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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很大，照得官道像一条白练。

    走在前面，周元一瘸一拐跟在后面，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曲子。

    白灵走在最后，脚步很轻，像踩在云上。

    “令狐兄，”周元追上来，脸上的伤还没好全，笑容却比月亮还亮，“你说那块精炼石，得多少钱？”

    “不知道。”

    “肯定不便宜。”他掰着手指头算，“他攒了三个月，才攒了二十块灵石。你那个剑要升精品，少说也得一百块吧？”

    令狐峰没有说话，一百块灵石，以我现在的积蓄，远远不够。

    白灵从后面走上来，塞给我一个布包。“给你。”

    打开一看，是几块灵石，品相不太好，边角有些磨损。

    “哪来的？”

    “来之前顺的。”她偏过头，“那个大汉的柜台底下，有一堆。”

    令狐峰看着她，她也不看自己，只盯着路边的草丛，好像那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白灵。”

    “嗯？”

    “别偷了。”

    她转过头，紫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为什么？他那么多，分我几块怎么了？”

    “不是你的，就别拿。”

    她愣了一下，嘴抿起来，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半晌，把布包从我手里抽回去，低头走路，不说话了。

    周元在后面悄悄拉我袖子，使眼色。我没理他。

    走了几步，白灵忽然把布包往我怀里一塞。“那借你的。以后还。”

    还没开口，她已经走到前面去了，步子很快，裙摆在夜风里飘。

    周元凑过来，小声说：“令狐兄，你刚才……”

    “闭嘴。”

    他嘿嘿笑了一声，不说了。

    官道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月光被枝叶切碎，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他放慢脚步，手按上剑柄。

    “怎么了？”周元压低声音。

    “太安静了。”

    白灵已经退到我身边，紫眸扫过两边的林子。“有人。”她的声音很轻，“至少五个。”

    停下脚步，前面的路被树影遮住，看不清有多远。

    后面的路也一样。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腥气，不是野兽的腥，是人身上的汗臭，混着铁器的锈味。

    “出来吧。”我说。

    树影里有人笑了一声。那笑声很闷，像什么东西压在喉咙底下。

    “令狐峰，你倒是警觉。”

    树影里走出一个人，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身后又走出四个，都是同样的打扮。五个人，把路堵死了。

    令狐峰认出了那双眼睛。

    “王家的人？”

    那人把面巾扯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和王腾有几分像，比他更阴鸷一些。

    “王烈。”他说，“王腾的哥哥。”

    握着剑柄的手紧了一下，外门排名第九，炼气七层。加上他身后那四个，最弱也是炼气五层。

    “等你好几天了。”王烈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器宗分舵，矿洞，我们都蹲过。今天总算逮着了。”

    周元往前站了一步。“你们想干什么？宗门规矩。”

    “宗门规矩？”王烈打断他，“这里离宗门三十里，死几个人，谁知道是谁干的？”

    他身后的四个人散了开来，封住退路。月光下，刀光一闪一闪的。

    “令狐峰，”王烈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刀身很窄，泛着青色的光，“你断我弟一臂，今日我断你四肢。公平吧？”

    没有说他话我在数，五个，一个炼气七层，两个炼气六层，两个炼气五层。我的伤好了八成，周元带伤，白灵……

    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我身侧，月光照着她半张脸，看不出表情。

    “白灵。”我压低声音，“你带周元走。”

    她没动。

    “听我说。”

    “不听。”她打断我，声音很平静，“你救过我一次，我还你。”

    “你伤没好。”

    “够了。”她转过头，紫眸看着我，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烈笑了。“还商量上了？一起留下吧。”

    他一挥手，五个人同时冲上来！

    令狐峰拔剑。玄晶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光，斩向最近那人。

    “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那人退了三步，他也退了一步。

    炼气六层，硬碰硬不落下风。可另外两个已经到跟前了。

    “旋风斩！”

    八道剑气呼啸而出！两人举刀格挡，被震退，但没有倒下。王烈已经到了面前，短刀直刺我咽喉！

    侧身，刀锋擦着脖子过去，带起一阵凉意。反手一剑削向他手腕。

    他收刀很快，剑锋只划破了他的袖子。他退后两步，低头看了看袖口那道口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有点本事。”他舔了舔嘴唇，“难怪王腾栽在你手里。”

    他不再说话，刀法忽然变了。不再是试探，是杀招。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又快又狠。我连挡三刀，虎口发麻，剑差点脱手。

