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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刮得更紧了。

    林逸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半张脸埋在粗布领子里。易容丹带来的改变很彻底，连皮肤触感都变得粗糙了些，像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他试着调整呼吸，让气息更平缓，更接近一个普通赶夜路的少年。

    东城门在望。

    远远看去，城门楼子黑黢黢地压在夜色里，只有门洞两侧挂着两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在风中摇晃，照出门口几个持枪士兵模糊的身影。城门半掩着，只留一道容车马通过的缝隙。

    城门外那片空地，就是苏晚晴说的“老槐树”下。

    确实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夜空。树下停着几辆带篷的马车，还有几头驮着货物的骡子。人影晃动，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搬东西。

    一支商队。

    林逸放慢脚步，没有直接走过去。他贴着路边阴影，仔细观察。

    商队规模不大，大概四五辆车，十来个人。大部分是车夫和护卫打扮，穿着厚实的棉袄，腰间别着短刀或棍棒。一个穿着羊皮坎肩、头戴毡帽的汉子正在指挥，声音不高，但手势很利落。

    那就是领队“周”？

    林逸没动。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特别注意的切入点。

    一个车夫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路边解手。林逸等他完事往回走时，才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刚赶到。

    “请问，”他开口，声音也变了，带着点沙哑，“这里是往北走的商队吗？”

    那车夫瞥了他一眼，是个脸色黝黑的中年人。

    “是又咋样？”

    “苏姑娘让我来的。”林逸道，声音压得很低。

    车夫眼神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朝领队那边扬了扬下巴。

    林逸会意，朝领队走去。

    领队正在检查一辆车的绳索，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毡帽下是一张方脸，眉毛很浓，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他上下打量了林逸一眼。

    “找谁？”

    “苏姑娘让我来的。”林逸重复道。

    领队没立刻接话。他走近两步，凑到林逸面前，借着灯光又仔细看了看林逸的脸，鼻子还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嗅什么。

    林逸心里绷着，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几息之后，领队退后半步。

    “姓什么？”

    “林。”

    “嗯。”领队点点头，似乎对上了什么暗号，“我是周领队。上车吧，最后一辆，跟货挤挤。路上别多话，让干什么干什么。”

    “明白。”

    “去吧。”

    林逸转身朝最后一辆车走去。

    那辆车比前面几辆都旧些，篷布打了补丁。车后堆着几个麻袋和木箱，留出一块勉强能坐人的空隙。一个看起来比林逸大不了几岁的少年正坐在那里，抱着膝盖打盹。

    林逸爬上车，在少年对面坐下。

    少年被惊动，睁开眼看了看他，眼神有些茫然，随即又闭上眼，把头埋进膝盖里。

    车外传来周领队的声音。

    “都检查好了？绳子扎紧点……老马，你赶这辆。小五，你跟车走。”

    有人应声。

    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马匹的响鼻声，车轮碾过地面的吱呀声。

    商队动了。

    林逸靠在麻袋上，透过篷布的缝隙往外看。

    城门越来越近。

    气死风灯的光晕里，能看到守门士兵的脸。一共四个，两个站在门洞两侧，两个靠在门板上，手里都握着长枪。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正搓着手哈气。

    车队在城门洞前停下。

    周领队跳下车，朝守门的士兵走去。

    “军爷，辛苦。”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过去，“天冷，喝口酒暖暖。”

    年纪大的士兵接过布袋，掂了掂，脸上露出点笑。

    “老周，又往北跑？”

    “混口饭吃。”周领队道，“文书在这儿，您过目。”

    士兵接过文书，就着灯光看了看，又抬头扫了一眼车队。

    “车上都什么人？”

    “都是伙计，还有两个搭顺风车的。”周领队道，“都查过了，没问题。”

    士兵没说话，提着灯朝车队走来。

    林逸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低下头，把脸往阴影里藏了藏。

    灯光从车篷缝隙里扫过，照在对面少年脸上。少年被光刺得睁开眼，有些畏缩地缩了缩脖子。

    “你，叫什么？”士兵问。

    “王……王小石。”少年小声道。

    “哪儿人？”

    “城南王家庄的。”

    “去北境干什么？”

    “投……投亲戚。”

