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义庄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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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的光晕在砖墙上跳动,映出林逸靠在墙角的身影。
他撕下另一截还算干净的衣襟,蘸了点张顺留下的水,小心擦拭肩膀和胳膊上的伤口。刀口不深,但皮肉翻卷,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水碰到伤口,刺痛感让他眉头拧紧,手却没停。
擦干净,他从怀里摸出金疮药——这是上次从卫所带出来的,一直没用上。药粉撒上去,伤口传来一阵清凉,疼痛稍减。他用撕下的布条缠紧,打了个结。
做完这些,他拿起张顺留下的水囊,灌了两口。
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冲淡了嘴里的血腥味和肉干的咸腥。
地窖里很静。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火折子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身体疲惫得像散了架,每一处骨头都在叫嚣。但精神却异常清醒,像绷紧的弓弦。
他在等。
等张顺回来。
等苏晚晴的消息。
时间一点点爬过去。
火折子的光渐渐弱下去,最后噗的一声,灭了。
地窖陷入彻底的黑暗。
林逸没动。
黑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在都江村的时候,他经常夜里一个人去后山,习惯了在黑暗中辨认方向,听风声,听虫鸣。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太静了。
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他想起爷爷。
想起爷爷最后那几天,躺在床上,握着他的手,声音很轻。
“小逸,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爷爷,你别走。”
“傻孩子,爷爷老了,总要走的。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路还长。”
“路在哪?”
“路在脚下。往前走,别回头。”
他当时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路在脚下,但脚下是泥泞,是荆棘,是看不见的陷阱和随时可能刺过来的刀。
他不能停。
停了,就真的死了。
黑暗中,他摸索着拿起一块肉干,塞进嘴里。
肉干很硬,需要用力咀嚼。牙齿咬下去,能感觉到纤维断裂的韧性。味道不算好,有股烟熏味,但咽下去之后,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饥饿感会消退一些。
神体在排斥。
他能感觉到。
每次吞咽,喉咙都会本能地收紧,胃里传来轻微的翻搅。这不是普通的食物,是灵食,但品质太低,能量太稀薄。神体像挑剔的食客,勉强接受,但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好的东西。
灵髓液,或者更高级的灵食。
但那些都在卫所,拿不到。
他只能等。
等张顺带来希望,或者等来更坏的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
头顶传来轻微的响动。
是木板被挪开的声音。
林逸立刻睁开眼睛,身体绷紧,手摸向旁边——那里有他从地窖角落里找到的半截砖头。
一道光从洞口照下来。
不是火把,是油灯的光,昏黄,摇晃。
一个人影顺着台阶走下来。
是张顺。
林逸松了口气,放下砖头。
张顺提着油灯,另一只手拎着个布包。他看到林逸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下来。
“林大哥,你怎么不点灯?”
“火折子灭了。”林逸道,“有新的吗?”
“有。”张顺从怀里掏出两个火折子,递过去一个。
林逸接过来,擦亮。
地窖里重新有了光。
张顺把油灯放在地上,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个馒头,还有一小包咸菜,一个水囊。
“吃的。”他道,“馒头是刚买的,还热乎。咸菜是我从家里带的,你别嫌弃。”
林逸看着那些馒头。
普通的面粉,蒸得松软,散发着麦香。
但他知道,自己吃不了。
神体会排斥。
他拿起一个馒头,掰开,里面是白色的芯子。他咬了一小口,咀嚼,吞咽。
喉咙立刻收紧。
胃里一阵翻搅。
他强忍着,没吐出来,但脸色白了几分。
张顺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林大哥,你……”
“我没事。”林逸放下馒头,拿起水囊灌了一口,把那股反胃感压下去。“肉干还有吗?”
“有。”张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切好的肉干,比上次的看起来好一些。“这是我从百味斋买的,好一点的赤鬃猪肉,应该……应该对你更有用。”
林逸接过,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肉干入口,化作一股暖流,比之前的更浓郁,更持久。饥饿感像退潮一样消退,疲惫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活力。
他吃了三块,停下来。
“够了。”他道,“剩下的你留着。”
“我不用。”张顺摇头,“你更需要。”
林逸没再推辞。
他需要保存体力,需要尽快恢复。
“青竹巷那边,怎么样?”他问。
张顺在干草上坐下,压低声音。
“我去了。找到了苏晚晴住的地方,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门口种着竹子。我敲门,是个老妈子开的门,问我找谁。我说找苏晚晴苏姑娘,有要紧事。”
“她怎么说?”
