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暗号与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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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块晃动的光斑。
林逸睁开眼。
脖子和肩膀传来一阵酸麻的钝痛,木枷压了一夜,皮肉已经磨得发红。他试着活动了一下,铁锁扣在枷板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逻士兵那种规律的踱步,而是更轻、更快的步子,停在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一个年轻士兵端着托盘走进来,还是昨天那个,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像是没睡好。他把托盘放在桌上,粥碗里的稀汤晃了晃,溅出几滴。
“吃饭。”士兵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林逸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士兵停住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不耐烦。
“这位兄弟,”林逸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木枷解开一会儿?吃饭不方便。”
士兵盯着他看了两秒,摇头。
“上头有令,禁足期间不得解枷。”他语气生硬,“你就这么吃。”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出房间,重新锁上门。
林逸看着那碗稀粥和两个黑面馒头,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抽搐。
神体在抗拒。
但他必须吃。饿死比毒死强点,虽然感觉上也差不多。
他挪到桌边坐下,用被枷板限制的双手,艰难地捧起粥碗。碗沿粗糙,硌着手指。他低下头,凑到碗边,小口小口地喝。
米汤寡淡,几乎尝不出米味。每一口咽下去,喉咙都像被砂纸刮过,胃里翻江倒海。
他强迫自己喝下半碗,然后放下。
不能再喝了。
再喝,可能会吐。
他拿起一个馒头,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麦麸的粗糙感立刻充斥口腔,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他嚼了两下,用尽全身力气才咽下去。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逸放下馒头,靠在椅背上,闭眼喘息。
饥饿感没有被缓解,反而因为进食的折磨变得更加强烈。那种源自骨髓深处的空虚,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需要灵食。
或者,灵髓液。
但灵髓液藏在暗格里,不能轻易动用。那是最后的底牌,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林逸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老坑结构图上。
图已经画完了,文书也写好了。按照赵明诚的要求,三日后上交。现在才过去一天。
时间还很充裕。
或者说,时间是一种煎熬。就像钝刀子割肉,赵明诚这老狐狸,玩心理战倒是把好手。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那两个督察处的士兵依旧站在那里,像两尊石像。其中一个年纪稍大,脸颊上有道疤,另一个年轻些,嘴唇很薄,眼神锐利。
两人不时交谈几句,目光扫过厢房窗口。
林逸关上窗。
他回到床边,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玄诀》。
灵气在体内缓慢循环,温养着因为饥饿而有些滞涩的经脉。土行灵池依旧在缓缓旋转,速度比昨天又慢了一点点。灵髓液的效果在持续,但很微弱。
他需要更多。
或者,找到其他属性的灵物,平衡五行。
但在这里,一切都是奢望。先想法子从这木枷和四面墙里出去再说吧。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中午,送饭的士兵又来了。还是稀粥和馒头,外加一碟看不出原料的咸菜。士兵放下托盘就走,没有多余的话。
林逸勉强吃了半碗粥,馒头一口没动。胃里那点抗议,他全当没听见。
下午,他继续打坐。
脑子里反复梳理着当前的处境。
赵明诚想要老坑的详细情报,甚至可能想利用他作为探路石,去探查灵髓液潭的更多秘密。孙督察是执行者,看守严密。张顺是他唯一可能联系到的外界援助,但暗号能否被看到,看到了又敢不敢回应,都是未知数。
还有黑旗组织。
他们在老坑损失了人,灵髓液潭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赵明诚既然知道黑旗组织的存在,会不会派人去老坑布防?双方会不会发生冲突?
如果冲突爆发,或许是个机会。
混乱中,才有脱身的可能。
但前提是,他得先从这里出去。
林逸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锁孔的位置,在门板中央偏下的地方。锁是普通的铜锁,不算结实。如果用蛮力,或许能撞开。但门外有看守,院子里可能还有更多士兵。硬闯是下下策,跟找死没区别。
他需要钥匙。
或者,需要外面的人主动打开这扇门。
比如,张顺。
林逸重新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神识深处。
那个微弱的光点依旧在那里,比昨天明亮了一点点,但依旧暗淡。路玄机还在沉睡。
“小路,”林逸在心里默念,“如果你能听见,就快点醒。我需要你帮忙出主意,这局快玩不下去了。”
光点闪烁了一下,没有回应。
林逸叹了口气。
只能等。
傍晚时分,送晚饭的士兵来了。
还是那个蜡黄脸的年轻士兵。他放下托盘,转身要走。
“兄弟,”林逸再次开口,“能问你个事吗?”
士兵停住,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戒备。
“今天卫所里,有没有一个叫张顺的士兵当值?”林逸问,“他是我以前的同僚,有点私事想托他。”
士兵盯着他看了几秒,摇头。
“不知道。”他语气生硬,“卫所现在归督察处管,原来的人大部分都调走了。”
调走了?
