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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光月色落人间，

    同巷欢声绕屋檐。

    月洒清辉铺夜路，

    光携思念照团圆。

    夜深了，广寒宫的桂花开了满殿，金黄的，小小的，一簇一簇地挤在枝头，像天上的星星落下来，挂在了树上。那香气是浓的、甜的，顺着风飘满了整座宫殿，飘过雕花的玉栏，飘过冰凉的台阶，飘过玉兔捣药的石臼，却飘不散嫦娥眉间那一点淡淡的怅惘。她倚着雕花玉栏，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指尖拂过冰凉的玉石，玉是冷的，凉意从指尖传上来，一直凉到心口。她的目光越过云雾缭绕的银河，越过高高的天阶，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云彩，落在了遥远的人间。银河在脚下流淌着，无声无息的，像一条静静的河，把天上和人间隔在了两边。

    人间此刻该是怎样的光景？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久得像是上辈子的事。那时候后羿还在，他们还住在人间的茅草屋里，屋顶是稻草铺的，墙是黄泥夯的，下雨天会漏，刮风天会响。屋前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粗的，树皮皱巴巴的，夏天的时候会开出白白的花，一串一串的，香得很。每到月圆之夜，月亮升起来，又大又圆，挂在天上，像一面银盘子。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婆娑婆娑的，风一吹就晃。后羿会搬一把竹椅坐在树下，把她揽在怀里，给她讲人间的故事。讲集市上的叫卖声，卖糖葫芦的、卖豆腐脑的、卖炸糕的，一声一声的，能把整条街叫活了；讲孩童们的嬉闹声，追着跑着，放着风筝，滚着铁环，笑声能从巷头传到巷尾；讲巷子里飘出的饭菜香，这家炖肉，那家炒菜，还有谁家在蒸馒头，白气从窗户缝里冒出来，香得人走不动路。那些故事，她听了一遍又一遍，可每一遍都觉得新鲜，都觉得好听。如今，广寒宫什么都有，有玉砌的台阶，有银铸的栏杆，有桂树，有玉兔，有喝不完的桂花酒，有看不完的云卷云舒。可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安静得能听见桂花落地的声音。只有玉兔捣药的“咚咚”声，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木鱼；只有桂树影影绰绰的摇晃，枝桠在风里轻轻地摆，叶子沙沙地响，像在叹气。冷清得像一碗凉透了的桂花酒，没有温度，没有滋味，喝一口，凉到心里。

    “玉兔，你说人间的月亮，是不是和这里的一样圆？”嫦娥轻声问，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着，像一个问句落在了没有人的地方。

    玉兔停下捣药的杵，两只前爪抱着杵，竖着长长的耳朵望过来，耳朵是白的，粉粉的，里面透着光。它的眼睛是红宝石色的，亮亮的，圆圆的，里面满是天真，满是不解。它从出生就在广寒宫，在桂花树下长大，在玉栏间跳跃，它见过无数次月圆月缺，可它从没见过人间的月亮。它歪着脑袋，看了嫦娥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捣药，“咚咚，咚咚”，像是在说：我不知道。

    嫦娥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很淡，像一缕烟，飘了一下就散了。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台子是用整块白玉雕成的，桌腿上刻着缠枝莲的花纹，桌面光洁如镜，凉凉的，滑滑的。台上放着一面青铜镜，巴掌大小，边角处磨得发亮，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仙雾，像早晨湖面上的水汽，朦朦胧胧的。她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拂去那层雾，袖口是月白色的，绣着银色的云纹，拂过镜面的时候，像风拂过水面。镜面里便映出了人间的模样——那是一条条弯弯曲曲的胡同，像一条条细细的血管，从老城的中心向外延伸。青石板路被月光洗得发亮，一块一块的，泛着暗青色的光泽，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胡同两旁是灰瓦白墙的四合院，瓦是灰的，像鱼鳞一样一片叠着一片；墙是白的，刷得白白的，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发亮。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圆圆的，红红的，像一个个熟透了的柿子，风一吹，灯笼穗子轻轻摇晃，光影也跟着晃，在地上投出忽明忽暗的红。

