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胡同里飘出的故事》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爆竹声中岁华新，

    胡同失笑引年麟。

    红联暖饺融冰雪，

    化敌为友乐满门。

    腊月的风裹着碎碎的雪沫子，刮过京城的老胡同，在墙根儿打着旋儿，把屋檐下的冰棱子吹得叮叮当当地晃，像一串串透明的小铃铛，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清脆得很。柳枝儿秃着脑袋，在风里晃悠，像个没睡醒的孩子，可胡同里的烟火气，早把寒冬的冷意烘得暖融融的了。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着白烟，一缕一缕的，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家的。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味儿、蒸馒头的甜味儿，还有炒瓜子的焦香，混在一起，吸一口，从鼻子暖到心里。

    春姑娘挎着个竹篮子，篮子里装着刚炒好的瓜子和糖块，正挨家挨户地送。她穿着一件碎花棉袄，红底白花，像冬天里开的一树红梅。辫子上系着红绸子，跑起来的时候，红绸子就跟着飘，像两只快活的红蝴蝶在头发上飞。她的脸圆圆的，红扑扑的，被风吹得有点皴，可一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露出两颗小虎牙，比糖块还甜。胡同里的孩子们都爱跟春姑娘玩，因为她肚子里总有讲不完的故事，什么狐仙啦，什么树精啦，讲得活灵活现的，还会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有时候是一颗玻璃球，有时候是一张糖纸，有时候是一只纸折的青蛙。

    “春姑娘！春姑娘！”一群孩子从四合院里跑出来，领头的虎子举着一串鞭炮，脸上笑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跑得气喘吁吁的，鼻尖上挂着亮晶晶的汗珠，“你说的年兽，今年真的会来吗？你去年就说它会来，可我们等了一晚上，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春姑娘停下脚步，蹲下来摸了摸虎子的头，手掌凉凉的，可语气暖暖的：“当然啦，每年腊月三十晚上，年兽都会从深山里跑出来。它跑了好远的路，翻过好几座山，趟过好几条河，就是为了来听听鞭炮响，看看红红的春联。不过别怕，咱们有鞭炮，一炸，年兽就吓得魂飞魄散啦！跑得比兔子还快！”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小丫头妞妞拽着春姑娘的衣角，手指头捏得紧紧的，小声问，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年兽是不是长得很凶呀？它会不会吃小孩子？我奶奶说它会吃人，一口一个，连骨头都不吐。”

    “听说它有尖尖的牙，这么长！”瘦猴儿踮着脚尖，两只手比划着，比了半尺长，又觉得不够，又往外比了一截，脸上满是兴奋，一点儿也看不出害怕，“还有长长的爪子，像老鹰的爪子那么尖，一爪子就能把树皮扒下来！”

    春姑娘笑着摇摇头，从篮子里抓了一把瓜子，一人分了一把：“我也没见过真正的年兽，老人们说，它怕红，怕响，所以咱们才贴春联，放鞭炮。可老人们说的话，也不一定全对。谁也没见过它，说不定它没那么可怕呢。”

    说话间，夕阳就沉到了胡同尽头的屋顶后面，天边抹上了一层暖暖的橘红色，像谁打翻了一碗柿子酱。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了袅袅的炊烟，白的，灰的，青的，缠在一起，飘到天上去，跟云彩分不清了。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味儿和蒸馒头的甜香，大人们开始忙着贴春联，红红的春联往门框上一贴，金粉在夕阳里闪着光，整个胡同都亮堂了起来。孩子们帮着递胶带，仰着脖子喊“高了高了”“低了低了”，笑声在胡同里滚来滚去。

    孩子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腊月三十的晚上。年夜饭的香味儿飘满了整条胡同，饺子的、红烧肉的、糖醋鱼的，还有炸丸子的，一股脑地往鼻子里钻。孩子们扒拉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嘴上的油还没擦干净，就迫不及待地拎着鞭炮跑到了胡同口。虎子胆子最大，他拿着一根香，香头红红的，冒着细细的烟，他小心翼翼地凑到鞭炮的引线上，手指头有点抖，可他不肯让别人来。