    余光瞥见周元被两个人围住，勉强支撑，险象环生。

    白灵那边，一个炼气六层被她一掌拍飞，撞在树上，半天没爬起来。可另一个人已经补上去了，她伤没好，出掌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王烈趁机一刀劈下！

    横剑格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退，后背撞在树上。胸口气血翻涌，嘴里全是血腥味。

    “令狐兄！”周元喊了一声，分神了，被对手一刀砍在肩上，鲜血立刻涌出来。

    我的心猛地揪紧。

    王烈提着刀，慢慢走过来。“令狐峰，今天你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

    他举起刀。

    没有看他，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剑。月光下，剑身上映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不想退。是不能退。

    周元在后面，白灵也在后面。

    握紧剑柄。

    王烈的刀劈下来了。

    没有躲。我迎上去。

    “铛铛铛。”

    三刀。挡了三刀，每一刀都把我往后推一步。

    第四刀的时候，剑慢了半拍，刀锋划过左臂，血立刻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袖子。

    “还不倒？”王烈皱眉，又是一刀。

    这一刀我没挡住。刀锋劈在肩上，从肩膀划到胸口，皮肉翻开，能感觉到血顺着肋骨往下淌。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但我

    他没有倒下。我咬着牙，一剑刺向他的咽喉。

    他偏头躲过，剑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一小块肉。他惨叫一声，退后几步，捂着耳朵，满手是血。

    “你……”他瞪着我的眼睛，那里面全是难以置信，“你疯了？”

    令狐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握着剑，站在他面前。

    血从肩膀流到手背，又顺着剑身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他忽然犹豫了。

    趁他犹豫，一剑斩出！不是剑气，是剑本身，带着我全部的力气，劈向他面门。他举刀格挡，刀断了。

    他的刀断了，我的剑还在。剑锋劈在他肩上，入肉半寸。

    他惨叫，一脚踹在我胸口，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后背砸在石头上，骨头像碎了一样疼。

    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王烈捂着肩膀，退了几步，脸色惨白。“你……你给我等着！”他转身就跑。剩下那几个人见他跑了，也收了刀，跟着跑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树梢像镀了一层银。

    周元跑过来，跪在我身边，手忙脚乱地翻身上的伤药。“你……你别动，我找药……”

    白灵也过来了，蹲在他另一边，手按在我肩上的伤口上。

    她的掌心很凉，白光从指缝间渗出来，伤口慢慢止住了血，疼痛也减轻了些。

    “你为什么不跑？”她问，声音有些哑。

    “跑不了。”

    “骗人。”她低下头，不看我的眼睛，“你跑得掉。你挡在前面，就是为了让我们跑。”

    令狐峰没有说话。她也没再说话，只把手按在我伤口上，白光一直亮着。

    周元终于找到了药，手抖得厉害，撒了一半在地上，另一半糊在我伤口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对不起对不起……”他声音都变了调。

    看着他，月光下，他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我的，肩膀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他浑然不觉。

    “你伤得怎么样？”

    “没事。”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皮外伤。”

    白灵忽然开口。“周元。”

    “嗯？”

    “你也受伤了。”她看着他的肩膀，“坐下，我帮你看看。”

    周元愣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乖乖坐下，白灵把一只手按在他肩上，白光又亮起来。

    他偷偷看了白灵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耳朵尖红了。

    躺在月光下，看着他们。夜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血的腥气，也带着竹叶的清气。

    月亮慢慢往西边移，树影也跟着移。远处的林子很静，鸟叫声也没有。

    “走吧。”撑着地站起来，白灵伸手扶我，令狐峰摇摇头，自己站稳。

    周元也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嘴里还念叨：“回去得好好养伤，大比还有半个月……”

    白灵走在我右边，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她没有说话，我也没说话。

    月亮在前面，路也在前面。

    走了很久，周元忽然说：“令狐兄，你说王烈还会来吗？”

    “会。”

    “那怎么办？”

    看了看手中的剑，剑身上还有血，我的，也有他的。

    “下次，就不让他跑了。”

    周元没说话，白灵也没说话。三个人走在月光下，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不知道王烈下次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他。

    但他知道，下次，不会再让他伤到周元，也不会再让他伤到白灵。

    剑在手里，路在脚下。

    这就够了。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征途之仙魔无界 第五十一章 埋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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