“她让我等着,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苏晚晴亲自出来了。”张顺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敬畏,“她……她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以为会是个很凶的女人,毕竟巡城司的人都怕她。但她看起来……很平静。”张顺回忆着,“她穿一身青色劲装,头发束起来,手里还拿着把剑,像是刚练完功。她问我什么事,我就照你说的,告诉她你在城西,受伤了,需要帮助。”
“她什么反应?”
“她没立刻说话,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他在哪?’”
林逸心里一紧。
“你怎么说?”
“我说你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我不能直接带她去,得先回来问你。”张顺道,“她没逼我,只是点了点头,说:‘告诉他,明天辰时三刻,城西老茶棚,第三个桌子。我等他。’”
老茶棚。
第三个桌子。
和影蛇杀手说的交接点一模一样。
林逸眼神一凝。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张顺想了想,“‘让他小心点,巡城司的人还在搜。如果明天见不到他,我会去别的地方找。’”
林逸沉默。
苏晚晴知道老茶棚。
她知道影蛇的交接点。
这意味着什么?
她也在查影蛇?还是她和影蛇有关?
不,不可能。
如果她和影蛇有关,没必要通过张顺传话,直接让杀手来义庄就行了。
那她为什么选老茶棚?
“她还问了别的吗?”林逸问。
“问了你受伤的情况,严不严重,需不需要药。”张顺道,“我说你肩膀和胳膊有刀伤,但已经处理过了。她说知道了,然后给了我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林逸。
瓷瓶是青色的,很精致,瓶口用软木塞塞着。
林逸接过,拔开塞子。
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
是上好的金疮药,比他用的那种好得多。
“她说这个药效更好,让你先用着。”张顺道,“她还说……让你别逞强,明天见面再说。”
林逸把瓷瓶收好。
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涌上来。
苏晚晴在帮他。
不是敷衍,是真的在帮他。
但她选在老茶棚见面,太冒险了。
那里可能是影蛇的陷阱,也可能是巡城司监视的地方。
“张顺,”林逸道,“明天你不用跟我去。”
“不行。”张顺立刻道,“我得去。万一有什么事,我能帮你。”
“太危险了。”林逸摇头,“影蛇的人可能在那里,巡城司的人也可能在。你只是个普通士兵,卷进来会没命的。”
“我不怕。”张顺挺直腰板,“林大哥,你救过我。那次在卫所,要不是你提醒,我可能就被王莽当成替罪羊抓走了。我这条命是你给的,现在你有难,我不能不管。”
他说得认真,眼神里没有犹豫。
林逸看着他。
这个瘦小的少年,平时胆小怕事,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但现在,他站在这里,说要跟他一起去冒险。
“张顺,”林逸道,“谢谢你。”
张顺咧嘴笑了。
“谢什么,应该的。”
林逸没再坚持。
他知道,有些情义,推不掉。
“明天辰时三刻,”他道,“我们在义庄外面碰头,然后一起去老茶棚。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跑,别管我。”
张顺点头。
“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张顺把剩下的食物和水留下,提着油灯离开了。
地窖里又只剩下林逸一个人。
他重新点燃火折子,靠在墙上,看着跳动的火光。
明天。
辰时三刻。
老茶棚。
第三个桌子。
苏晚晴会在那里等他。
他必须去。
但去之前,他需要做好准备。
他从怀里摸出那半截砖头,放在手边。又检查了一下伤口,重新上了药,包扎好。
然后,他盘腿坐下,运转《玄诀》。
灵气在体内缓慢流动,像溪水一样,流过干涸的经脉,注入疲惫的四肢。灵池在旋转,速度很慢,但很稳。银白色的光芒在气旋中心闪烁,像夜空里的星。
他引导着灵气,去修复肩膀和胳膊的伤口。
伤口在发热,发痒,那是血肉在生长的感觉。
很慢,但有效。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地窖里没有窗户,不知道外面是天黑还是天亮。
林逸只能凭感觉估算。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他停下来。
伤口好了不少,不再流血,疼痛也减轻了许多。体力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是饿,但至少能撑一段时间。
他躺下来,枕着干草,闭上眼睛。
需要休息。
哪怕只是浅眠。
他强迫自己放松,呼吸放缓。
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苏晚晴。
老茶棚。
影蛇。
巡城司。
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
他需要理清。
首先,苏晚晴为什么选在老茶棚见面?