    “大家快躲好！”虎子喊了一声，声音又响又亮，在胡同里回荡着。孩子们赶紧捂着耳朵，缩到了门墩儿后面，有的蹲着，有的趴着，有的把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呲啦——”引线烧了起来，迸出小小的火花，像一颗一颗的小星星，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灭了。紧接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鞭炮炸开了花，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红红的雪，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门墩上，落在孩子们的新棉袄上。孩子们欢呼着，蹦跳着，清脆的笑声在胡同里回荡，跟鞭炮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笑哪个是响。

    就在这时，胡同口的老槐树下，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呜咽声。那声音不大，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像小猫在叫，又像小狗在哼唧，夹在鞭炮声里，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虎子最先听见了，他放下手里的香，歪着脑袋，竖起耳朵，疑惑地问：“你们听，是什么声音？好像有人在哭。”

    孩子们安静下来，一个个竖起耳朵，侧着头听。鞭炮声停了，胡同里忽然静得出奇，只有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呜呜地响。那呜咽声更清楚了，从老槐树底下传过来，一声一声的，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害怕。

    “会不会是年兽？”妞妞吓得往春姑娘身后躲了躲，两只手紧紧地攥着春姑娘的衣角，手指头都泛白了，“它来吃我们了！”

    春姑娘皱了皱眉，把手里的篮子递给妞妞，从墙根拿起一盏灯笼。灯笼是红纸糊的，里面点着一截蜡烛，火光一跳一跳的，把她的脸照得红红的。她拎着灯笼，一步一步地走到老槐树下，灯笼的光柔柔地洒下来，照亮了树底下的一团黑影。那黑影缩在树干后面，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像一个大雪球。孩子们跟在后面，一个个探着脑袋，你推我，我挤你，心里又怕又好奇，想看又不敢看。

    那黑影慢慢抬起头来，孩子们倒吸了一口凉气，有几个小的往后退了两步。它长得可真奇怪，脑袋大大的，圆圆的，像个毛茸茸的大南瓜，比虎子的脑袋还大两圈。两只耳朵长长的，耷拉在脑袋两边，像两片大叶子。眼睛圆溜溜的，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湿漉漉的，里面还闪着泪光。身上的毛雪白雪白的，长长的，软软的，像披了一件白狐裘，在灯笼的光里泛着银光。它的爪子尖尖的，亮亮的，像五把小刀，却紧紧地缩在身子下面，藏得好好的，一点儿也没露出来。它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凶，反而有点可怜，像一个受了委屈没人哄的孩子。

    “你……你是年兽吗？”春姑娘轻声问，声音柔柔的，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那大怪物点了点头，耳朵跟着晃了晃，又低下了头，肩膀微微地颤抖着。它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哭腔，又带着点委屈，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是年兽……我每年都来，每年都来，就是想听听鞭炮响，看看红红的春联，看看你们笑……可是，你们一放鞭炮，我就只能躲起来，躲在这棵树后面，等你们放完了，才敢探出头看一眼。今年我躲得不够远，被纸屑砸到了，吓了一跳，就叫出来了。”

    孩子们都愣住了。这跟老人们说的年兽完全不一样啊！老人们说的年兽凶神恶煞，青面獠牙，会吃小孩，一口一个，连骨头都不吐。可眼前的年兽，毛茸茸的，圆滚滚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大孩子，比胡同口的大黄狗还温顺。

    虎子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手里还攥着那根香，香头的火星子一闪一闪的。他仰着头看着年兽，年兽比他高出一大截，可他不怕了：“你……你不怕鞭炮吗？老人们说，年兽最怕鞭炮了，一听到鞭炮声就跑，跑得比风还快。”

