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周家与灵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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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纸，在地面投下清晰的光斑。
林逸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
他躺在床板上，听着卫所院子里逐渐响起的脚步声、水桶碰撞声、还有士兵们压低嗓门的交谈。一切如常，仿佛昨晚在鬼市入口的枯井边，以及更早之前从三个黑旗汉子手里救下那个叫周文的年轻人，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但他知道不是。
肋下的伤口已经结痂，肩膀的旧伤也只剩下轻微的钝感。神体的恢复力确实惊人，但每一次恢复，都在消耗着本就有限的能量储备。
他从床底摸出油纸包，撕开，取出一块赤鬃猪肉。
肉很硬，带着腥味。他慢慢嚼着，感受那股暖流从喉咙滑下，散入四肢百骸，抚平身体深处最后一点躁动的空虚。
十六斤。
他心里估算着。昨晚吃了一斤，还剩这些。按现在的消耗，省着点能吃半个月。
半个月。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里。
不是时间不够，是这时间背后藏着太多未知。
钱大人那句“等指令”，金掌柜提到的“灵髓”和“影蛇”，还有黑旗组织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
他不能等。
等，就是坐以待毙。
林逸咽下最后一口肉，把油纸团起来塞回床底。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张顺正提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他低着头，动作僵硬，眼神时不时瞟向卫所大门，像在害怕什么突然出现。
自从李老头、周先生他们被带走后，卫所里剩下的士兵都像惊弓之鸟。王莽倒台了，赵康和他们摊牌了，赵明诚的调查也告一段落，可恐惧并没有消失，反而像一层看不见的雾，笼罩着每个人。
林逸关上窗。
他需要信息，更需要力量。
信息，金掌柜那里或许还能挖出一些，但需要灵石，也需要时间。而力量……
他内视神识。
那片混沌中，代表路玄机的光点，比昨天又亮了一些。旋转的速度快了点，散发出的暖意也更明显，像冬日里渐渐旺起来的炭火。
“老路。”林逸在心里唤了一声。
光点微微闪烁，没有回应。
还在睡。
林逸叹了口气。
他走到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三块银白色的矿石。
矿石不大，最大的也只有半个拳头大小，表面粗糙，但裂开的断面处，那种温润的银白色光泽，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灵髓。
金掌柜说，这是天地灵气在某些特殊矿石或材宝中沉淀、凝结形成的精华。
黑纹铁里也有，但很稀薄，而且只能强化灵池，不能提供能量。
这种矿石不一样。
林逸握紧其中一块，运转《玄诀》。
一丝微弱的吸力从掌心传出，渗入矿石内部。
很快，一点银白色的光丝从矿石中钻出，顺着他的掌心，流入经脉，最终汇入土行灵池。
土行灵池微微震动，稳固度提升的感觉，比吸收黑纹铁时明显得多。
而且，这一次，林逸感觉到了一丝……能量。
虽然微弱，但确实有。
不是纯粹的灵池强化，是真正的能量补充。
他松开手，看着掌心的矿石。
吸收之后，矿石表面的银白色光泽暗淡了一些，但矿石本身没有碎裂，只是变得……更普通了。
看来，这种矿石里的“灵髓”，可以被吸收，但不会破坏矿石结构。
而且，吸收之后，矿石就废了。
林逸把三块矿石摆在一起。
他现在可以确定，这种银白色矿石里蕴含的，就是灵髓。而且，这种灵髓，既能强化灵池，也能提供少量能量。
虽然能量不多，但比黑纹铁那种只能强化不能供能的，好多了。
问题是，这种矿石叫什么？从哪里来的？
鬼市里，那个老妇人和少年都不肯说。
但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周文。
城西周家。
林逸脑子里闪过昨晚那个年轻人狼狈的身影。
周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和许家有点来往。这种家族，通常也会涉足一些矿石、材宝的买卖，毕竟修炼资源不分家。
周文昨晚在鬼市买“寒铁”，虽然被骗了，但他能去鬼市，说明周家至少知道那个地方。
而且，黑旗组织的人盯上他，恐怕不只是因为他买了假货。
林逸想起那三个黑衣汉子的话。
“把东西交出来！”
“刚才在鬼市，你明明买了一块寒铁！交出来！”
他们找的，真的是“寒铁”吗？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逸把三块矿石收好。
他需要去见周文。
但怎么见？
直接上门？
太冒失。
周家虽然是小家族，但也有自己的规矩。他一个陌生人，贸然上门说要见他们家少爷，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得有个由头。
林逸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块临时腰牌。
钱大人给的，用了一次。这东西在周家，或许有点用。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自然的理由。
比如……昨晚救了周文，今天上门“探望伤势”。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但风险也有。
黑旗组织的人可能还在附近盯着。他大白天去周家，等于告诉对方，他和周文有关系。