    镜子里的胡同里，有几个孩子正背着书包往家走。书包是帆布的，洗得发白，有的地方磨出了毛边，拉链上挂着小小的玩偶，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天太黑了，胡同拐角处没有灯，黑漆漆的，像一个张着口的黑洞。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害怕地拽着同伴的衣角，手指头捏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她小声说，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我怕，这里好黑呀。会不会有妖怪？”

    另一个小男孩挺起胸脯，把书包带往肩上拽了拽，假装勇敢地说：“别怕，我保护你！有妖怪我也不怕，我拿书包砸它！”可他的声音里，也藏着一丝胆怯，尾音在发抖，眼睛不自觉地往四周瞟，脚步也慢了下来。

    嫦娥的心轻轻揪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指捏了一下，不重，可酸酸的。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在这样的胡同里奔跑，扎着辫子，光着脚丫，追着蜻蜓跑过一条又一条巷子，摔倒了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接着跑。也曾在黑夜里盼着一盏亮灯，趴在窗台上，等着月亮升起来，等着月光照进来，照亮黑漆漆的屋子，照亮床前的那一小块地。

    “要是能给他们一点光就好了。”嫦娥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圆月，那月亮是她在广寒宫看了几千年的月亮，清冽又温柔，像一汪清水，像一捧白雪，是广寒宫独有的馈赠，是天上才有的光。她伸出手，从窗棂间轻轻握住一缕月光，那月光是凉的，可落在掌心的时候，慢慢地变暖了，像一匹柔软的丝绸，滑溜溜的，凉丝丝的，在她掌心流转着，缠绕着，像一条银色的丝带。

    “试试看吧。”嫦娥想着，走到窗前，将掌心的月光轻轻朝人间的方向洒去。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带着一点点银色的光，月光从指缝间漏下去，像流沙，像水银，细细的，亮亮的。

    那缕月光像长了翅膀的银蝶，从广寒宫的窗口飘出去，穿过云层，云层是白的，软的，像棉花，像羊毛，月光从里面穿过去，把云染成了银色；越过山川，山川是黑的，高的，连绵起伏的，月光落在山顶上，像给山戴了一顶银冠；飞过河流，河流是亮的，弯弯曲曲的，月光映在水面上，跟着水波一起荡，一起碎。最后，它轻轻落在了那条黑漆漆的胡同里。

    一瞬间，奇迹发生了。

    青石板路上泛起了淡淡的银光，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柔柔的、温温的、像水面上的月光一样的光。那光从青石板的缝隙里渗出来，从砖缝里漫出来，像地底下有一盏灯，被谁点亮了。胡同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月光织成的银纹，一道一道的，弯弯曲曲的，像藤蔓，像流水，从墙头垂下来，从墙脚长上去，把整面墙都裹在了一片银光里。那光不刺眼，却足够明亮，它照亮了孩子们脚下的路，每一块青石板都看得清清楚楚，哪里有裂缝，哪里有水洼，哪里有一片落叶，都照得明明白白。它照亮了胡同拐角处的老槐树，树干上的裂纹，枝桠上的嫩芽，树梢上的鸟窝，都蒙上了一层银色的光。它也照亮了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她的眼睛亮亮的，比月光还亮，比星星还亮，嘴角翘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哇！好美的月光！”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惊喜地叫起来，松开了同伴的衣角，双手张开，在月光里转了一个圈，辫子飞起来，裙摆飘起来，她蹦蹦跳跳地踩着月光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一块发亮的青石板上，像踩在星星上。“你们看，月光在跟着我们呢！我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它是不是喜欢我？”

    孩子们欢呼起来，刚才的胆怯一扫而空，像被风吹散的雾。他们追着月光跑，你追我赶的，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拉链上的玩偶叮叮当当地响，银铃般的笑声在胡同里回荡着，从这头传到那头，又从那边弹回来，在墙壁间撞来撞去。月光像个温柔的玩伴，不急不慢地跟在它们后面，它们跑快了，月光就快一点；它们跑慢了，月光就慢下来，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牵着它们，引着它们，陪它们跑过青石板路，跑过四合院的门槛，跑过挂着红灯笼的屋檐。

