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星渊同渡》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公堂上那蜻蜓点水的肌肤之亲，却让情窦初开的芸娘念念不忘。

    但是接下来的时间，顾星渊却来的少了，像是公务繁忙，又像是刻意避嫌。

    无论是哪一种，芸娘都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命运给了她一个大礼物。自从上次的官府风波过去后，云锦坊的生意比往常更好了起来，客流量和订单量都翻了一番。临近年关，云锦坊接了一桩大生意——城东的锦绣庄订了五十匹妆花缎，工期只有半个月。

    这是云锦坊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沈芸娘不敢怠慢，亲自督工，日夜守在坊中。

    她对外说得轻松：“五十匹而已，我们坊的匠人都是老手，半个月绰绰有余。”

    可实际上，订单的纹样极为复杂，需要一种特殊的“孔雀羽线”——将孔雀翎毛捻入丝线中，织出的花纹在不同光线下会呈现不同的色泽。这种线极难制作，一整天的工量，只能做出三尺。

    沈芸娘算了算，如果按正常速度，半个月连孔雀羽线都做不完。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每天晚上等匠人们下工后，独自留在坊中，坐在织机前，一盏孤灯，一卷孔雀羽线，从戌时做到丑时。

    三天下来，她的手指被孔雀羽线的细刺扎得满是针眼，十个指头缠满了布条。白天见人时，她把布条拆了，笑着跟人说话，手上的伤被袖子遮得严严实实。

    “沈坊主，你的手怎么了？”有眼尖的伙计问。

    “没事，绣花时扎了两针。”她笑眯眯地把手缩回袖子里，“大惊小怪的。”

    第七天夜里，她实在撑不住了。

    不是身体撑不住——她从小吃苦长大，三天不睡也能扛。是孔雀羽线的原料用完了，她订的新一批孔雀翎毛，本该今天到货，却因为漕运延误，还要再等三天。

    五十匹妆花缎的工期就剩八天了，等不了三天。

    沈芸娘坐在空荡荡的坊中，对着最后一卷孔雀羽线发呆。

    她咬了咬唇，做了一个决定——将孔雀羽线的粗细标准降低一成，这样每尺能省下两成原料，勉强能撑到新货到。

    但降低标准意味着花纹的色泽会打折扣，虽然外行看不出来，但内行一眼就能看出差距。

    “先交货再说，”她自言自语，“锦绣庄的掌柜是个外行，看不出来的。回头等新线到了，我再偷偷给他补织一层……”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正准备继续上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说谎。”

    沈芸娘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出一个颀长的身影。顾星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坊中，一身玄色常服，没有佩刀，像是专程来的。

    “顾星渊？！”沈芸娘从织机前跳起来，“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锁了门——”她的心里其实又惊又喜。

    “翻墙。”

    “……你一个朝廷命官，翻墙进一个女子的织坊？”

    “巡夜。”顾星渊面不改色，“看见坊中有光，进来查看。”

    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吗？沈芸娘心想，但是她没有说破。她转身坐回织机前，背对着他：“我很好，你查完了就走吧。”

    顾星渊没走。

    他走到她身侧，从头到脚打量着她，最后目光定在她的手上。

    沈芸娘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

    “伸出来。”他说。

    “什么？”

    “手，伸出来。”

    沈芸娘不动。

    顾星渊沉默了一瞬，然后做了一件让沈芸娘做梦都想不到的事——他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袖中拉了出来。

    月光下，她的十指缠满了布条，有些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干涸后变成暗褐色的痕迹。指腹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有些地方皮都破了，露出粉红色的嫩肉。

    沈芸娘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力道却温柔得不像是一个武将该有的。

    “这就是你说的‘绣花扎了两针’？”顾星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芸娘别过脸去：“真没事，小伤。做织造这行的，哪个手上没点茧子——”

    “你在做孔雀羽线。”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芸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顾星渊没有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些淡绿色的药膏在指尖，然后低着头，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涂在她缠着布条的手指上。

    药膏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清苦的药香。

    沈芸娘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这个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月光照着他的侧脸，冷硬的线条在夜色中柔和了许多，睫毛垂下来，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处理一件极其精密的军械，每一个手指都仔仔细细地涂过，连指甲缝里的伤口都没有遗漏。

    “这是军中最好的金创药，”他低声说，“止血生肌，三日内伤口可愈。”

    沈芸娘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自己嗓子有点紧。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说：“你随身带着金创药？”

    “嗯。”

    “为什么？”

    顾星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因为你总是受伤。”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叹息。

    沈芸娘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说“我哪有总是受伤”，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上个月搬丝线时被竹篾划了手背，大前个月调配染料时被沸水溅了手腕，再往前，还有无数次大大小小的伤。

    她从来不当回事，也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可他都知道。

    他是不是也在意自己，就像自己那么在意他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毕生的勇气，笑着说：“顾星渊，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暗中盯着我？你一个金吾卫郎将，不去巡街抓贼，天天盯着我一个织坊女子做什么？”

    顾星渊涂完了最后一根手指，将她的手轻轻放下，站起身。

    月光下，他看着她，目光沉沉，并不接话。沈芸娘被他看的，不自觉低下了头。

    他也似乎意识到失态，忽然走到坊中的货架前，拿起一卷孔雀羽线看了看，皱了皱眉：“你降低了一成粗细标准。”

    沈芸娘心里一紧：“你怎么看出来的？”

    “前日路过时看过你的样品。”顾星渊将线卷放下，转身看她，“你在赌锦绣庄的掌柜看不出差别。”

    沈芸娘咬唇：“我有别的办法吗？原料断了，工期只有八天，总不能交不出货——”

    “原料的事，我来解决。”

    沈惊鸿愣住了。

    “你有门路？”她狐疑地看着他，“孔雀翎毛是贡品级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我的货都是从湖州走漕运来的，至少要三天——”

    顾星渊没有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

    “顾星渊！”沈惊鸿追了两步，“你说话呀！你到底——”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

    “别逞强了。”他说，声音很低很低，“有我在。”

    门帘落下，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沈惊鸿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药膏的凉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仔细涂过药的手指，忽然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月光静静地照着她的背影。

    很久之后，她闷闷地说了一句：“这个人……真是要命。”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星渊同渡 第六章 孔雀翎（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3621/85081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