    年兽摇了摇脑袋，长长的耳朵耷拉下来，搭在脸两边，像两条湿毛巾：“以前怕，真的怕。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吓得跑回了山里，跑了一整夜，脚都磨破了。后来听得多了，就不怕了。我喜欢听鞭炮响，噼里啪啦的，像唱歌一样，比山里的风声好听多了。我还喜欢看你们笑，你们的笑声，比鞭炮声还好听，脆生生的，像山泉水打在石头上。”

    妞妞从春姑娘身后探出头，两只手扒着春姑娘的肩膀，看着年兽雪白的毛，又长又软，在风里轻轻地飘着，忍不住小声说：“你长得……好像一只大白熊。我有一只在庙会上套中的大白熊，跟你一模一样，也是白白的，软软的。”

    年兽的眼睛亮了亮，像有人在那两颗黑葡萄里点了一盏灯。它抬起爪子，挠了挠头，爪子缩在毛里，只露出一点点尖，挠得头皮沙沙响。它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我妈妈说，我是山里最漂亮的年兽。我的毛是最白的，眼睛是最亮的，爪子是最尖的。可是，山里太冷清了，没有春联，没有鞭炮，也没有笑声。只有风，只有雪，只有光秃秃的石头。我每年都来胡同口，偷偷地看你们过年，看你们穿新衣服，看你们放鞭炮，看你们吃饺子，看你们笑。可是，每次你们一放鞭炮，我就只能躲起来，躲在这棵树后面，等你们走了，我才敢出来。”

    春姑娘的心软了，像被太阳晒化的糖，软得一塌糊涂。她蹲下来，把篮子里的糖块递到年兽面前，糖块是水果糖，花花绿绿的，在灯笼的光里亮晶晶的：“那你今年别躲了，跟我们一起过年吧。我们有饺子，有糖块，有鞭炮，有春联，还有好多好多人，热闹得很。”

    年兽看着糖块，又看了看春姑娘，眼睛里满是犹豫，像两汪水在晃。它伸出爪子，想接又不敢接：“真的可以吗？你们不会放鞭炮炸我吗？我这么大，会不会吓到别人？”

    虎子拍了拍胸脯，把胸脯拍得咚咚响，像敲鼓：“当然可以！我们不放鞭炮炸你，我们放鞭炮给你听！你这么大，正好帮我们放烟花，你个子高，举得高，烟花放得也高！”

    孩子们都点了点头，点得很用力，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瘦猴儿跑回家里，拿来了一串最大的鞭炮，是他在庙会上赢的，一直舍不得放，攥在手心里攥得都出汗了：“年兽，你听，这个鞭炮最响了！我特意留给你的！”

    虎子又点燃了香，香头红红的，冒着细细的烟。他走到年兽身边，仰着头笑着说：“你别怕，我们陪着你。你要是不敢听，就捂着耳朵，我们教你。”

    年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鼻子动了动，闻到了糖块的甜味儿，还有孩子们身上的皂角香，干干净净的，暖暖的。它蹲下来，蹲得和孩子们一般高，两只大爪子捂着耳朵，样子滑稽极了。

    “呲啦——”引线又烧了起来，火花在黑暗里跳着。孩子们捂着耳朵，却没有躲，就站在年兽身边，一个挨一个的。年兽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捂着耳朵，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鞭炮，一眨不眨的。

    “噼里啪啦！”鞭炮炸开了，红色的纸屑飞起来，落在年兽雪白的毛上，像一朵一朵的小红花，开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年兽吓了一跳，屁股往后挪了一下，可它看到孩子们都在笑，咧着嘴笑，露出缺了牙的牙床，就又慢慢凑了过来。它听着鞭炮声，一下一下的，脆生生的，像有人在敲竹竿。它看着孩子们的笑脸，红扑扑的，亮堂堂的，比春联还红，比灯笼还亮。它也咧开嘴笑了起来，它的嘴大，咧开的时候能看到两排白白的牙，不尖，是平的。它的笑声粗粗的，闷闷的，像远处的闷雷滚过来，却透着一股子快活，听得人心里痒痒的，想跟着笑。