    士兵没再问，灯光移开，扫向林逸。

    林逸感觉到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没抬头，只是把怀里的布包抱紧了些。

    “你呢？”

    “李二狗。”林逸用沙哑的声音道，“也是投亲戚。”

    “亲戚在哪儿？”

    “北境，具体哪儿……我叔信上没说清，只说到了再打听。”

    士兵盯着他看了几息。

    林逸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脸上来回扫。易容丹的效果应该没问题，但守门士兵的经验……

    “抬头。”

    林逸慢慢抬起头。

    灯光照在他脸上。

    士兵眯着眼，仔细看了看他的五官，又看了看他的头发。

    “头发怎么这个色？”

    “从小就这样。”林逸道，“我娘说，是胎里带的毛病，营养不良。”

    这个解释很常见。很多穷苦人家的孩子，因为长期饥饿，头发会变得枯黄甚至灰白。

    士兵似乎信了。

    他收回灯，转身朝周领队走去。

    “行了，过去吧。”

    “谢军爷。”

    周领队跳上车头，吆喝一声。

    车队再次启动，车轮碾过门槛，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逸透过缝隙，看着城门洞在身后渐渐远去，那两盏气死风灯的光晕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出来了。

    离开了省城。

    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好像松了一点点。但紧接着，另一种更空旷、更不确定的感觉涌了上来。

    前面是陌生的路，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

    他靠回麻袋上，闭上眼睛。

    车队在官道上行进，速度不快。车轮声、马蹄声、风声混在一起，成了单调的背景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透出一点灰白。

    黎明要来了。

    车队在一处路边的小树林旁停下。

    周领队的声音传来。

    “歇半个时辰，喂马，吃点东西。别走远。”

    车上的人陆续下去。

    林逸也爬下车。

    腿坐得有些麻，他活动了一下。清晨的空气冷得刺骨，呼出的气立刻变成白雾。

    商队的人各自找地方坐下，从随身包袱里拿出干粮。有人生了堆小火，烧水。

    林逸走到一边，找了个树墩坐下。

    他从布包里摸出半个冷馒头，这是昨天张顺买的，他没吃完剩下的。馒头又干又硬，他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神体在抗拒。

    胃里那股熟悉的翻搅感又来了。

    他强迫自己咽下去。

    旁边传来脚步声。

    是周领队。他手里拿着一个水囊，走到林逸面前，递过来。

    “喝点水。”

    林逸接过：“谢谢。”

    周领队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摸出烟袋，点上，抽了一口。

    “第一次出远门？”

    林逸点头。

    “北境那地方，”周领队吐出一口烟，“不比省城。冷，乱，人也野。你投亲戚，有具体地方吗？”

    “没有。”林逸道，“我叔信上就说在北境，让我到了再打听。”

    “你叔叫什么？”

    “李大山。”

    周领队想了想，摇头。

    “没听过。北境大了去了，分三块：最南边是咱们人族的地盘，有几个镇子，还算安稳。中间是三族混居区，最乱。最北边是魔族的地盘，一般人去不了。”

    他顿了顿。

    “你到了北境，先去南边的‘白石镇’。那是人族在北境最大的落脚点，消息也灵通。在那儿打听，比瞎跑强。”

    “白石镇……”林逸记下这个名字。

    “嗯。”周领队又抽了口烟，“这一路得走七八天。路上不太平，有劫道的，也有妖兽。你跟紧车队，晚上守夜轮到你，别偷懒。”

    “明白。”

    周领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了，歇够了就上车。趁天亮多赶点路。”

    车队再次出发。

    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扎营。

    林逸很快摸清了商队的情况。

    一共五辆车，十二个人。周领队是头儿，经验最老道。两个老车夫，一个姓马，一个姓赵。五个护卫，都是武士中后期的修为，领头的叫“黑子”，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还有三个伙计，包括车上那个叫王小石的少年。

    王小石确实是个普通农家孩子，话不多，总是怯生生的。他爹娘死了，听说北境有个远房表叔在矿上干活，就想过去碰碰运气。

    林逸没多跟他交流。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车上，要么闭目养神，要么运转《玄诀》修炼。

    灵髓液的效果很明显。

    每天喝一小口，就能维持身体基本需求，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土行灵池旋转的速度稳定在一个很慢的节奏，稳固度在一点点提升。

