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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叹了口气，眼眶微红，却强自敛容，以蒙语续道：“外祖一去，孤如失臂膀。皇阿玛虽未明斥孤，然圣意渐疏，朝中奸小，日日在皇阿玛前构陷，妄言孤与外祖同谋，僭越不臣。孤虽居储位，实则如坐针毡，朝不保夕，恐他日东宫易主，身家性命亦难保全。今日召二位王叔至此，实乃念及满蒙一体，世代姻亲，求二位王叔鼎力相助，护孤周全。”说罢，微微欠身，神色恳切却不失储君威仪，绝非卑微乞怜，乃皇室宗亲间的坦诚相求。

    扎什放下鼻烟壶，身子微微前倾，用蒙语沉声说道：“殿下言重了。我喀喇沁部，世受大清恩宠，与皇室亲如骨肉，殿下乃国之储贰，名正言顺，岂容奸人构陷？索相之冤，我们必当为他洗刷！我已暗中调遣喀喇沁部的精骑三千，埋伏在木兰围场外围的山谷之中，皆是能征善战之士，随时听候殿下号令，护卫殿下周全。”他说话时，语气坚定，字字铿锵，眼中满是决绝——彼时漠南蒙古各部皆仰仗朝廷庇护，太子若倒，两部亦难独善其身。

    班第也立刻附和，拍着胸脯用蒙语说道：“扎什郡王所言极是！我科尔沁部，骑兵万余，个个都是马背上的好汉，殿下若有危难，我部将士愿誓死效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今日秋狝，我已让部将暗中增兵，守住围场各处要道，扼守古北口至热河的必经之路，只要殿下一声令下，我部骑兵便可即刻集结，助殿下稳定局势！”说罢，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放在矮几上，酒液溅出几滴，落在羊绒毡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尽显蒙古王公的豪迈。

    太子闻言，神色稍缓，眼中露出些许亮色，端起酒杯，与二人轻轻相碰，以蒙语郑重道：“二位王叔深明大义，念及满蒙情谊，孤铭感五内，没齿不忘。今日在此，以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孤与二位王叔结为盟好，若他日孤能渡此危局，稳固储位，异日承继大统，必厚报两部：喀喇沁、科尔沁牧地，各扩百里，使两部子民，世代有草可牧、有羊可养；两部王公，皆加爵一级，世袭罔替，子孙后代，永沐皇恩，绝不食言。”言语间庄严肃穆，兼具皇室的承诺与储君的底气，贴合爱新觉罗氏言出必行的行事风范。

    “殿下言重了！”扎什与班第齐声说道，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马奶酒的辛辣，混着心中的赤诚，在三人胸中激荡。扎什放下酒杯，又道：“殿下，如今索相已死，朝中对您的非议愈演愈烈，当务之急，是平息流言，稳固圣心。明日，我与班第亲王，便联同漠南诸部王公，联名具折，为索相辩冤，言其忠心可鉴，并非谋逆，同时盛赞殿下仁孝，求皇上宽宥殿下，莫要轻信谗言。我两部乃漠南蒙古的表率，我们联名上奏，皇上必念及满蒙情谊，念及蒙古诸部的心意，对殿下从轻看待，也能堵住朝中悠悠之口，缓解殿下的困境。”

    班第连连点头，补充道：“正是！我们还要暗中联络漠南其他各部王公，让他们一同上奏，人多势众，皇上必然会重视。另外，我会让部里的人，多留意朝中动向，尤其是索额图余党与反对殿下之人的行踪，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派人通报殿下，绝不让殿下陷入被动。近日皇上正关注热河行宫修建与漠南各部安抚之事，我们亦可借此事上表，彰显对朝廷的忠心，为殿下分忧。”

    太子连连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沉声道：“善！就依二位王叔所言。今日之盟，三人共证，天地可鉴，永不反悔！”言毕，三人再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暖意融融，也定下了这场关乎储位安危、满蒙命运的秘密盟约。彼时康熙正着力安抚蒙古各部，封授准噶尔、和硕特诸台吉爵位，两部的支持，无疑是太子稳固地位的关键。

    帐内的烛火依旧摇曳，映得三人的身影，投在毡壁上，忽大忽小，如鬼魅般摇曳。和素依旧垂首侍立，将三人的对话低声互译，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了这神圣的盟约。帐内的低语，时而急切，时而坚定，时而激昂，皆是关乎生死富贵、储位安危的密语，每一个字，都藏着机锋，每一句话，都关乎未来。几上的奶皮子凉了，马奶酒淡了，可三人的谈兴却丝毫未减，毡包内的暖意，驱散了塞外的寒凉，也驱散了太子心中的几分惶恐。

    帐外，夜色愈发浓重，星河耿耿，月光如银，洒在草原上，映得草叶泛着微光。彼时塞外已轻霜初下，草色微变，淡黄浓绿错杂成文，远处隐约能见到马兰、杜若等花草的残影，与白日的秋景相映。四名蒙古侍卫依旧持刀侍立，目光如鹰，戒备森严，连风吹草动，都要细查一番，帐外的寂静，与帐内的低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晚风穿过毡包的缝隙，带着塞外的寒凉，吹动了帐顶的铜铃，叮当作响，却盖不住帐内的密语，也盖不住那潜藏在夜色中的暗流。

    却不知，帐外不远处的一丛白桦林后，除了大阿哥胤禔安插的那名科尔沁侍卫，还有和素早已暗中联络的胤禔心腹。那名科尔沁侍卫伏在草莽之中，屏息凝神，窃听帐内密谈；而胤禔心腹则隐在另一处，目光紧盯着毡包门口，等候和素传递消息。和素早已察觉帐外的异动，却故作不知，心中盘算着，待密谈结束，便借如厕之机，将记诵的所有机密，悉数传递给胤禔心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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