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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里飘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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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面条宝宝回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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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面条条连万家,

    东南西北是一家。

    千般模样同根脉,

    中华一面绽心花。

    在祁连山脚下,有一个叫“一面村”的地方。这里住着一位满脸慈祥的奶奶,大家都叫她“面妈妈”。

    面妈妈有一根神奇的擀面杖,据说是四千年前传下来的。她用这根擀面杖做出来的面条,又长又韧,煮在锅里像银色的绸带,吃在嘴里滑溜溜、香喷喷。

    这一年除夕将近,面妈妈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远处的雪山发呆。

    “奶奶,您在等谁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问。她是邻居家的孩子,叫小团子。

    面妈妈笑眯眯地说:“我在等我的孩子们回家过年呀。”

    “您的孩子?”小团子歪着脑袋,“他们在哪儿呢?”

    “他们呀,”面妈妈指着远方,“有的在京城,有的在巴山蜀水,有的在江南水乡,有的在中原大地,还有的在河西走廊、在关中平原。他们都是一种面,都是我一手拉扯大的面条宝宝。”

    小团子瞪大了眼睛:“面条宝宝?”

    面妈妈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陶碗。碗里空空如也,但碗底有一圈圈卷曲的痕迹,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盛过什么东西。

    “这是四千年前的碗,”面妈妈轻声说,“我们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小团子盯着那只陶碗,忽然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等她揉揉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浑浊的大河边。河水是黄色的,两岸是光秃秃的黄土山。不远处有几个穿着兽皮的人,正围着一堆篝火。

    “这是哪儿呀?”小团子害怕地拉住面妈妈的手。

    面妈妈还是那副慈祥的样子:“这是四千年前的黄河岸边。你看——”

    她指着篝火旁一个蹲着的女人。那女人手里拿着一块面团,正小心翼翼地把它拉长、拉长。面团在她手指间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面条,她把这根面条放进陶罐里煮着。

    旁边有个小男孩,眼巴巴地盯着陶罐。

    “娘,好了吗?”小男孩咽着口水。

    “快啦快啦,”女人笑着说,“这是咱们用最早的小麦磨的粉做的长命面,吃了它,你会长得高高的、壮壮的。”

    小团子看呆了:“原来,最早的面条是这样做的呀!”

    面妈妈说:“对呀。那时候的人们发现,把面团拉长了煮,又好吃又耐饿。这就是所有面条宝宝的祖先——长面。后来,人们学会了不同的方法,有的继续用手拉,叫拉面;有的用工具挤压,叫饸饹面;有的用刀削,叫刀削面。就像一棵大树,发出了好多好多枝条。”

    话音刚落,眼前又是一花。

    等小团子看清楚时,她站在一个热闹的集市里。一个中年汉子正站在一口大锅前,手里拿着一块面团,用一把弯弯的刀飞快地削着。面片像雪花一样飞进锅里,引来一群人围观叫好。

    “刀削面!刀削面!山西刀削面!”一个小孩拍着手喊。

    那削面的汉子抹了把汗,笑着说:“俺们山西这刀削面,外滑内筋,软而不粘,谁吃了都说好!”

    小团子正看得入迷,画面又变了。

    这次是在一个西北的小店里,一个戴白帽子的回民大叔正在揉面。他把面团搓成一条长条,两手一抻,一拉,一甩,面条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越来越细,越来越多。

    “兰州牛肉面——”大叔吆喝着,“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汤要清,萝卜要白,辣油要红,香菜蒜苗要绿,面条要黄亮!”

    小团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原来面条有这么多做法呀!”

    面妈妈笑着说:“这还只是开始呢。我的孩子们遍布天下,各有各的模样,各有各的脾气。过年了,他们都该回来了。”

    一面村口,老槐树下。

    面妈妈搬了个小板凳坐着,小团子坐在她旁边。太阳慢慢升高了,村口的大路上远远出现了几个身影。

    “来啦来啦!”小团子跳起来。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个又高又壮的小伙子,脸膛黑红黑红的,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

    “妈,俺回来啦!”他嗓门洪亮。

    面妈妈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这是山西刀削面,俺家老大。你看他那身板,结实着呢,一刀下去,面片能飞三尺高。”

    刀削面憨憨地笑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妈,这是俺给您带的平遥牛肉,还有老陈醋。”

    正说着,一个身材匀称、系着白围裙的年轻人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大碗。

    “奶奶,我回来了。”他说话轻声细语,但透着股精神劲儿。

    “这是兰州牛肉面,俺家老二。”面妈妈说,“他可是个技术活,和面、醒面、溜条、拉面,样样精通。他能拉出九种面型,毛细、细的、二细、三细、韭叶、薄宽、大宽,粗细全在手里头。”

    兰州牛肉面把碗递过来:“奶奶,这是我一大早起来拉的毛细,您尝尝,汤是用牛肉、牛骨熬了一宿的,清亮亮的,香得很。”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红衣服、火辣辣的姑娘跳着跑过来,人没到声先到:“奶奶——我想死您啦!”