    “真好听！”年兽拍着手，爪子拍在身上，发出“啪啪”的声音，把身上的纸屑拍下来，又落了一地，“比山里的风声好听多了！山里的风只会呜呜地哭，这个会笑！”

    孩子们把年兽围了起来，你推我挤的，争着跟它说话。妞妞把自己的糖葫芦递给它，糖葫芦红艳艳的，糖衣亮晶晶的，举得高高的：“年兽，你尝尝，可甜了！山楂是我跟奶奶去市场挑的，糖是我妈熬的，熬了一下午呢！”

    年兽咬了一口糖葫芦，山楂的酸味和糖的甜味在嘴里散开，酸酸的，甜甜的，嚼两下，满嘴都是香。它眯起眼睛，幸福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暖，把面前的雪都吹化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比山里的野果子好吃一百倍。野果子只有酸，没有甜。”

    虎子拉着年兽的爪子，往胡同里跑。年兽的爪子大，虎子两只手才握住一根指头。他一边跑一边喊：“走，我们去看春联！我家的春联是我爸爸写的，他练了一个月呢，可好看了！上联是‘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是‘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是‘万象更新’！”

    春姑娘提着灯笼，跟在后面，灯笼的光一摇一晃的，把影子拉得老长。她看着孩子们和年兽说说笑笑的样子，年兽弯着腰，低着头，听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话，时不时点点头，耳朵跟着晃两下。她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比灯笼还暖。

    胡同里，家家户户的门都开着，暖暖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黄的，白的，橘的，映得春联上的字红彤彤的，金灿灿的。大人们看到年兽，一开始还有点害怕，有的往后退了一步，有的把门掩了半扇。可看到孩子们和它玩得那么开心，年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怕踩坏了地上的石板，也就放下了心。

    王大爷端着一盘饺子走出来，饺子还冒着热气，白胖白胖的，像一群小鸭子挤在一起。他笑着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年兽啊，来尝尝我的饺子，白菜猪肉馅的，香着呢！我拌馅的时候多搁了香油，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年兽接过盘子，两只爪子捧着，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一盘宝贝。它咬了一口，饺子皮薄馅大，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烫得它直吸溜，可它舍不得吐。它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盘饺子，几口就没了，吃完了还舔了舔爪子，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饺子的热气熏得它的眼睛湿漉漉的，亮晶晶的，分不清是热气熏的还是眼泪。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年兽抹了抹嘴，爪子上的毛沾着油，亮亮的，“山里只有野果子和雪。冬天的时候，果子都落了，就只能吃雪，干巴巴的，什么味道都没有。”

    李奶奶拿来了一件厚厚的棉袄，蓝底碎花的，新絮的棉花，蓬蓬松松的，给年兽披上，搭在它肩膀上：“天冷，别冻着了。你看你，毛这么长，还是怕冷吧？山里不比城里，风大，雪大，没个遮挡。”

    年兽穿上棉袄，棉袄对它来说太小了，只能搭在肩膀上，像一条围巾。可它觉得暖和极了，从肩膀一直暖到心里，暖得它鼻子都酸了。它看着周围的人，看着他们笑眯眯的脸，看着他们手里端着的饺子、糖块、瓜子，看着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心里暖暖的，像揣着一个火炉。以前，它总是孤零零地站在胡同口，藏在老槐树后面，偷偷地看着别人过年，看着别人笑，看着别人团圆。可现在，它成了胡同里的一员，有这么多人陪着它，跟它说话，给它吃东西，对它笑。

    孩子们拉着年兽，在胡同里跑来跑去，从东头跑到西头，从西头跑到东头。他们放烟花，烟花飞到天上，炸开，红的绿的黄的紫的，像一朵一朵的花，开在黑漆漆的天上。他们看灯笼，红灯笼挂在每家每户的门楣上，风一吹就晃，晃得一地的光影也跟着摇。他们唱着过年的歌谣，你一句我一句的，跑调了也不怕。年兽的笑声和孩子们的笑声混在一起，粗的细的，高的低的，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飘得很远很远，飘过了胡同，飘过了屋顶，飘到了天上。

