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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里飘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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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玉兔的胡同药草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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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兔下凡种药忙,

    胡同小院溢清香。

    治咳助人传善意,

    童心满载月中光。

    暮春的风裹着洋槐花的甜香,从胡同口溜进来,顺着青砖墙根一路小跑,钻进老槐树的叶缝里,又钻出来,把一串串白花花的槐花吹得摇摇晃晃的,像挂在树上的小铃铛。京城南城这条老胡同,叫柳巷,弯弯曲曲的,像一根扯不断的丝线,串着十几户人家的灰瓦屋顶和斑驳木门。胡同深处的三号院,院墙比别人家的矮了半截,墙头上长着几丛狗尾巴草,风一吹就点头哈腰的。院子里住着一位姓陈的老奶奶,今年七十出头了,头发白得像雪,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像干裂的河床。她的儿女都在外地工作,大儿子在深圳,二女儿在成都,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院子里就只有她,和一只掉了毛的老花猫。老花猫叫胖胖,可它一点也不胖,瘦得皮包骨头,毛一绺一绺地往下掉,露出粉红色的皮肤,难看得很。最近半个月,老奶奶的咳嗽总也不见好,大概是春天风大,着了凉。她咳起来的时候,单薄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像秋风里晃悠的枯枝,整张脸都憋得通红,眼泪汪汪的。胖胖也不像往常那样蜷在她脚边了,只蹲在窗台上,蔫蔫地舔爪子,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喵一声,又低下头去。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还泛着鱼肚白,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鸟叫。老奶奶被一阵细碎的响动吵醒了,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院子里挖土。她披着衣服,趿拉着布鞋,扶着门框推开屋门,只见院角那片荒了许久的空地上,蹲着个穿月白短褂的小姑娘。小姑娘梳着双丫髻,髻上各系着一根淡蓝色的发带,发带在晨风里轻轻地飘着。她正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什么,小心翼翼地往土里埋,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放什么宝贝。她的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白得发光,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格外显眼。眼睛又大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又像两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星星,亮得不像凡间该有的。看见老奶奶出来,她愣了一下,手指头还插在土里,随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白白的,亮亮的。

    “奶奶,您醒啦?”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春风拂过檐下的风铃,又像新蒸的糯米糕,又软又甜。

    老奶奶揉了揉昏花的老眼,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那是个五六岁模样的小丫头,蹲在墙角的空地上,身边搁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装着一些她认不出的草苗。她笑着问,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干树叶:“娃儿,你是谁家的呀?怎么跑到我这院子里来了?这院子又破又旧的,有什么好玩的?”

    小姑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泥点子溅在她月白的短褂上,她也不在意,只是脆生生地说,声音又亮又脆,像咬了一口脆苹果:“我叫小玉,是隔壁胡同的,听说您院子里的土肥,就来种点东西。奶奶,我不会打扰您的,我就种一小块地方,种完了就走。”

    老奶奶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像一汪清水,心里的疑惑散了大半。她咳嗽了两声,咳得肩膀直抖,喘了几口气才说:“没事没事,这院子荒着也是荒着,长了一地的野草,你要种就种吧。种什么都可以,种出来就是你的。”说完,又忍不住咳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嗓子眼里像有根羽毛在挠,怎么都不舒服。

    小玉瞧见了,眉头轻轻地蹙起来,像两片嫩叶被风吹皱了一下。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老奶奶身边,踮起脚尖,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的,像在拍一个睡觉的婴儿。她的手掌小小的,软软的,可拍在背上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像被温水熨着。“奶奶,您的咳嗽好严重呀,我种的药草长出来,就能治好您的病啦。我奶奶以前也咳嗽,就是喝了我种的药草才好的。”

    老奶奶只当是孩子的戏言,小孩子嘛,总爱说些大话。她笑着摸了摸小玉的头,手掌从她的发髻上滑过去,头发软软的,滑滑的,像摸着一匹丝绸。“好,奶奶等着小玉的药草。等你的药草长大了,奶奶的病就好了。”