林逸心里一沉。
如果张顺被调走,那暗号就白画了。
“那……卫所里现在还有原来的文书吗?姓周的,或者管库房的李老头?”林逸又问。
“都调走了。”士兵说完,不再给他问话的机会,快步离开,锁上门。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林逸坐在桌边,看着托盘里的食物,忽然没了胃口。
张顺可能不在了。
周先生、李老头,那些可能对他抱有善意或者至少保持中立的人,都被调走了。
赵明诚清理得很彻底。这老狐狸,卸磨杀驴的流程倒是熟练,驴还没卸完呢,刀就磨好了。
现在卫所里全是督察处的人,他彻底成了孤岛。
林逸拿起粥碗,喝了一口。
米汤冰凉,带着一股馊味。
他放下碗,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点起了火把。火光跳跃,映得那两个士兵的脸忽明忽暗。
年轻的那个正在啃干粮,年长的那个在擦拭刀鞘。
两人都没有交谈。
林逸关上窗,回到床边。
他躺下,木枷硌得脖子生疼。他侧过身,尽量调整姿势。
夜深了。
窗外传来换班的脚步声,低语声,然后重新归于寂静。
林逸没有睡。
他在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回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斑。光斑慢慢移动,从墙角移到桌脚,又移到柜子边。
大约子时前后,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
像是有人踩到了枯叶。
林逸立刻睁开眼睛,屏住呼吸。
声音又响了一下,更近了,就在窗下。
然后,窗纸被轻轻捅破一个小洞。
一根细竹管从洞里伸进来,对准林逸的方向。
林逸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翻滚躲避。
但竹管里没有吹出迷烟或者毒针。
而是传来一个极低、极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林……林文书?”
是张顺!
林逸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从床上坐起,挪到窗边,压低声音:“张顺?”
“是……是我。”窗外的声音更抖了,“您……您画的图……我看到了……那个扫帚……我……我懂……”
林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你现在在哪?安全吗?”他问。
“我……我在窗根底下……蹲着……”张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督察处的人……看得严……我……我绕了好大一圈……才摸过来……”
“别怕。”林逸道,“慢慢说。卫所里现在什么情况?”
“乱……乱得很……”张顺喘了口气,“王校尉倒台后……赵大人和钱大人把卫所翻了个底朝天……周先生、李老头、胖厨子……都被带走了……说是协助调查……疤脸汉子……死了……”
这些林逸都知道。
“你呢?”他问,“你怎么没被调走?”
“我……我职位低……又胆小……他们可能觉得我没用……”张顺道,“但……但他们让我去督察处打杂……今天下午……我去送文书……正好看到您画的那张图……摊在桌上……我就……就看到了那个扫帚……”
“图现在在哪?”林逸问。
“还在督察处……孙督察的桌上……”张顺道,“他说……等三日后……一起收走……”
林逸心里快速盘算。
图在督察处,张顺能看到,说明他有机会接触。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张顺,”他压低声音,“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您……您说……”张顺的声音依旧发抖,但多了几分坚定。
“第一,帮我打听一下,赵明诚对老坑有什么具体计划。他有没有派人去探查?什么时候去?去多少人?”林逸道。
“……好。”张顺应道。
“第二,帮我弄点灵食。赤鬃猪肉,或者其他妖兽肉,越多越好。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看到了。”林逸道。
张顺沉默了几秒。
“灵食……很贵……”他小声道,“我……我月俸才五块灵石……”
“钱我有。”林逸道,“我床底下,靠墙的砖缝里,藏了一个布包,里面有几块灵石。你去取出来,买灵食。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那是他之前藏应急灵石的地方,大约有二十多块下品灵石。本来是为了防备突发情况,现在正好用上。
“床底下?”张顺愣了一下,“可……可卫所现在被督察处接管了……您的厢房……可能有人看着……”
“晚上去。”林逸道,“小心点。如果被发现,就说是我之前让你帮忙取东西。”
“……好。”张顺的声音更低了,“还……还有吗?”