而且，影蛇杀手背后的买凶者，也可能在监视他。
麻烦。
林逸揉了揉眉心。
但不去，更麻烦。
灵髓的线索，可能就在周文身上。他必须抓住。
他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灰布衣服，把短匕插在腰后，易容符和几块灵石揣进怀里。最后检查了一遍厢房，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异常痕迹，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张顺还在扫地。
看到林逸出来，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扫。
林逸走过去。
“张顺。”
“林……林文书。”张顺抬起头，眼神闪烁。
“帮我个忙。”林逸道，“去趟城西，打听一下周家的地址。”
“周家？”张顺愣了一下，“哪个周家？”
“做药材生意的，城西周家。”
张顺想了想，点头。
“我知道。周家药铺在城西挺有名的，我……我去过几次。”
“好。”林逸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去打听清楚，周家宅子在哪儿，家里有什么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张顺接过碎银，握在手里，犹豫了一下。
“林文书，你……你要去周家？”
“嗯。”
“为什么？”
“私事。”林逸道，“你只管打听，别多问。”
张顺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收起扫帚，转身快步离开。
林逸看着他背影消失，这才转身，往卫所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守门的士兵看了他一眼，没拦。
林逸出了卫所，沿着街道往西走。
他没有直接去城西，而是先绕了一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拐进一条小巷，从另一头出来，又绕了几圈，这才往城西方向走。
路上，他买了些点心，用油纸包好，拎在手里。
探望伤势，总得带点东西。
虽然周家不缺这点点心，但礼数要到位。
走到城西，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这里是平民区，商铺林立，人来人往。药铺、粮铺、布庄……各种招牌挂在门口，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逸按照记忆，找到周家药铺。
药铺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柜台后面，一个中年掌柜正在拨弄算盘，看到林逸进来，抬起头。
“客官，抓药还是看病？”
“我找周文。”林逸道。
掌柜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林逸。
“你找我们家少爷？有什么事？”
“昨晚在城西，我帮了他一点忙。”林逸道，“今天过来看看他伤势如何。”
掌柜眼神一动。
“昨晚……城西？”
“嗯。”
掌柜沉默了几秒，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客官怎么称呼？”
“姓林。”
“林公子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掌柜转身进了后堂。
林逸站在柜台前，左右看了看。
药铺里药材种类不少，但都是普通货色，没什么稀罕东西。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落款是“周文”，字写得还算工整。
看来，周文不只是个纨绔子弟，至少还有点文墨。
几分钟后，掌柜回来了。
“林公子，少爷请您进去。”
“有劳。”
林逸跟着掌柜，穿过药铺后堂，走进一个小院。
院子不大，但种了些花草，收拾得挺雅致。正房门口，一个穿着锦衣的年轻人站在那里，正是周文。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看到林逸，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林兄！真的是你！”
“周公子。”林逸拱手。
“别别别，叫我周文就行。”周文连忙摆手，“昨晚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交代在那儿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千万别客气。”
林逸笑了笑，把手里的点心递过去。
“一点心意，给你补补身子。”
“林兄太客气了。”周文接过点心，递给旁边的丫鬟，“快，给林兄上茶。”
两人进了正房。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但该有的都有。桌椅、书架、屏风……墙上挂着一把剑，剑鞘上镶着几颗宝石，看起来价值不菲。
林逸坐下，丫鬟端上茶。
周文挥挥手，让丫鬟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兄。”周文看着林逸，眼神复杂，“昨晚……多谢了。”
“举手之劳。”林逸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周文摸了摸肩膀，“都是皮外伤，敷了药，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几秒。
周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林兄。”他抬起头，“昨晚那三个人……是黑旗组织的吧？”
林逸心里一动。
“你知道黑旗？”