    “这是四川担担面,俺家三丫头。”面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担担面放下担子,里面瓶瓶罐罐一大堆:“奶奶,我给您带了汉源花椒、二荆条辣椒、宜宾芽菜、芝麻酱。一会儿我给您做碗地道的担担面,又麻又辣,吃了冒汗!”

    后面跟着走来一个举着大刀的壮汉,腰板挺得笔直,肩上扛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威风凛凛。

    “刀削面大哥!”壮汉朝山西刀削面一抱拳,“久仰久仰!”

    面妈妈介绍:“这是陕西油泼面,老四。他那大刀不是砍人的,是扯面的。裤带面、biangbiang面,都是他的绝活。”

    油泼面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罐子:“妈,这是咱岐山的醋,还有秦镇的辣子,回去给您泼一碗,滋啦一声,满院香!”

    一个穿着青布衣衫、腰里别着个小铲子的汉子挤过来:“奶奶,我也从陕西来,可我跟老四不一样!”

    面妈妈眼睛一亮:“这是岐山臊子面,老五!他可是咱们家的‘酸辣鲜香’。”

    岐山臊子面从背篓里端出一个小陶罐,打开盖子,一股酸香扑鼻而来。罐子里是红亮亮的臊子,肉丁、豆腐、木耳、黄花菜、胡萝卜丁,花花绿绿挤在一处。

    “奶奶,我给您带了岐山醋和臊子。俺们岐山面讲究‘薄筋光煎稀’,面条要薄,要筋道,要光滑;汤要煎(烫),要稀(汤多面少)。一碗面只吃一口,不喝汤,回汤再浇,这才地道!”

    小团子听得直咂嘴:“一口就吃完?那得多少碗呀?”

    岐山臊子面笑道:“流水席上,我能吃三四十碗!”

    大家一阵笑。

    这时,一个穿着麻布衣裳、扎着粗辫子的姑娘轻轻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竹篮。

    “奶奶,我从甘肃灵台来,给您带了长面。”她声音软软的,带着黄土高原的质朴。

    面妈妈拉住她的手:“这是灵台长面,老六。她可是咱们家最念旧的,做的面还是四千年前老祖宗那个模样。”

    灵台长面打开竹篮,里面是一把长长的、细细的面条,每一根都有三尺来长。

    “奶奶,俺们灵台长面,和面要用碱水,擀面要擀得薄如纸,切面要切得细如线。下锅煮熟捞出来,一根就是一整条,不断不折。过年过节,娶媳妇嫁闺女,都得吃长面,寓意长长久久。”

    正说着,一个黑黑瘦瘦的汉子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个奇怪的木架子。

    “妈,我是平凉饸饹面,老七!我可想死您了!”

    面妈妈笑着摸摸他的头:“这饸饹面可是咱们家的老手艺。你看他这饸饹床子,是枣木做的,用了好几辈人了。”

    平凉饸饹面把木架子架在锅上,把一块荞面团放进槽里,用力一压,细细的面条就从孔眼里挤出来,齐刷刷落进沸水里。

    “奶奶,俺们平凉饸饹面,荞面的、小麦面的都有。压出来又细又长,浇上羊肉臊子,泼上油泼辣子,再撒把香菜,香得很!”

    旁边一个胖墩墩的汉子急了:“你们都说了半天,该我了吧!”

    他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摆着好几碗面,笑嘻嘻的。

    “我是广东云吞面,老八!我这面可是用鸭蛋和的,竹升压的,爽口弹牙。云吞是鲜虾猪肉馅,汤是用大地鱼熬的。一碗面,半碗云吞,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一个穿着长衫、斯斯文文的先生慢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奶奶安好。”他躬了躬身子。

    “这是北京炸酱面,老九。”面妈妈说,“讲究人,吃面得就着八样菜码。”

    北京炸酱面举起手里的罐子:“奶奶,这是六必居的干黄酱,天源酱园的甜面酱,我给您做碗地道的小碗干炸。肉要五花三层的,酱要小火慢炸,炸出油来才香。菜码有豆芽、黄瓜丝、萝卜丝、黄豆、青豆、芹菜丁、白菜丝、蒜瓣,一样不能少。”

    一个身材敦实、脸圆圆的小伙子挤过来,嗓门也圆润:“妈,还有我呢!俺从河南来,给您带了烩面!”