    嫦娥趴在青铜镜前，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镜子里孩子们的笑脸，看着他们在月光里奔跑，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闹。她的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弯成了一道月牙儿，那笑容挂在她的脸上，像月光一样温柔，像桂花一样甜。她直起身子，双手从窗外捧了一大捧月光，那月光在她手里堆成了一座小山，亮得晃眼，她轻轻一扬，像撒种子一样，洒向人间的四面八方。

    这一次，月光落在了更多的胡同里。

    在城南的一条老胡同里，一个游子正背着行囊，步履匆匆地往家走。行囊是帆布的，鼓鼓囊囊的，装着一年的辛劳，装着给母亲买的围巾，给父亲买的酒。他在外打工一年，在工地上搬砖，在厂房里拧螺丝，在食堂里吃最便宜的饭菜，攒下的钱都揣在内衣口袋里，用手帕包着，一层一层地裹紧。终于盼到了回家的日子，火车坐了一天一夜，又转了两趟长途汽车，才到了城边。天黑了，胡同里没有灯，黑得像一口深井，他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认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背包带勒得肩膀生疼。走着走着，一缕温柔的月光落在了他的肩头，像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他抬起头，只见整条胡同都被月光笼罩着，青石板路泛着银光，像一条银色的河从脚下流过，屋檐下的红灯笼在月光下格外鲜艳，红得像火，亮得像灯。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暖暖的，软软的，像小时候母亲的手，在轻轻地抚摸他。

    “好美的月光啊。”游子停下脚步，眼眶微微发热，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热热的，痒痒的。他想起了家里的老母亲，想起了母亲站在灶台前煮面的背影，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腰，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红红的。想起了母亲煮的热汤面，面是手擀的，细细的，筋道，汤是骨头汤，熬了一整天，上面飘着葱花和香油，热腾腾的，喝一口，从嘴里暖到心里。想起了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在胡同口等他回家，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踮着脚望，远远地看见他了，就笑着招手，“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快进屋，面煮好了。”

    他加快了脚步，月光跟着他，像一条温柔的银毯，铺在他脚下，每一步都踩在光上，软软的，稳稳的。走到家门口，他看见母亲正站在胡同口张望，手里提着一盏马灯，马灯是旧的，铁皮外壳生了锈，玻璃罩子擦得亮亮的，里面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老长老长的。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全白了，在月光下像一捧雪，背更驼了，人更瘦了，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看见儿子的那一刻，亮得像两颗星星。

    “娘！”游子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响亮，带着一点颤，带着一点哑。

    老母亲回过头，看见儿子，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一朵一朵的，从眼角开到嘴边，从嘴边开到耳根。她迈着碎步走过来，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稳稳的，马灯在她手里晃着，光影跟着晃。“回来啦！快进屋，汤面刚煮好！你最爱吃的，葱花搁得多多的，香油也搁了，还卧了一个荷包蛋。”

    游子快步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马灯，灯不重，可他端得很稳。月光落在母子俩的身上，落在母亲的头发上，落在儿子的肩膀上，暖洋洋的，像一件看不见的棉袄。

    在城西的一条胡同里，一对老夫妻正坐在院子里赏月。院子不大，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几丛小草，墙角种着一丛竹子，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老爷爷坐在竹椅上，摇着一把蒲扇，蒲扇的边都毛了，扇面上画着一只仙鹤，模糊了，看不清了。老奶奶坐在他旁边，腿上铺着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毛线是深蓝色的，粗粗的，针是竹针，磨得油光发亮的，手指头在针上绕来绕去，一针一针地织。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的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披在肩上，搭在膝头，洒在花白的头发上。

    “今年的月光，格外温柔啊。”老爷爷说，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圆月，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树梢上，像一个银盘子，里面的纹路清清楚楚的，像山，像水，像一只兔子在捣药。

    老奶奶点点头，手上的针没停，一针上一针下，毛线在指尖绕来绕去。她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翘着：“是啊，好像……比往年的更亮呢。往年这个时候，月光冷冷的，白惨惨的，像结了冰。今年的月光不一样，它是暖的，你看，照在手上，暖烘烘的。”她伸出手，让月光落在掌心里，那光在她掌心停了一下，又滑走了，像一只蝴蝶，落了一下，又飞了。

