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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数月，云锦坊门口时不时出现一些东西：一包润喉的甘草片、一盒护手的玉容膏、一把修补织机的精巧铜锤——锤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顾”字。

    沈芸娘每次收到，都大大方方收了，从不追查是谁送的。只是在城中遇见巡街的顾星渊时，会笑着冲他扬一扬手中的东西，道一声：“多谢顾郎将费心。”

    顾星渊每次都是一脸漠然，仿佛那些东西与他毫无关系。

    但他的耳朵尖，每一次都会红。

    南衙的同僚们最先发现不对劲。

    “顾将军最近巡北城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一名校尉悄声问。

    “北城最太平，有什么好巡的？”另一人压低声音，“听说北城新开了一家胭脂铺……”

    “闭嘴。”顾星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腊月寒冰。

    众人缩了缩脖子，作鸟兽散。

    没人注意到，这位冷面郎将转身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玉——那是一块成色普通的青玉，是云锦坊新出的一款“君子佩”的样品，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手里。

    六月，乞巧节。

    长安城彻夜不眠，灯市如昼。

    沈芸娘带着坊中姐妹在灯市摆了个摊，卖些织锦香囊、彩绣帕子，生意好得不行。忙到戌时，姐妹们都散了，她独自收摊，抱着一堆空匣子往回走。

    经过一座石桥时，桥上站着一个人。

    玄色锦袍，腰佩横刀，月光将他颀长的影子投在水面上，孤零零的。

    “顾郎将？”沈芸娘探头，“你今夜不巡街？”

    “巡过了。”顾星渊看着河面，语气平淡。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沉默。

    沈芸娘走近几步，歪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但睫毛很长，垂下来时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顾郎将，”她忽然说，“你是不是在等我？”

    顾星渊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沈芸娘抱着匣子，仰头看他。她今夜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衫子，发髻上簪了一朵栀子花，整个人像从月光里走出来的。

    “那你等了多久？”

    “……不久。”

    沈芸娘低头看了看他靴面上的露水。深秋的夜，露水重，靴面湿了大半，显然站了很久。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柔，像是春风拂过湖面。

    “顾星渊，”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想送我的东西，都送了；想帮我的忙，也都帮了。现在你站在这里等我，总该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桥上安静极了，只有河水潺潺。

    顾星渊转过身，面对着她。

    月光下，他的面容依然冷峻，但那双淡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笨拙地融化。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

    是一支玉簪，白玉为骨，簪头雕着一朵栀子花，花瓣薄如蝉翼，栩栩如生。

    “乞巧节，”他开口，声音有些哑，“要送心上人东西。”

    沈芸娘愣住了。

    她看着那支玉簪，又看了看他的脸。

    他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你……”她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沈芸娘见过无数场面，应付过无数难缠的客人，从没在谁面前词穷过。

    可此刻，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你这个人，”她声音有些抖，“送东西就送东西，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顾星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面色微变，似乎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把玉簪往她手里一塞，结结巴巴道：“你、你要是不喜欢——”

    “谁说我不喜欢！”沈芸娘一把抢过玉簪，护在怀里，瞪了他一眼。

    那一瞪，眼里还含着泪，凶巴巴的，却比满天星光都好看。

    顾星渊怔怔地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不算笑，但在他那张千年不化的冰山脸上，已经是惊天动地的变化。

    沈芸娘看呆了。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她小声说。

    顾星渊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送你回去。”

    “你还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

    “是第一次见面吗？就是我把锦缎掉地上的那次？”

    “……”

    “还是更早？你是不是偷偷来过我们坊？我跟你说，我记性很好的，你要是来过我肯定记得——”

    “沈芸娘。”

    “嗯？”

    “闭嘴。”

    “……哦。”

    月光下，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并肩走过石桥。高个儿的那个步子大，却刻意放慢了速度；矮个儿的那个小碎步跟得吃力，却笑得眉眼弯弯。

    她的右手抱着匣子，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勾住了他的袖角。

    他没有挣脱。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星渊同渡 第二章 金风玉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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