“听说过。”周文道，“城西黑市那边，最近不太平。黑旗组织的人在到处找东西，听说还杀了几个人。”
“找什么东西？”
“不知道。”周文摇头，“但肯定不是普通货色。昨晚他们盯上我，恐怕是以为我买了什么不该买的东西。”
林逸看着他。
“你昨晚在鬼市，买了一块‘寒铁’？”
周文脸色一红。
“是……是被骗了。那根本不是寒铁，就是普通铁矿石镀了层银粉。”
“除了‘寒铁’，你还买了别的吗？”
“没有。”周文道，“我就买了那一块，还花了我五块灵石。结果是个假货，气得我当场就砸了。”
林逸想起昨晚那块裂开的矿石。
断面处，那抹银白色的光泽。
“那块矿石，你从哪儿买的？”
“一个彪形大汉的摊位上。”周文道，“那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但我当时急着要寒铁炼器，就没多想。”
“炼器？”
“嗯。”周文道，“我们周家除了药材，也做点矿石生意。我平时喜欢摆弄些兵器，就想自己炼一把剑。”
林逸点点头。
看来，周文只是个对修炼有兴趣的家族子弟，没什么城府。
这样的人，好打交道。
“周公子。”林逸道，“我跟你打听个事。”
“林兄请说。”
“你听说过‘灵髓’吗？”
周文愣了一下。
“灵髓？”
“嗯。”
“听说过。”周文道，“是一种天地灵气凝结的精华，据说能强化灵池，还能提供能量。但那种东西很罕见，我们周家也没见过。”
“那这种矿石呢？”林逸从怀里摸出一块银白色的矿石，放在桌上。
周文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这是……”
“昨晚我从你砸碎的那块‘寒铁’里捡到的。”林逸道，“里面有一种银白色的物质，我吸收之后，感觉灵池稳固度提升了，还补充了一点能量。”
周文眼睛瞪大。
“这……这难道是……”
“我觉得，这里面蕴含的，就是灵髓。”林逸道，“但我不确定这种矿石叫什么，从哪里来的。”
周文拿起矿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种矿石……我好像见过。”
“在哪儿？”
“在我们家的库房里。”周文道，“前阵子我爹进了一批矿石，里面就有几块这种银白色的。但当时我爹说，这种矿石没什么用，就扔在角落里了。”
林逸心跳加快。
“能带我去看看吗？”
周文犹豫了一下。
“库房是我爹管的，平时不让人进。不过……我可以偷偷带你进去。”
“有风险吗？”
“有点。”周文道，“但我爹今天去省城进货了，晚上才回来。库房只有老刘头看着，我跟他熟，打个招呼就行。”
林逸想了想。
“好。”
周文站起身。
“林兄，跟我来。”
两人出了正房，穿过小院，往后院走。
后院比前院大一些，角落里有一间独立的砖房，门上挂着铜锁。
周文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老刘头，在吗？”
门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谁啊？”
“我，周文。”
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头，看到周文，笑了笑。
“少爷，你怎么来了？”
“我带个朋友来看看库房。”周文道，“我爹今天不在，你行个方便。”
老刘头看了林逸一眼，眼神警惕。
“少爷，这……不合规矩吧？”
“就看看，不拿东西。”周文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塞到老刘头手里，“帮个忙。”
老刘头掂了掂碎银，犹豫了几秒，点点头。
“那……快点。别让人看见了。”
“知道。”
老刘头打开锁，推开门。
库房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一点光。
里面堆满了各种箱子、麻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材和矿石混合的味道。
周文点亮油灯，带着林逸走进去。
“这边。”
他走到一个角落，指了指地上堆着的几块矿石。
“就是这些。”
林逸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那种银白色的矿石，大小不一，表面粗糙，但断面处都有那种温润的光泽。
他数了数，一共七块。
加上他手里的三块，一共十块。
“这些矿石，你爹从哪儿进的货？”林逸问。
“我不知道。”周文摇头，“我爹从来不跟我说生意上的事。不过……我可以去问问老刘头，他可能知道。”
“好。”
周文转身，走到门口。
“老刘头，这些银白色的矿石，是从哪儿来的？”
老刘头探头看了一眼。
“哦，那些啊。是前阵子老爷从‘老坑’那边收来的。”
“老坑？”
“嗯。”老刘头道，“城北三十里，有个废弃的矿坑，叫‘老坑’。以前是产黑纹铁的，后来矿脉枯竭，就废弃了。前阵子有人在老坑深处挖到了一些这种银白色的矿石，但数量不多，老爷就低价收了一批。”
老坑。
黑纹铁矿坑。
林逸心里一动。
“那些矿石，是从老坑深处挖出来的？”
“对。”老刘头道，“听说挖得挺深的，差点塌方。挖出来之后，那些人也不敢再挖了，就把矿石卖了。”
林逸点点头。
看来，这种银白色矿石，和黑纹铁同源，都来自老坑。
但黑纹铁里只有稀薄的灵髓，而这种矿石里，灵髓含量更高，品质更好。
为什么？
难道……老坑深处，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林逸站起身。
“周公子，这些矿石，能卖给我吗？”
周文愣了一下。
“林兄，你要这些矿石？”
“嗯。”林逸道，“我有点用。”
周文想了想，摆摆手。
“说什么卖不卖的。林兄救了我的命，这些矿石就当是谢礼了。你要多少，尽管拿。”
“这……”
“别客气。”周文道，“反正这些矿石放在这儿也没用，我爹都说了是废料。你能用上，那是好事。”
林逸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那就多谢了。”
他弯腰，把那七块矿石捡起来，用一块布包好，揣进怀里。
加上他手里的三块，一共十块。