有两种可能。
第一,她不知道那里是影蛇的交接点。只是巧合,或者她觉得那里隐蔽,适合见面。
第二,她知道。她故意选在那里,要么是想借机探查影蛇,要么,她和影蛇有某种联系。
林逸倾向于第一种。
苏晚晴是爷爷的故友,爷爷信任她。如果她和影蛇有关,爷爷不会让他来找她。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第二种。
人心难测。
其次,影蛇的雇主是谁?
知道他会来城西,身边有巡城司的人。
范围很小。
赵明诚,孙督察,巡城司里其他知情者,或者黑旗组织。
赵明诚和孙督察想杀他,但没必要雇杀手。他们自己就能动手,而且已经动手了。
巡城司里其他知情者?谁?
钱大人?周大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都有可能。
黑旗组织也有可能。他们刚救走俘虏,需要制造混乱,转移巡城司的注意力。雇杀手杀他,既能除掉他这个麻烦,又能嫁祸给巡城司,一箭双雕。
但黑旗组织有钱雇影蛇吗?
影蛇是职业杀手组织,收费不低。黑旗组织刚损失了老坑的灵髓液潭,财力可能受影响。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林逸揉了揉眉心。
信息太少,想不明白。
只能等明天。
等见到苏晚晴,或许能问出点什么。
他翻了个身,干草窸窣作响。
地窖里很冷。
深秋的夜,寒气从砖缝里渗进来,像冰针一样刺骨。
他裹紧衣服,缩了缩身子。
忽然,他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很轻,像是脚步声。
林逸立刻睁开眼睛,屏住呼吸。
声音从头顶传来。
有人进了义庄。
不是张顺。
张顺的脚步声他记得,很轻,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节奏。
这个脚步声不一样。
更稳,更沉。
而且不止一个人。
林逸轻轻坐起来,手摸向那半截砖头。
脚步声在义庄里走动。
踩在腐朽的地板上,发出吱呀的声响。
“搜。”一个声音道。
很低,但林逸听到了。
是孙督察的声音。
林逸心里一沉。
他们找到这里了。
怎么找到的?
是张顺被跟踪了?还是他们搜查到了附近,发现了义庄的异常?
没时间细想。
脚步声在靠近地窖入口。
林逸看向地窖台阶。
洞口被木板盖着,但木板很薄,如果仔细看,可能会发现。
他必须躲起来。
地窖很小,没有藏身之处。
除了……
他看向角落那堆破陶罐。
陶罐很大,半人高,里面是空的。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掀开一个陶罐的盖子,钻了进去。
盖子盖上。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罐口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他蜷缩着身体,尽量不发出声音。
罐子里有股霉味,还有灰尘。
他屏住呼吸。
头顶,木板被掀开了。
光从洞口照下来。
“大人,下面有个地窖。”一个士兵的声音。
“下去看看。”孙督察道。
脚步声顺着台阶下来。
林逸透过罐口缝隙,看到两个士兵举着火把,走进地窖。
火把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干草,水囊,布包,还有他刚才躺过的痕迹。
“有人待过。”一个士兵道,“看这干草,刚被压过。”
“搜仔细点。”孙督察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两个士兵在地窖里翻找。
他们踢开干草,检查墙壁,甚至用刀鞘捅了捅砖缝。
一个士兵走到陶罐前。
林逸心跳如鼓。
士兵伸手,拍了拍陶罐。
罐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的。”士兵道。
他转身,走向另一个陶罐。
林逸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孙督察的声音又响起来。
“把罐子都打开看看。”
士兵走回来,伸手去掀林逸藏身的这个陶罐的盖子。
林逸握紧砖头。
如果盖子被掀开,他就只能拼了。
但就在士兵的手碰到盖子的瞬间,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喊。
“大人!有发现!”
士兵停住手。
“什么发现?”孙督察问。
“外面……外面有血迹,往西边去了!”
孙督察沉默了几秒。
“上去。”
两个士兵立刻转身,爬上台阶。
脚步声远去。
地窖里恢复了安静。
林逸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人了,才轻轻推开盖子,从陶罐里爬出来。
他浑身是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要动手了。
幸好。
他走到地窖台阶下,侧耳倾听。
义庄里已经没有声音了。
孙督察他们走了。
但他说外面有血迹,往西边去了。
是谁的血迹?