    从那天起,小玉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三号院。天还没亮她就来了,胡同里的公鸡还没打鸣,她就蹲在院角的那块空地上,弯着腰,用小锄头松土,用小铲子挖坑,把从篮子里拿出来的草苗一棵一棵地种下去,浇上水,再用手把土轻轻按实。她的动作很熟练,不像个五六岁的小丫头,倒像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午后的太阳最烈的时候,她就蹲在墙根的老槐树荫下,抱着膝盖,哼着老奶奶听不懂的小调。那调子软软的,糯糯的,像月光洒在水面上,又像风穿过竹林,听着听着,人就犯困了。老奶奶坐在门槛上,听着小玉哼的小调,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薄毯子。

    院角的空地渐渐有了生机。那些光秃秃的黄土地,先是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细细的,嫩嫩的,像针尖,像眉毛,像刚出生的婴儿的睫毛。然后绿芽一天天长高,长成绿油油的苗,细细的茎秆上,顶着星星点点的嫩叶,有圆的有尖的,有锯齿边的有光滑的。薄荷的叶子是翠绿的,摘一片放在鼻子底下闻,凉丝丝的,直冲天灵盖;紫苏的叶子是紫红色的,像一团一团的晚霞,背面还有细细的绒毛,摸上去软软的;还有一种小玉叫它桔梗的草,开着紫色的小花,像一串串小铃铛,风一吹就摇啊摇的。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草,叶片上带着细细的绒毛,沾着露水的时候,像撒了一把碎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胡同里的孩子们很快就发现了三号院的秘密。放了学,书包还挂在肩上,一群半大的小子丫头就扒着墙头往里瞧,脑袋一个叠一个,像一窝探出头来的小麻雀。看见小玉蹲在药草园里忙活,就叽叽喳喳地喊,声音又尖又亮:“喂!那个小姑娘,你种的是什么呀?怎么这么多?能吃吗?”

    小玉听见了,抬起头冲他们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招招手说:“是药草呀,能治病的。不能直接吃,要熬成水喝。这个治咳嗽,这个治发烧,这个治肚子疼。”

    孩子们好奇极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一群发现了宝藏的小探险家。他们软磨硬泡地求着老奶奶,有的拽衣角,有的抱胳膊,有的趴在地上打滚,终于得到了进院的许可。他们踮着脚尖,围在药草园边,不敢伸手碰,只小声地问东问西,生怕踩坏了那些宝贝。小玉就耐心地给他们讲解,声音软软的,像在讲故事:这个是薄荷,叶子是凉的,能清热解暑,夏天泡水喝,比什么都解渴;那个是紫苏,能治感冒咳嗽,冬天受了凉,煮一锅紫苏水,喝了发发汗就好了;还有车前草,长在路边没人注意,可能利尿通淋,对小便不利最管用。她讲得头头是道,孩子们听得入了迷,连平日里最调皮的虎子,都安安静静地站着,两只手背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踩坏了园子里的小草。

    “小玉,这些草都是从哪里来的呀?我姥姥家种菜,可没种过这些东西。”扎羊角辫的妞妞歪着脑袋问,眼睛一眨一眨的,辫梢上的蝴蝶结跟着一晃一晃的。

    小玉的眼神闪了闪,像湖面上掠过一只蜻蜓,泛起一圈涟漪。她望向天边的流云,云是白的,天是蓝的,干净得像洗过一样。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了什么:“是从月亮上带下来的呀。月亮上有一个很大的药草园,什么药草都有,比这个园子大一万倍。”

    孩子们哄堂大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着,把胖胖都吓得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虎子拍着大腿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吹牛!月亮上只有嫦娥和玉兔,哪有什么药草!我奶奶给我讲的故事里,玉兔只会捣药,可没说过它会种药草!”