“第三,”林逸顿了顿,“如果有可能,帮我留意一下,黑旗组织最近有没有动静。还有,巡城司里,有没有人对灵髓液特别感兴趣,除了赵明诚。”
“黑旗组织……灵髓液……”张顺重复了一遍,声音发苦,“林文书……这些……这些事太大了……我……我怕……”
“我知道。”林逸道,“你不用深入打听,只要留意听到的闲话、看到的异常就行。安全第一。”
张顺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远处更夫打梆子的声音,三更天了。
“我……我试试。”张顺终于道,“但……但我不能保证……我……我真的很怕……”
“我明白。”林逸道,“谢谢你,张顺。”
窗外的呼吸声急促了一些。
“林文书……您……您一定要小心……”张顺道,“赵大人他……他看您的眼神……不太对……像……像看猎物……”
林逸心里一凛。
“我知道了。”他道,“你快回去吧,别被人发现。”
“嗯……”张顺应了一声,细竹管慢慢缩了回去。
窗纸上的小洞被一块湿泥堵住,从外面抹平。
脚步声极轻地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林逸靠在窗边,听着自己的心跳。
张顺来了。
暗号起作用了。
虽然他很害怕,但他来了。
这是一个突破。
至少,他不再是完全孤立的。
林逸回到床边,重新躺下。
脑子里开始规划下一步。
张顺如果能弄来灵食,能量危机就能暂时缓解。如果能打听到赵明诚的计划,他就能提前布局,甚至利用其中的混乱。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张顺能成功,且不被发现。
风险很大。
但值得一试。
林逸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玄诀》。
这一次,心里多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第二天清晨,送早饭的士兵换了一个人。
是个生面孔,年纪更轻,脸上还带着稚气。他放下托盘,好奇地打量了林逸几眼,但没说话,转身走了。
林逸看着托盘里的食物。
还是稀粥和馒头。
他勉强喝了几口粥,馒头没动。心里盘算着,等张顺的灵食到了,这玩意儿谁爱吃谁吃去。
上午,他继续打坐,同时留意着窗外的动静。
院子里那两个士兵依旧在值守,偶尔交谈几句。从只言片语中,林逸听到“老坑”“探查”“明天出发”之类的词。
赵明诚果然派人去了。
时间就在明天。
林逸心里记下。
中午,送饭的还是那个年轻士兵。
林逸吃完饭后,坐在桌边,拿起笔,假装修改老坑结构图。
他在图上又添加了一些细节,比如矿道里几处容易塌方的位置,水潭附近岩壁的质地,以及一条他之前没有画出来的、通往更深处的狭窄裂缝。
这些细节,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半真半假,还有些是纯粹杜撰。
他要让这张图看起来足够详细、真实,但又保留一些只有他知道的关键信息。
这样,赵明诚才会相信他的“诚意”,也才会更依赖他。
画完图,他又在文书的末尾,添加了一段“个人建议”。
“灵髓液潭附近岩壁湿滑,且有不明气体渗出,疑似有毒。建议探查人员佩戴防毒面具,并携带绳索、钩爪等工具。另,潭水温度极低,触碰可能导致冻伤,需备保暖衣物。”
这些建议,听起来很合理,甚至很贴心。
但真正的目的,是让赵明诚派去的人行动更缓慢、更谨慎,从而给他争取更多时间。
写完,林逸放下笔,将图稿和文书摊在桌上晾干。
然后,他回到床上,继续打坐。
傍晚时分,送晚饭的士兵来了。
还是那个蜡黄脸的年轻士兵。
他放下托盘,目光扫过桌上的图稿,停顿了一下。
“画完了?”他问。
“差不多了。”林逸道,“还有些细节需要润色。”
士兵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林逸注意到,他离开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目光在房间里多扫了几眼。
是在观察什么?
还是说,张顺已经行动了,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林逸心里警惕,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吃完晚饭,继续打坐。
夜深了。
窗外传来换班的脚步声。
然后,是一片寂静。
林逸没有睡。
他在等。
等张顺的第二次联系。
大约丑时前后,窗下再次传来窸窣声。
窗纸被轻轻捅破,细竹管伸了进来。
“林文书?”张顺的声音比昨天更轻,但颤抖少了一些。
“我在。”林逸立刻挪到窗边。
“东西……我拿到了……”张顺喘着气,“床底下的布包……二十……二十三块灵石……我……我买了三斤赤鬃猪肉……还有……还有两包肉干……剩下的灵石……我藏起来了……”
“好。”林逸心里一松,“东西在哪?”
“我……我用油纸包好了……埋在您窗根底下……左边第三块砖……下面……”张顺道,“现在……现在不能挖……有巡逻的……”
“明白。”林逸道,“打听到什么了吗?”
“打听到一点……”张顺压低声音,“赵大人……确实派人去老坑了……明天一早出发……带队的是孙督察……一共十个人……都是好手……说是去‘实地勘察’……但……但我听他们私下说……是要把灵髓液潭……控制起来……”
果然。
林逸心里冷笑。赵明诚动作倒是快,生怕别人抢了先。
“还有吗?”他问。
“黑旗组织……最近没动静……”张顺道,“但……但我听说……巡城司里……不止赵大人对灵髓液感兴趣……军械司的钱大人……好像也问过几次……”
钱大人?
林逸想起那个面容和蔼、总是笑眯眯的军械司主事。之前调查王莽时,钱大人和赵明诚合作,看起来关系不错。
但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看来这潭水,比想象中还浑。
如果钱大人也对灵髓液感兴趣,那赵明诚和孙督察,可能就要多一个对手了。
“还有一件事……”张顺的声音忽然变得犹豫,“我……我今天在督察处……听到孙督察和赵大人说话……他们……他们提到您……”
林逸心里一紧。
“说什么?”