    但路玄机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

    治标不治本。

    五行失衡的问题不解决，灵池饱和的危机就像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他需要其他属性的灵物。

    需要《五行衍天诀》筑基篇。

    但这些，现在都遥不可及。

    他只能等。

    等到了北境，等有了落脚点，再想办法。

    第三天下午，车队经过一片丘陵地带。

    路两边是起伏的土坡，长满了枯黄的灌木。风很大，吹得篷布哗啦作响。

    周领队让车队加快速度。

    “这一带不太平，早点过去。”

    但已经晚了。

    前面拐弯处，突然窜出七八个人，拦在路中间。

    都是粗布衣裳，手里拿着刀棍，脸上蒙着布，只露出眼睛。

    劫道的。

    车队停下。

    周领队跳下车，朝前走去。

    “各位好汉，行个方便。我们就是跑小买卖的，没多少油水。”

    劫匪里走出一个高个子，手里提着把砍刀。

    “少废话。车上的货，身上的钱，都留下。人滚蛋。”

    周领队脸色沉了沉。

    “好汉，这不合规矩吧？我们交了买路钱的。”

    “买路钱？”高个子冷笑，“那是给‘黑风寨’的。我们不是黑风寨的。”

    林逸在车上听着，心里一紧。

    遇到野路子了。

    这种劫匪最麻烦。没规矩，没底线，为了点钱真敢杀人。

    周领队显然也明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队。

    五个护卫已经聚了过来，手里都握着武器。车夫和伙计也都拿起了棍棒。

    人数上，商队占优。但劫匪敢拦路，肯定有倚仗。

    “好汉，”周领队道，“非要撕破脸？”

    高个子没说话，只是举起了砍刀。

    他身后的劫匪也纷纷举起武器。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林逸从车上下来，手里握着那根木棍。

    他站在车队后面，没往前凑。但眼睛一直盯着前面。

    周领队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

    他朝护卫头领黑子使了个眼色。

    黑子点头，低喝一声：“上！”

    五个护卫冲了上去。

    劫匪也迎了上来。

    刀棍碰撞的声音立刻响成一片。

    林逸没动。

    他在观察。

    劫匪的身手不算高明，但很凶悍，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商队护卫虽然修为高一点，但明显有些束手束脚，怕受伤。

    这样打下去，就算能赢，商队也得付出代价。

    而且……

    林逸的目光扫过路两边的土坡。

    灌木丛在动。

    不止这几个人。

    果然，又一声唿哨。

    土坡后面又窜出五六个劫匪，从两侧包抄过来。

    商队一下子被围住了。

    周领队脸色大变。

    “妈的，中计了！”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朝冲过来的劫匪迎上去。

    但劫匪人数太多了。

    一个护卫被砍中胳膊，惨叫一声退下来。另一个护卫被两个劫匪缠住，险象环生。

    王小石吓得缩在车后，浑身发抖。

    林逸握紧了木棍。

    他不能暴露实力。

    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商队被洗劫，甚至被杀。

    得想个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劫匪头领，那个高个子身上。

    高个子正在和黑子缠斗。黑子修为高一些，但高个子刀法狠辣，一时难分胜负。

    如果……

    林逸动了。

    他没往前冲，反而绕到车队侧面，借着车辆的掩护，悄悄朝高个子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

    十步，八步，五步……

    高个子背对着他，正全力对付黑子。

    林逸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从车后窜出，手里的木棍不是砸，而是捅。

    棍头精准地戳在高个子后腰的穴位上。

    高个子浑身一僵。

    黑子抓住机会，一刀劈在他肩膀上。

    高个子惨叫一声，砍刀脱手。

    林逸立刻后退，又躲回车后。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劫匪们都没看清是谁动的手，只看到头领突然受伤倒地。

    “老大！”

    “头儿！”

    劫匪一下子乱了。

    周领队趁机大喊：“兄弟们，杀！”

    商队士气大振。

    护卫们趁机反攻，劫匪开始溃退。

    几分钟后，劫匪丢下几具尸体，剩下的狼狈逃进丘陵深处。

    商队赢了。

    但代价也不小。

    两个护卫受了轻伤，一个车夫胳膊被划了一刀。货物倒没损失。

    周领队让人赶紧包扎伤口，清理现场。

    他走到林逸面前，眼神有些复杂。

    “刚才……是你？”