    小玉也不辩解,只是弯着眼睛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大人看着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宽容的,温柔的,不急不恼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药草园长得愈发茂盛了。薄荷的叶子密密匝匝的,挤在一起,像铺了一床绿被子;紫苏的叶子红得像霞,在阳光下泛着紫光;桔梗开出了一串一串的紫色小花,像倒挂的小铃铛。整块空地都绿了,油亮亮的,像铺了一块翡翠毯子,把灰扑扑的院子都衬得亮堂了几分。老奶奶的咳嗽却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重了。夜里咳得最厉害,一声接一声的,像要把肺都咳出来,有时候咳得睡不着,只能披着衣服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叹一口气,又叹一口气。月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照在她佝偻的背上,照在她干瘦的手上,显得格外孤单。小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眉头皱得紧紧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这天傍晚,夕阳把院子染成了橘红色,药草园里的叶子都镀上了一层金光。小玉在园子里转了一圈,摘了几片紫苏叶和薄荷,又挖了一棵小小的桔梗,根须白白的,嫩嫩的。她把它们捧在手心里,走到井台边,打了一桶清水,把药草洗得干干净净,一根泥沙都不剩。她找了一个陶罐,是胖胖喝水用的那个,洗了好几遍,把药草放进去,添上井水,端到小院的石桌上。她蹲在石桌旁边,从怀里掏出两块火石,“嚓嚓”几下打着了火,点燃了石桌下面早已备好的干柴。火苗舔着陶罐的底,不一会儿,罐里的水就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

    晚风习习,吹得药香袅袅,从陶罐里升起来,飘满了整个院子。那香气不是浓烈的、刺鼻的药味,而是一种清清的、淡淡的、像雨后青草地的味道,闻着就让人觉得舒服。胖胖蹲在她脚边,仰着脑袋,鼻子一抽一抽的,馋得喵喵叫,尾巴甩来甩去的。小玉却摆摆手,像大人哄小孩一样,轻声说:“这是给奶奶治病的,不能给你吃哦。你吃了也没用,你又不会咳嗽。”

    陶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药香越来越浓,从院子里飘到胡同里,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吸吸鼻子,问一句“谁家在熬药,这么好闻”。熬了半个时辰,小玉才把陶罐端下来,用一块纱布滤出药汁,倒进一个白瓷碗里。药汁是琥珀色的,微微发苦,却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热气腾腾的。她双手捧着碗,小心翼翼地从石桌走到老奶奶的屋门口,脚步又轻又稳,像捧着一碗月光。她把碗举到老奶奶面前,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期盼,亮得像两颗星星:“奶奶,您快喝了吧,喝了咳嗽就好了。我奶奶就是喝这个好的,喝了三天就不咳了。”

    老奶奶看着小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碗里琥珀色的药汁,什么也没说,端起碗,一饮而尽。药汁入口,先是微微的苦,苦过之后是凉,凉过之后是甜,从舌尖一直滑到喉咙里,滑到胸口,滑到肚子里。说来也怪,药汁下肚没多久,喉咙里的痒意就消失了,像有人拿一块凉凉的布,把痒的地方轻轻擦掉了。她惊讶地看着小玉,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嘴唇动了动,说:“娃儿,这药真管用!我喝了那么多天的药,都不如你这碗管用。”

    小玉笑弯了眼睛,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儿,露出两颗小虎牙,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一个秘密:“这是自然的馈赠呀,只要好好爱护它们,它们就会帮我们治病。奶奶,您以后每天喝一碗,喝几天就好了。”

    从那天起,小玉每天都会给老奶奶熬药。早上一碗,晚上一碗,从不间断。老奶奶的咳嗽一天天减轻,从咳得直不起腰,到偶尔咳几声,再到一声都不咳了。她的脸色也红润起来,从灰白变成了淡淡的粉,像枯枝上冒出的新芽。她又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了,又能给胖胖喂食了,又能看着孩子们在药草园边玩耍了。她坐在门槛上,眯着眼睛,看着小玉和那群孩子,嘴角翘着,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