    他们不知道，这温柔的月光，来自遥远的广寒宫，来自一位思念人间的仙子。他们不知道，在他们抬头看月亮的时候，月亮上也有一个人在低头看他们。

    嫦娥守着青铜镜，看了很久很久，从月出看到月升，从月升看到月正中央。她看见月光照亮了一条又一条的胡同，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条银色的河，在人间流淌。她照亮了孩子们的笑脸，那些脸仰着，笑着，像一朵一朵的花，开在月光里。照亮了游子回家的路，那条路长长的，弯弯的，月光铺在上面，像一条银色的毯子，从村口一直铺到家门口。照亮了家家户户的团圆饭，圆桌上摆着菜，冒着热气，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老的坐在上首，小的坐在下首，筷子夹着菜，碗里盛着汤，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笑着，闹着。她的心里，不再是空荡荡的冷清，不再是凉透了的桂花酒，而是装满了暖暖的欢喜，那欢喜从心口漾出来，漾到指尖，漾到眉梢，漾到嘴角。

    玉兔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她的身边，小小的，白白的，毛茸茸的，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暖暖的，痒痒的。嫦娥低头看着玉兔，笑了，那笑容跟月光一样温柔，跟桂花一样甜，她把玉兔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抚着它的背：“你看，人间多好啊。有笑声，有灯火，有团圆，有盼头。比咱们这里热闹多了。”

    玉兔眨眨眼睛，红宝石似的眼睛里映着月光，亮亮的，圆圆的，好像听懂了。它从嫦娥怀里跳下来，跳上玉栏，蹲在那里，竖着长长的耳朵，望着人间的方向，一动不动的，像一尊小小的玉雕。红宝石似的眼睛里，也映满了温柔的月光，那光在它眼里一闪一闪的，像两颗小星星。

    夜深了，人间的胡同里，月光依旧明亮。孩子们睡着了，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梦里大概还在追着月光跑。游子和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说着一年的话，笑着，闹着，灯火映在脸上，红红的，暖暖的。老夫妻依偎在一起，坐在门槛上，看着月亮，说着悄悄话，声音低低的，只有他们自己能听见。

    嫦娥站在广寒宫的玉栏前，怀里抱着玉兔，望着人间的万家灯火，望着那一条条被月光照亮的胡同，望着那些在月光下安睡的人。她轻轻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比月光还温柔。

    原来，思念是可以传递的。不是隔着银河遥遥地望，不是对着月亮轻轻地叹，是把思念变成光，洒在你想念的人身上。原来，月光是可以温暖人心的。不是冷的，不是白的，不是凉的，是暖的，是银的，是甜的，是能照进人心底最深处的。原来，只要心里装着团圆，装着牵挂，装着那些你在乎的人，无论相隔多远，隔着天，隔着地，隔着云层，隔着银河，都能感受到那份温柔的牵挂。像月光一样，不声不响地落下来，落在你的肩上，落在你的眉间，落在你的梦里。

    从此以后，每到月圆之夜，嫦娥都会把温柔的月光洒向人间的胡同。她站在广寒宫的玉栏前，双手捧着月光，像捧着一捧清水，轻轻地洒下去。那月光照亮了夜路，照亮了青石板，照亮了老槐树，照亮了红灯笼，也照亮了人们心中的思念与团圆。

    孩子们说，那是嫦娥姐姐的月光，是最温柔的光，比妈妈的手还温柔，比奶奶的故事还温柔。游子们说，那是回家的光，是最温暖的光，比家里的炉火还温暖，比热汤面还温暖。老人们说，那是团圆的光，是最幸福的光，比过年的鞭炮还幸福，比孙子的笑声还幸福。

    而广寒宫里的嫦娥，再也不觉得冷清了。她坐在桂花树下，怀里抱着玉兔，看着人间的方向，嘴角的笑容，像月光一样温柔。她知道了，她洒下的不只是月光，是一份牵挂，是一份思念，是一份团圆的期盼。那些光落在人间的胡同里，落在每一个抬头看月亮的人心里，落在每一个等待团圆的人梦里，岁岁年年，永不消散。桂花香又飘满了殿宇，金黄的，小小的，一簇一簇的，这一次，香里带着甜甜的暖意，像人间的炊烟，像人间的灯火，像人间的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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