    林逸摇头。

    “不是我。我看有人从旁边窜过去，捅了一下，没看清是谁。”

    周领队盯着他看了几息，没再追问。

    “不管是谁，谢了。”

    他拍了拍林逸的肩膀，转身去忙了。

    林逸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棍，他用了巧劲，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偷袭得手。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但周领队显然不是傻子。

    不过，只要不点破，大家心照不宣。

    车队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几天，平安无事。

    第七天傍晚，车队抵达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一条主街。房子都是土坯垒的，屋顶盖着茅草。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

    车队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客栈也很简陋，门口挂着一块破木牌，上面写着“平安客栈”。

    周领队跳下车。

    “今晚在这儿歇脚。明天再走半天，就到白石镇了。”

    众人下车。

    林逸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连续七八天窝在车上，浑身骨头都像生了锈。

    客栈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见来了生意，脸上堆起笑。

    “客官，住店？”

    “五间房。”周领队道，“再弄点吃的。”

    “好嘞。”

    房间分配下来。

    林逸和王小石分到一间。

    房间很小，两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冷风嗖嗖往里灌。

    王小石把包袱放在床上，怯生生地看了林逸一眼。

    “李……李哥，刚才谢谢你。”

    林逸一愣。

    “谢我什么？”

    “我知道是你。”王小石小声道，“我看见了。”

    林逸没说话。

    王小石低下头。

    “我不会说出去的。”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小石又道：“李哥，你……你是不是练过武？”

    “一点点。”

    “哦。”王小石点点头，没再问。

    晚饭很简单。

    一盆杂粮粥，一碟咸菜，几个窝窝头。

    林逸勉强喝了半碗粥，就放下了。

    饭后，周领队把林逸叫到一边。

    “明天就到白石镇了。”他道，“到了那儿，咱们就分道扬镳。你去找你亲戚，我们继续往北送货。”

    “明白。”

    周领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林逸。

    “这是苏姑娘交代的。到了白石镇，你去‘百草堂’找一个姓吴的掌柜。他会给你安排个落脚的地方，还能帮你打听你叔的消息。”

    林逸接过布袋。

    里面是几块碎银，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谢谢周领队。”

    “不用谢我。”周领队摆摆手，“苏姑娘的人情，我得还。不过……”

    他顿了顿。

    “北境这地方，人情归人情，规矩归规矩。你到了白石镇，自己机灵点。别惹事，但也别怕事。”

    “我记住了。”

    周领队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逸回到房间。

    王小石已经睡了，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林逸坐在床上，打开布袋，又看了看那张纸条。

    “百草堂，吴掌柜。”

    他把纸条收好，然后从怀里摸出苏晚晴给的灵髓液瓷瓶，喝了一小口。

    银白色的液体滑进喉咙，化作暖流。

    他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玄诀》运转。

    灵气在体内流动，比之前更顺畅了。土行灵池缓缓旋转，稳固度又提升了一点点。

    但其他四个灵池，依然黯淡无光。

    五行失衡。

    他需要火行灵物，或者水行、木行、金行……

    可是，去哪里找？

    北境……

    他想起周领队的话。

    北境分三块：人族地盘，三族混居区，魔族地盘。

    或许，在三族混居区，能找到其他属性的灵物？

    但那里也最危险。

    他得先站稳脚跟。

    先活下去。

    然后，再想办法变强。

    修炼了一个时辰，他停下来。

    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省城的街道，苏晚晴平静的眼神，张顺受伤的胳膊，爷爷信上的字迹……

    还有，那些想杀他的人。

    赵明诚，孙督察，影蛇的雇主……

    他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

    疼。

    但这点疼，比起心里的那股火，不算什么。

    那火在烧。

    烧得他浑身发烫。

    烧得他眼睛发亮。

    他要活下去。

    要变强。

    要回来。

    把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窗外，风还在刮。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林逸睡着了。

    这是他离开省城后，第一次睡得这么沉。

    梦里，他好像看到了爷爷。

    爷爷站在女娲树下，朝他笑了笑。

    然后转身，走进一片白光里。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诀道 第六十章 夜出东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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