    孩子们也越来越喜欢小玉。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三号院,放下书包就帮小玉干活。虎子从家里拿来一把小铲子,说是他爸修花坛用的,他磨了好半天才借出来,小心翼翼地帮着松土,每一铲子都轻轻的,生怕伤到根。妞妞从路边采了一把野花,红的黄的紫的,插在药草园边的破陶罐里,添上水,说是要让药草们也看看漂亮的花,不然它们多孤单。连最文静的小胖子都来了,他负责提水,一趟一趟地从井台跑到园子边,水桶比他半个身子还大,他提得摇摇晃晃的,水洒了一路,可他不肯让别人帮忙。

    小玉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孩子,心里暖暖的,比被太阳晒着还暖。她蹲在药草园边,趁他们干活的空当,对他们说,声音柔柔的,像春风:“你们看,这些药草都是大自然送给我们的礼物,它们不用人种,不用人管,自己就能长出来,能治病,能解暑,能让人舒服。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珍惜它们呀?”

    孩子们点点头,点得很用力,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虎子大声说,声音又响又亮:“我以后再也不踩路边的小草了!以前我老踩,觉得它们碍事,现在我知道了,它们都是有用的!”妞妞也跟着说,声音细细的,软软的:“我还要告诉妈妈,不要随便摘公园里的花!花也是有生命的,摘了它就疼。”

    小玉又说,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认真了一点:“还有哦,要是看见别人生病了,我们也要像这些药草一样,乐于助人,对不对?药草不会说话,可它帮人治病。我们也不会说话——不,我们会说话,我们也要帮别人。”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声音又齐又亮,把墙头上的麻雀都惊飞了:“对!”那一声喊,脆生生的,在胡同里回荡了好几圈,久久不散。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地上一大片,落在绿油油的药草园里,影子叠着影子,分不清是谁的。那些影子在夕阳下轻轻地晃着,温馨又美好,像一幅画,画里有一群孩子,和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姑娘。

    转眼到了仲夏,胡同里的洋槐花落了,落了一地白,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雪上。梧桐叶长得遮天蔽日,巴掌大的叶子密密匝匝的,把整条胡同都罩在阴凉里。老奶奶的咳嗽彻底好了,每天都精神抖擞地坐在小院里,看着孩子们和小玉一起忙活,脸上笑眯眯的,皱纹里都藏着笑。这天夜里,月光格外明亮,像一层薄薄的银纱,从天上铺下来,罩着整个胡同,罩着三号院的屋顶,罩着院角的药草园。小玉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地回“隔壁胡同”,她一个人坐在药草园边的石桌旁,双手托着腮,望着天上的圆月,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眷恋,又像是不舍。

    胖胖不知什么时候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走到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然后蜷成一团,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小玉低头看了看它,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手指从它的耳朵滑到脖子,一下一下的,像在抚摸一团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胖胖能听见:“我要走啦,要回月亮上去了。药草都长大了,奶奶的病也好了,我该回去了。”胖胖似乎听懂了,抬起头,用琥珀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喵呜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软,比平时长,像是在说“别走”。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孩子们就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跑到三号院。他们推开虚掩的院门,喊着“小玉小玉”,跑到药草园边,却只看见空空的石桌,和石桌旁一个空空的石凳。园子里静悄悄的,薄荷在晨风里轻轻摇着,紫苏的叶子上的露水还没干,桔梗的紫花还开着,可小玉不在。他们跑进屋里问老奶奶,老奶奶也摇着头说,早上起来就没看见小玉,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像没睡过人一样。虎子急得直跺脚,把地跺得咚咚响,妞妞的眼圈红红的,眼泪在里面打转,差一点就要掉下来了。小胖子蹲在药草园边,不吭声,用手揪着地上的草,一根一根地揪。

