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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毡包内密谈刚歇，太子胤礽起身给扎什、班第作揖辞谢，脸上虽还带着忧色，脚步却比来时稳当了些——毕竟得了蒙古两部的依仗，心下稍安。和素依旧垂首敛肩，紧随着太子身后，指尖死死攥着袖口里头的暗记，掌心早被冷汗浸得发潮。他哪是甘愿背主之人？实在是胤禔那厮早掐住了他的软肋，把他那幼子悄悄接进了京里，说是安置，实则是拿孩子当人质，今日这般行事，全是被逼得没法子，也是没法子的法子了！

    刚出毡包，塞外的夜风“呼”地刮起来，卷着霜气，吹得和素额角的发丝乱颤。太子吩咐内侍在一旁等着，转过身对着和素沉声道：“今日这事儿，干系着孤的性命，也关乎满蒙的大局。你是孤的心腹，半句话都不许泄露出去，不然，休怪孤不讲情面，仔细你的皮！”语气里带着储君的威严，半分不容置喙，那股子旗人主子的气派，拿捏得死死的。

    和素连忙单膝跪下，脑袋埋得低低的，“咚”地磕了个头，声音恭敬却藏着几分慌意：“奴才蒙殿下恩典，才得了这份差事，哪敢有半分异心？奴才的命都是殿下给的，今日在毡包里听的、见的，奴才定当烂在肚子里，若是漏了半句。”说罢，额头紧紧贴在地上，浑身微微发颤——他既怕太子瞧出破绽，更怕胤禔嫌他磨蹭，对幼子下毒手，左右为难，只能硬着头皮装镇定，把心里的煎熬压得死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子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跟着内侍走了，脚步沉缓，带着储君的威仪。等太子的身影钻进帐幕深处，和素才慢慢站起身，左右瞧了瞧，见四下值守的侍卫都是老相识，便装出内急的模样，凑到旁边侍卫跟前低声道：“劳烦兄弟替我照看片刻，我去解个手，立马就回来，耽误不了片刻功夫！”侍卫不知他的心思，笑着点了点头应道：“快去快回，别让上头瞧见，惹不必要的麻烦。”

    和素脚步匆匆，往不远处的白桦林赶，心里一遍遍默念着毡包里的每一句话，半分不敢忘，生怕漏了一个字，误了自家孩子的性命。刚进林子，就见一道黑影从树后闪了出来，正是胤禔安插的亲信、内务府主事鄂伦岱。鄂伦岱穿着黑劲装，脸绷得紧紧的，见了和素，压低声音呵斥：“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大阿哥在帐里等得急了，快些！要是误了大事，你那小崽子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和素身子一僵，眼里闪过一丝疼惜和屈辱，却只能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低声道：“鄂主事莫急，莫急，今日太子和扎什、班第密谈的事儿，每一个字我都记着，半分错漏没有，绝不敢糊弄大阿哥。”说着，就把太子和二王结盟的情由、兵力部署、明日要联名上奏的计划，一字一句都说得明明白白，连太子说话时的慌神、二王的决绝模样，都描述得丝毫不差，只把自己心里的挣扎藏得严严实实，装出一副心甘情愿为胤禔效力的样子，生怕被鄂伦岱瞧出端倪。

    鄂伦岱一边听，一边用指尖在掌心记着，等和素说完，冷声道：“算你识相，知趣儿！这些话要是合大阿哥的心意，你那幼子就能平平安安的，少不了你的好处。记着，往后太子再有半点动静，必须第一时间报过来，半分都不能拖！不然，你我都担待不起，仔细脑袋搬家！”

    和素垂着脑袋，声音哑得厉害，语气里满是恳求：“奴才都记着了，字字都记在心里了，只求鄂主事守信用，好好待我儿，别委屈了孩子，奴才感激不尽。”

    “放心，只要你听话，安分守己，荣华富贵、子孙平安，都少不了你的；要是敢耍花样，藏着掖着，定让你家破人亡，断了你的根！”鄂伦岱丢下一句狠话，身形一晃，就消失在黑夜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只留和素一个人站在林子里，望着漆黑的天，眼里满是悲凉。他打小就受皇室的恩典，本想好好辅佐太子，却为了自家孩子，成了背主求荣的人，往后这一辈子，怕是都不能安心了，想想都觉得窝囊。

    这时候，白桦林的另一边，胤禔安插的那名科尔沁侍卫，也把窃听到的话记牢了，悄悄退出林子，翻身上马，甩着鞭子，连夜往胤禔的行营赶，马蹄声轻得很，生怕惊动了旁人。胤禔的行营虽说不如太子的气派，却也守得严严实实，帐里头烛火亮得很，胤禔穿着常服，坐在案子前，手里摩挲着一枚玉扳指，脸上又急又盼——他早就在蒙古随扈里安插了亲信，就等着探听太子的动静，今日听说太子和蒙古王公密谈，心里早就按捺不住了，就等密报来，连坐都坐不住。这边厢胤禔的心腹早就分成了几组，安排一部分满汉蒙笔帖式，心腹伴读富达礼早就稀里哗啦吩咐下去，让大家商量如何扩大事态，一击即中，什么事实能令康熙怒不可遏，什么证据能佐证证实太子罪名。

    和素被打发离开帐篷，他不得不吟诵起自己翻译的曹植《七步诗》：

    Buhe be jai buhe i fulehe be uli，Buhe u dailei banjire bihe，Sai?naha ai terei hūdun.

    煮豆燃豆萁???????????????????????????豆子把豆之秸秆把焚烧

    豆在釜中泣????????????????????豆子锅内哭泣

    本是同根生????????????????????????原本从同一根脉生长本是

    相煎何太急???????????????????相互逼迫为何这般急迫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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