。

    左边的人穿着红衣，袖口绣着一团火，火焰的纹路是用金线勾的，远远看去像真在烧。

    右边的人穿着黄衣，胸口绣着一座山，山的形状很怪，像一只蹲着的猴子。

    一个红衣汉子——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下巴上一撮黑胡子，像猪鬃一样支棱着。

    一刀砍翻一个黄衣弟子，那弟子不过十六七岁，脸还很嫩，下巴上光溜溜的，连胡子都没长。

    刀从肩膀劈到胸口，血喷出来，溅了红衣汉子一脸。

    少年连叫都没叫出来，人就软了，像一袋被人丢下的米，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他的刀脱手了，在地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像敲了一下钟。

    旁边一个黄衣老者看见这一幕，眼睛红了。

    老者的头发全白了，梳成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子别着。

    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他嘴唇哆嗦着，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一掌拍在红衣汉子胸口。

    那一掌带着风声，拍上去的时候，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咔嚓，很脆，像踩断一根枯枝。

    红衣汉子倒飞出去，撞在一块石头上，石头碎了，他的后背凹进去一块，嘴里涌出黑红色的血，混着碎肉。

    又有人倒下，又有人补上去。

    刀剑相撞，法术对轰。

    一个红衣修士双手结印，嘴里念着什么，掌心冒出一团火球，火球越烧越大，最后变成脸盆大小，轰地砸向对面。

    黄衣那边有人撑起一面土墙，火球撞上去，炸开，碎石和火星一起飞溅，打在旁边的人身上，有人惨叫，有人捂着脸蹲下去。

    一个黄衣修士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箓，拍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从缝里伸出几根藤蔓，缠住一个红衣修士的脚踝。

    那人大叫一声，摔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另一根藤蔓缠住了脖子。

    藤蔓越收越紧，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眼睛鼓出来，舌头伸出来，最后不动了。

    周元趴在树干上，脸白得像纸。“令狐兄，咱们绕路吧？”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攥着树皮，指节都白了。“两大家族的事，掺和进去麻烦。”

    令狐峰没有说话，他站在树梢上，看着谷底那具少年的尸体。

    少年的脸朝着天，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令狐峰想起清源村，想起那些死在血案里的村民。

    想起老村长说，“三千人，一夜之间。”

    他从树上落了下去，衣袂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

    周元在后面喊了一声，他没听见。小灰蹲在他肩上，尾巴卷着他的脖子，也没有说话。

    “什么人！”

    红衣汉子看见他，举刀喝道。刀上还有血，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黄土上，溅起一小团灰。

    令狐峰没有回答，他走到两拨人中间，站在那具少年尸体旁边。血还在流，浸湿了他的鞋底。

    他低头看了一眼，少年的眼睛还睁着，灰蒙蒙的，像两颗失去光泽的珠子。

    “我路过。”他说，“借个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山谷里传得很清楚。

    打斗声渐渐小了，有人停手，有人还在打，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借道？”

    红衣汉子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剑上，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从这儿过？滚！”

    他把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黄土半尺，嗡嗡地颤。

    令狐峰没有动，黄衣老者也看见了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喘着粗气说，

    “小兄弟，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刀剑无眼，伤了你可别怪。”

    令狐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血，“你们别打了，都停手”

    两拨人都愣住了，红衣汉子最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笑声在谷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嗡嗡的。

    “你谁啊？你说别打就别打？”

    他笑够了，指着地上那些尸体，脸忽然沉下来，横肉抖了抖，

    “你看看！我们李家死了多少人！你一句别打就完了？”

    令狐峰没有说话。他拔出剑，一剑斩在两拨人中间。

    剑光落下，地面裂开一道三丈长的沟壑。

    土石飞溅，烟尘腾起，碎石噼里啪啦砸在两拨人脚前。

    那声音很大，像打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剑身上的七道银纹亮了一瞬，刺得人睁不开眼，又暗了。

    那道光很冷，像冬天的月光，照在脸上，皮肤能感觉到一股寒意。

    “我说，别打了。”

    山谷安静了。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征途之仙魔无界 第七十七章 劝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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