    夜深了，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圆圆的，亮亮的，像一个大银盘挂在头顶上。胡同里静了下来，偶尔有一两声鞭炮响，从远处传来，又远去了。孩子们都累了，一个个打着哈欠，揉着眼睛，靠在年兽的身上睡着了。年兽毛茸茸的，软软的，暖暖的，比家里的棉被还舒服。它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们，一只胳膊搂着两个，不敢动，生怕把他们吵醒。它的呼吸轻轻的，慢慢的，像山风拂过松林。

    春姑娘坐在年兽身边，把灯笼挂在老槐树的枝桠上，灯笼的光照着他们两个。她看着天上的月亮，轻声说，声音像风铃在檐下轻轻地摇：“年兽，以后你每年都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吧。不用躲，不用藏，就大大方方地来。”

    年兽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泪光，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亮。它的声音有点哑，像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谢谢你们。以前，我以为你们都讨厌我，害怕我，觉得我是怪物，所以我不敢出来，只能偷偷地来，偷偷地看。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只要勇敢一点，就能交到新朋友。原来，你们不怕我。”

    春姑娘笑了，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年兽脖子上：“是啊，勇敢接纳，就能化敌为友。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长得什么样，住在哪里，只要你愿意去了解，就会发现，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说不定，他还很好玩呢。”

    年兽看着怀里的孩子们，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嘴角翘着，有的还在吧唧嘴，大概在梦里吃饺子。它想，原来过年不是只有鞭炮和春联，不是只有红和响，还有朋友和温暖。这些东西，比鞭炮好听，比春联好看。

    第二天一早，太阳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胡同里，洒在青石板路上，洒在雪地上，反射出亮晶晶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孩子们醒了过来，揉着眼睛，发现年兽还在，没有走，正低着头看他们，眼睛亮亮的，耳朵竖着，高兴得又蹦又跳，围着年兽转圈圈。

    年兽要走了，它要回山里去，翻过那些山，趟过那些河，回到那个只有风和雪的地方。不过它答应孩子们，明年冬天，雪落的时候，它还会来。带着它的白毛，带着它的亮眼睛，带着它的笑声。

    “我会想你们的。”年兽抱着孩子们，舍不得放手，爪子轻轻地搭在他们背上，像一座毛茸茸的山。

    “我们也会想你的！”虎子说，声音又响又亮，可鼻子有点酸，“明年，我们给你准备更多的糖块和饺子，还有更大的鞭炮！你等着！”

    春姑娘把一篮子的年货递给年兽，篮子里有糖块、瓜子、花生，还有几个热乎乎的饺子，用布包着：“拿着，路上吃。明年，我们等你回来。别忘了路，别走错了。”

    年兽接过篮子，挂在爪子上，点了点头。它转身往胡同口走，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孩子们站在胡同口，挥着手，喊着，声音在胡同里回荡着：“年兽，明年见！别忘了我们！”

    年兽也挥着手，它的眼睛红红的，像两颗红宝石，却笑着，咧着嘴，露出白白的牙。它知道，明年冬天，它不再是孤零零的年兽了，它有了一群新朋友，有了一条可以回来的胡同，有了一个可以牵挂的地方。那个地方有红红的春联，有噼里啪啦的鞭炮，有热腾腾的饺子，有甜甜的糖块，还有一群等着它的人。

    春风悄悄地吹进了胡同，柳枝儿冒出了嫩绿的芽，一点一点的，像谁用毛笔蘸着绿颜料点在枝头。春姑娘站在胡同口，看着年兽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笑着想，这个冬天，真是一个温暖的冬天。这里的孩子们用一颗接纳的心，用一扇打开的门，收获了一个最好的朋友。不是用鞭炮吓跑的，是用饺子留下的。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胡同里飘出的故事 155.年兽的新朋友（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3509/82819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