    就在大家失落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虎子突然指着药草园边的石桌喊了一声:“你们看!这是什么!”大家呼啦啦地围过去,只见石桌上,放着一张纸条,被一块小石子压着,风一吹,纸条角就翘起来,哗啦哗啦地响。纸条上的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画的,像是用很细的毛笔写的,墨迹淡淡的,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月宫玉兔,偷下凡间种药草。珍惜自然馈赠,助人为乐心不老。”

    孩子们愣了半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虎子突然一拍脑袋,巴掌拍在脑门上,啪的一声响,喊起来,声音又尖又亮:“我知道了!小玉是玉兔变的!她说的月亮上的药草园是真的!她是从月亮上下来的!”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会种药草的小姑娘,那个声音软软糯糯的小姑娘,那个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小姑娘,真的是从月亮上来的玉兔。她没有骗人,月亮上真的有药草园,月亮上真的住着一只会种药草的兔子。

    从那以后,三号院的药草园就由老奶奶和孩子们一起照料。老奶奶每天清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提着水桶给药草浇水,浇得很仔细,每一棵都浇到。虎子放学后来松土,妞妞来拔草,小胖子来捡石子。薄荷长得愈发茂盛了,从一小丛变成了一大片,绿油油的,铺满了半个墙角;紫苏的叶子红得像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桔梗开出了一串一串的紫色小花,比去年还多,还密,还艳。胡同里的人要是得了小感冒、咳嗽,都会来三号院讨几片药草,熬水喝了,很快就好了。张大爷的孙子发烧,喝了紫苏水,第二天就退了;李婶嗓子疼,含了几片薄荷叶,半天就不疼了;胡同口卖豆腐的老王,风湿犯了,用车前草煮水泡脚,泡了三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孩子们也记住了小玉的话,珍惜每一棵小草,每一朵小花,遇见需要帮助的人,都会主动伸出援手。虎子每天帮隔壁张大爷提水,从井台提到张大爷家,一天两趟,从不间断。妞妞帮李奶奶择菜,放学后先去李奶奶家,择完菜才回家写作业。胡同里的欢声笑语,比夏日的蝉鸣还要热闹,从早到晚,没断过。

    中秋那天,月亮又大又圆,像一面银盘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把整条胡同都照得亮堂堂的。老奶奶和孩子们坐在药草园边,吃着月饼,望着天上的圆月。月饼是五仁的,硬邦邦的,可孩子们吃得香。虎子突然指着月亮喊起来,嘴里的月饼渣都喷出来了:“你们看!月亮上有只小兔子,是不是小玉呀?”

    大家抬头望去,只见圆圆的月亮里,真的有团模糊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可仔细看,能看出那是一只兔子的形状,正蹲在一棵大树下面,低着头,像是在捣什么。妞妞笑着说,笑得眼睛弯弯的:“一定是小玉!她在月亮上,也会种药草吗?她种给谁喝呀?”

    晚风拂过药草园,薄荷、紫苏、桔梗的叶子沙沙地响着,带来一阵清甜的香气,那香气和别的药草不一样,闻着让人觉得安心,觉得温暖。老奶奶笑着说,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干树叶:“会的,她一定会的。月亮上的人也会生病,也要喝药。小玉在月亮上,也会种一大片药草园,比咱们这个还大,还好看。”

    月光洒在绿油油的药草上,洒在孩子们纯真的笑脸上,也洒在老胡同的青砖灰瓦里,久久不散。那片小小的药草园,成了胡同里最美的风景,也成了胡同里最美的风景,也成了孩子们心里最珍贵的回忆。每当有人路过三号院,都会看见一群孩子正围着绿油油的药草园,轻声说着那两句话,像念一首永远也念不厌的诗:“珍惜自然馈赠,乐于助人。”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的,在胡同里飘着,飘着,飘到月亮上去给小玉听。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胡同里飘出的故事 142.玉兔的胡同药草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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