“孙督察说……您画图很认真……但……但赵大人说……”张顺咽了口唾沫,“他说……‘这小子太聪明……留不得’……”
房间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林逸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留不得。
三个字,像三根冰锥,扎进心里。
赵明诚果然没打算放过他。
之前的罚俸、禁足、强制任务,都只是缓兵之计。等老坑的情报榨干,等灵髓液潭控制住,他的价值也就没了。
到那时,等待他的,可能就是“意外死亡”,或者“越狱被击毙”。
“林文书?”张顺的声音带着恐惧,“您……您没事吧?”
“我没事。”林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谢谢你,张顺。这个消息,很重要。”
“那……那您怎么办?”张顺急道,“赵大人他……他真的会……”
“我知道。”林逸打断他,声音里透出一股冰冷的决绝,“他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我会想办法。你继续留意,但一定要小心,别被盯上。”
“……好。”张顺应道,“那……那灵食……您明天找机会挖出来……小心点……”
“嗯。”林逸道,“你快回去吧。”
细竹管缩了回去,窗纸上的小洞再次被堵住。
脚步声远去。
林逸靠在窗边,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一片冰冷。
赵明诚要杀他。
这不是猜测,是张顺亲耳听到的。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尽快脱困。
但怎么脱?
硬闯不行。外面有看守,有巡逻,有督察处的人。他戴着木枷,行动受限,修为也只是武士后期,对付一两个普通士兵还行,对付十个好手,毫无胜算。
下毒?迷烟?他没有材料,也没有机会。
制造混乱?或许可以,但需要外应。
张顺太弱,帮不上大忙。
苏晚晴呢?
她知不知道他被捕?如果知道,会不会来救?
但苏晚晴说过,她不会直接插手巡城司的事。而且,赵明诚是巡城司高级官员,苏晚晴虽然实力强,但未必愿意为了他,和整个巡城司对抗。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必须靠自己。
林逸走到桌边,看着摊开的老坑结构图。
图已经画完了,文书也写好了。
明天,孙督察就会带队去老坑。
如果他在图里动点手脚……
比如,标错一条矿道的位置,或者,漏画一处危险的塌方区……
孙督察的人可能会中招,甚至出现伤亡。
那样,赵明诚就会怀疑他的“诚意”,可能会提前对他下手。
风险太大。
而且,孙督察是老手,未必会完全按照图走。万一他发现了问题,反而坐实了林逸的“不忠”。
不能这么干。
林逸盯着图,脑子里飞快转动。
忽然,他目光落在图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他画了一条狭窄的裂缝,标注着“疑似通往更深层”。
这条裂缝,是他杜撰的。
但如果……如果这条裂缝,真的存在呢?
不,不是如果。
他可以“让”它存在。
林逸拿起笔,在裂缝旁边,添加了一行小字。
“此处岩壁有微弱能量波动,疑有灵髓结晶附着。但因裂缝过窄,未能深入探查。”
灵髓结晶。
比灵髓液更浓缩,更珍贵。
如果赵明诚看到这个,会怎么想?
他一定会派人去探查。
而那条裂缝,是杜撰的。孙督察的人找不到,只会以为是自己遗漏了,或者,裂缝在更深的地方。
这样,赵明诚就会对林逸保留一丝“期待”,期待他能提供更多信息。
他的命,就能多留几天。
几天时间,够了。
林逸写完小字,放下笔。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火把还在燃烧。那两个士兵靠在墙边,似乎有些困倦。
林逸关上窗,回到床上。
他躺下,闭上眼睛,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被动地等待或仅仅运转功法。
一个清晰的计划轮廓,开始在冰冷的决心中成形。被动求生已经走到尽头。明天孙督察出发,老坑那边无论结果如何,赵明诚的耐心都会耗尽。他必须在审问到来前,准备好反击的筹码,而不仅仅是拖延。
灵髓结晶的诱饵,是第一步,用来争取最关键的时间窗口。下一步,他需要利用张顺这条线,获取更多关于孙督察行动结果、赵明诚反应的确切情报。同时,必须为可能的最坏情况——即赵明诚不再审问,直接灭口——准备好后手。藏在暗格里的灵髓液,或许能成为某种交易或制造混乱的媒介。
想杀我?林逸在心里冷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一副好牙口,别崩了牙。
他不再仅仅是隐忍和谋划,而是开始在心中勾勒一个具体、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反制计划。目标不再是“争取多活几天”,而是“在赵明诚动手前,找到机会,要么逃出生天,要么……拉他一起下水”。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风暴,也在悄然逼近。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诀道 第五十七章 暗号与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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