张顺的?
还是别人的?
林逸心里一紧。
他必须出去看看。
他爬上台阶,推开木板,探出头。
义庄里空无一人。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他爬出来,轻手轻脚走到义庄门口,往外看。
外面是荒地,远处是城西的棚屋区,灯火零星。
地上,确实有一道血迹。
暗红色的,断断续续,往西边延伸。
林逸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
血还没完全干。
是新鲜的。
他顺着血迹往前走。
走了约莫十几丈,血迹消失了。
前面是一片杂草丛,再往前是一条小路。
林逸停下脚步。
他不能继续追了。
万一这是陷阱呢?
孙督察故意留下血迹,引他出来?
有可能。
但他担心张顺。
如果张顺受伤了,他不能不管。
正犹豫着,旁边草丛里传来一声轻响。
林逸立刻转身,砖头握在手里。
草丛晃动。
一个人影从里面爬出来。
是张顺。
他脸色苍白,左手捂着右臂,指缝间有血渗出来。
“张顺!”林逸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了?”
“没事,”张顺喘着气,“被巡城司的人划了一刀。”
“他们发现你了?”
“没有。”张顺摇头,“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往义庄这边来,就躲起来了。但他们搜得太仔细,我躲的地方被发现了,逃跑的时候挨了一刀。”
林逸扶着他,走到一块石头后面坐下。
“让我看看。”
张顺松开手。
右臂上一道刀口,从手肘划到手腕,不深,但很长,皮肉翻卷,血流不止。
林逸从怀里掏出苏晚晴给的金疮药,拔开塞子,把药粉撒上去。
药粉一沾到伤口,血就止住了。
张顺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叫出声。
“这药……真好用。”他道。
“嗯。”林逸撕下自己衣襟干净的内衬,给他包扎好。“你怎么不直接回义庄?”
“我怕把他们引过去。”张顺道,“你藏在里面,万一被他们找到,就完了。所以我往反方向跑,想把他们引开。”
林逸看着他。
这个少年,自己受了伤,还在想着保护他。
“谢谢你,张顺。”
张顺咧嘴笑了,虽然脸色还是白的。
“谢什么,应该的。”
林逸扶他站起来。
“能走吗?”
“能。”
两人慢慢往回走。
回到义庄,林逸重新点燃火折子,让张顺坐下休息。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林逸问。
“我不知道。”张顺摇头,“我回来的时候很小心,绕了好几圈,确定没人跟着才过来的。但他们好像……好像知道这附近有人藏身,直接往义庄这边搜。”
林逸皱眉。
是巧合,还是有人告密?
窝棚区那个脏汉?
有可能。
他收了钱,但可能害怕巡城司,把义庄的位置说出去了。
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明天你不能跟我去老茶棚了。”林逸道,“你受伤了,需要休息。”
“不行。”张顺立刻道,“这点伤不算什么。而且,苏姑娘说了在老茶棚见面,万一她有什么安排,需要我帮忙呢?”
“太危险了。”
“我不怕。”张顺看着他,“林大哥,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多一个人,总多一分照应。而且,我对城西熟,知道哪些小路能走,哪些地方能躲。”
林逸沉默。
张顺说得对。
他对城西不熟,需要个向导。
但让受伤的张顺去冒险,他心里过不去。
“这样,”林逸道,“明天你带我到老茶棚附近,然后你就找地方躲起来,别露面。如果情况不对,你自己先走,别管我。”
张顺想说什么,但看到林逸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好。”
林逸从怀里摸出两块下品灵石,塞给张顺。
“这个你拿着,去买点药,再买点吃的。”
张顺推辞。
“不用,我有钱。”
“拿着。”林逸坚持,“你受伤是因为我,这是我该做的。”
张顺接过灵石,揣进怀里。
“谢谢林大哥。”
“该说谢谢的是我。”
两人没再说话。
地窖里安静下来。
张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他太累了,受伤加上惊吓,体力透支。
林逸没睡。
他坐在那里,看着跳动的火光。
明天。
辰时三刻。
老茶棚。
第三个桌子。
苏晚晴。
影蛇。
巡城司。
所有线,都会在那里交汇。
他必须活着见到苏晚晴。
也必须弄清楚,影蛇的雇主是谁。
夜还长。
但天总会亮。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诀道 第五十九章 义庄暗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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