    “这是河南烩面,老十。”面妈妈拍拍他的手,“羊肉烩面,汤鲜面滑,中!”

    河南烩面憨憨地说:“俺们那疙瘩吃面,讲究汤要熬得白白的,面要抻得宽宽的,粉条、木耳、黄花菜、豆腐丝、鹌鹑蛋,一样都不能少。冬天喝碗羊肉烩面,浑身冒汗,得劲!”

    江南水乡那边,一个穿着蓝印花布的姑娘坐着小船过了河,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奶奶,我来晚了。”她声音柔柔的。

    “这是上海阳春面,老十一。”面妈妈说,“清清白白,一碗阳春水。”

    上海阳春面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清汤面,汤清得像水一样,几根细细的面条,飘着几点葱花。可那香味,却让所有人都咽了口口水。

    “奶奶,我这是用老母鸡、猪骨、火腿慢火吊的汤头,看着清,喝着浓。面要细要韧,葱花要用小香葱,只取青的部分,切成细细的葱花圈,漂在汤上,像春天的雨点儿。”

    一个戴着草帽的汉子大步流星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根扁担。

    “奶奶!我从武汉来,给您带了热干面!”他嗓门响亮,“堵车,我挑着担子跑过来的!”

    “这是武汉热干面,老十二。”面妈妈笑道,“性子急,风风火火闯九州。”

    热干面放下担子,打开一个罐子,里面是金黄色的面条:“奶奶,我这面先用碱水和,煮熟了拌油晾凉,吃的时候在开水里烫一烫,加上芝麻酱、辣萝卜、酸豆角、葱花,拌均匀了,每一根面都裹上酱,香得能吞掉舌头!”

    一个穿着背心、脖子上搭条毛巾的小伙子挤上前,满头大汗。

    “奶奶,我是重庆小面,老十三!我们那儿梯坎多,爬坡上坎的,不吃碗麻辣小面,一天都没精神!”

    他从担子里拿出十几个瓶瓶罐罐:“奶奶您看,这是红油,这是花椒面,这是芽菜,这是花生碎,这是姜蒜水,这是葱花,这是榨菜粒……一碗小面,十几样佐料,缺一不可。面条要碱水面,要煮得硬一点,才有嚼头。拌匀了,红油亮汪汪的,又麻又辣又香,呼噜呼噜几口就扒完了!”

    一个身材瘦高、穿着白褂子的汉子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奶奶,我从安徽太和来,给您带了板面!”

    “这是安徽板面,老十四。”面妈妈介绍,“他们那板面,面条宽得像裤带,可有劲道。”

    安徽板面放下袋子,拿出一根又宽又长的面条:“奶奶,俺们太和板面,和面要加盐加碱,揉好了饧,饧好了再揉,反复好几遍。擀成厚片,切成宽条,下锅前用手一扯一摔,‘啪’的一声响,面条就抻长了,所以也叫‘摔面’。臊子用羊肉,加辣椒、花椒、八角、桂皮,炖得烂烂的,往面上一浇,再撒把香菜蒜苗,吃一口,筋道弹牙,满嘴香!”

    正热闹着,远处又走来两个身影。

    一个是高个子,手里拿着一把面条,另一个是矮胖胖的,端着一个大碗。

    “奶奶,我们回来了!”两人异口同声。

    “这是新疆拉条子,老十五;这是兰州牛肉面,咦,老二你不是早到了吗?”面妈妈仔细一看,笑了,“哦,这是青海牛肉面,老十六!长得像,可脾气不一样。”

    青海牛肉面憨憨地笑着:“奶奶,我跟二哥做法差不多,可我们青海的水不一样,牛肉是牦牛肉,汤里还加蕨麻,别有一番滋味。”

    新疆拉条子举着手里的面条:“奶奶,我给您带了XJ的面粉,天山雪水浇灌的麦子,磨出来的面特别筋道。回去给您做盘过油肉拌面,羊肉、皮芽子、西红柿、青椒、蒜薹,大火爆炒,往拉条子上一盖,拌匀了吃,香得能吞掉舌头!”

    月亮升起来了,一面村的院子里热闹非凡。面条宝宝们越聚越多,大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面妈妈站在锅边,笑眯眯地说:“孩子们,你们都到家了。今天,咱们一锅煮,一家亲。”

    面条宝宝们围在锅边,叽叽喳喳:

    “奶奶,我先下!我削得快!”刀削面举着刀。

    “别急别急,我拉得细,先下我的!”兰州牛肉面说。

    “我得多煮会儿,碱水重!”热干面挤过来。

    “我们重庆小面要最后下,煮久了不劲道!”小面嚷着。

    “都别争,都别争。”面妈妈举起那根古老的擀面杖,轻轻一点,“你们都是从一根长面分出来的,今天再回到一个锅里煮,这才是团圆。”

    她先让饸饹面压出粗粗的荞面饸饹,又让拉条子抻出长长的拌面,刀削面一片片飞进锅里,兰州牛肉面抖开千丝万缕,灵台长面展开三尺银丝,岐山臊子面捧出薄如纸的面片,安徽板面摔出宽宽的板带,担担面、小面、油泼面、炸酱面、烩面、阳春面、热干面、云吞面——所有的面条宝宝都把自己投进那口大锅里。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粗的细的、宽的窄的、圆的扁的、长的短的,所有的面条在锅里翻腾着,缠绕着,慢慢地,它们不分彼此,变成了一锅香喷喷的、长长的、连绵不断的面条。

    面妈妈拿起大漏勺,把面条捞进一个大盆里,浇上各种浇头:炸酱、芝麻酱、油泼辣子、牛肉汤、羊肉汤、热干酱、鲜虾云吞、岐山臊子、重庆红油、安徽羊肉臊子——红的绿的白的黄的,花花绿绿地铺在面上。

    “开饭啦——”面妈妈喊了一声。

    面条宝宝们一人捧着一个碗,围着大桌子坐下来。每个人碗里的面都不一样,但又都一样——都是从那一大锅里捞出来的。

    刀削面吃了一口,咂咂嘴:“咦,我这碗里有拉条的筋道!”

    拉条子嚼了嚼:“嘿嘿,我这碗里有刀削的滑溜!”

    担担面吸溜一口:“哎呀,我这碗里有阳春的鲜!”

    阳春面喝口汤:“嗯,我这碗里有担担的香!”

    岐山臊子面尝了尝:“我这碗里有小面的麻辣!”

    小面呼噜呼噜扒着:“我这碗里有灵台长面的绵长!”

    大家都笑了,笑得那么开心。

    月亮升得更高了,一面村的院子里点起了红灯笼。

    面妈妈坐在椅子上,面条宝宝们围坐在她身边。

    小团子好奇地问:“面奶奶,为什么它们长得都不一样,却都是一家人呢?”

    面妈妈摸摸她的头:“孩子,你听过黄河吗?黄河从青海发源,流经九个省,每个地方的水不一样,两岸的土不一样,但它还是黄河。面条也是一样——四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学会了做长面。后来,大家到了不同的地方,山西人学会了刀削,甘肃人学会了拉抻,陕西人学会了做臊子、扯油泼,四川人学会了加麻辣,广东人学会了用蛋和面,安徽人学会了摔板面,XJ人学会了拉条子。做法变了,模样变了,味道变了,但根没有变。”

    她从怀里掏出那只古老的陶碗,月光照在碗底那圈卷曲的面条痕迹上。

    “四千年前,喇家村的一位母亲,用最早的小麦粉,给自己的孩子做了这碗面。四千年后,这碗面变成了千千万万碗面,散布在中华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但不管走到哪里,它们都记得——自己是从一根长面来的。”

    兰州牛肉面轻声说:“奶奶,我听过一句话,叫‘一面连天地’。”

    面妈妈点点头:“对。一面连天地——天南地北,五湖四海,都被这一根根面条连起来了。过年了,不管多远,都要回家。回家了,就是一家人。”

    热干面举起碗:“来,咱们以汤代酒,敬奶奶!敬咱们的老祖宗!”

    所有的面条宝宝都举起碗:“敬奶奶!敬老祖宗!敬咱们的根!”

    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团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她跑到面妈妈身边,大声说:“我也要敬!敬所有的面条宝宝——不管你们是宽的窄的、圆的扁的、粗的细的、长的短的,你们都是好面!”

    大家又是一阵笑。

    院子里,那口大锅还在冒着热气,锅里的面汤白白的、浓浓的,飘着香味。老槐树上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远处,黄河的水还在流着,从青海到中原,从高原到大海。就像面条一样,长长地、绵绵地,流过了四千年,还要再流四千年。

    夜深了,面条宝宝们都睡了。

    小团子躺在面妈妈怀里,迷迷糊糊地问:“奶奶,明年它们还会回来吗?”

    面妈妈轻轻拍着她:“会的,孩子。只要黄河还在流,小麦还会长,面条宝宝们就一定会回来。因为这里,是它们的家呀。”

    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面条宝宝身上。它们挤在一起,睡得香香的,像一个温暖的大家庭。

    明天,它们又要各自出发,去往天南海北。

    但下一个年,一定还会回来。

    因为——一面连天地,中华一家亲。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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