够他用一阵子了。
“周公子。”林逸道，“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林兄请说。”
“这种矿石，如果还有，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林逸道，“我愿意出灵石买。”
周文眼睛一亮。
“林兄，你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林逸道，“但价格……不能太高。”
“明白。”周文道，“我爹那边，我去说。这种矿石既然有用，以后进了货，我给你留着。”
“好。”
两人出了库房。
老刘头锁上门，看了林逸一眼，没说话。
周文送林逸到药铺门口。
“林兄，以后常来。”周文道，“你救了我，就是我们周家的恩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多谢。”
林逸拱手，转身离开。
走出药铺，他沿着街道往回走。
怀里揣着十块灵髓矿石，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问题还没解决。
这种矿石叫什么？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有灵髓？
老坑。
他得去一趟。
但怎么去？
一个人去，太危险。
老坑是废弃矿坑，里面情况不明。而且，黑旗组织的人可能也在附近活动。
他需要帮手。
但找谁？
苏晚晴？
不行。她现在被赵明诚盯着，不能轻举妄动。
金掌柜？
也不行。他只是个生意人，不会冒险。
张顺？
更不行。他胆子小，实力弱，去了也是累赘。
林逸揉了揉眉心。
看来，只能靠自己。
但去之前，他得做好准备。
丹药、符箓、武器……还有，弄清楚老坑的具体位置。
他想起老刘头的话。
城北三十里。
具体在哪儿，得打听清楚。
林逸加快脚步，往卫所走。
走到一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心里一紧，手摸向腰后的短匕。
回头看去。
是张顺。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林……林文书！”
“怎么了？”
“出……出事了！”
“什么事？”
“卫所……卫所里来了几个人，说是巡城司的，要……要见你。”
林逸眼神一凝。
“巡城司的？谁？”
“不认识。”张顺摇头，“但……但看起来来者不善。”
林逸沉默了几秒。
“走。”
两人快步往卫所走。
走到卫所门口，果然看到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都是穿着巡城司的制服，但样式和普通士兵不一样，更精致，更威严。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四十来岁，国字脸，眼神锐利。他背着手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旁边两个年轻些，但眼神同样凌厉，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林逸走过去。
“几位找我？”
中年汉子转过头，上下打量林逸。
“你就是林逸？”
“是。”
“我是巡城司督察处，赵明诚大人麾下，姓孙。”中年汉子道，“奉赵大人之命，来问你几句话。”
“孙大人请说。”
“昨晚，你在哪儿？”
林逸心里一动。
“在卫所。”
“有人看见你半夜离开卫所，去了城西。”孙督察道，“有没有这回事？”
“有。”
“去干什么？”
“睡不着，出去走走。”
“走到城西黑市附近？”
“嗯。”
“在那儿，你是不是救了一个人？”
林逸沉默了几秒。
“是。”
“为什么救他？”
“路见不平。”
孙督察盯着他，眼神像刀子。
“路见不平？你知道那三个人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他们是黑旗组织的人。”孙督察道，“你救了那个人，等于得罪了黑旗组织。”
林逸没说话。
孙督察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林逸，赵大人让我告诉你，黑袍人的案子，巡城司已经接手了。你不需要再查了。”
“那我的任务……”
“你的任务完成了。”孙督察道，“赵大人说了，你做得不错。但接下来，你就待在卫所里，哪儿也别去。等指令。”
等指令。
又是这句话。
林逸心里冷笑。
“孙大人，我想见赵大人一面。”
“赵大人没空。”孙督察道，“你只要记住，别再插手黑袍人的事。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转身，带着两个手下离开。
林逸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背影消失。
张顺凑过来，小声问。
“林文书，他们……他们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让我别多管闲事。”
“那……那你怎么办？”
林逸没回答。
他转身，往厢房走。
走到门口，推开门，进去。
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巡城司……赵明诚……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黑袍人的案子，他们真的接手了吗？
还是……另有目的？
林逸走到桌边坐下。
从怀里摸出那十块灵髓矿石，摆在桌上。
银白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灵髓。
老坑。
黑旗组织。
影蛇杀手。
巡城司。
一个个名词，像拼图碎片，在黑暗里漂浮。
他需要找到那块关键的碎片，把它们拼成完整的图。
而那块碎片，可能就在……
老坑深处。
林逸握紧一块矿石。
运转《玄诀》。
银白光丝流入体内。
土行灵池震动，稳固度提升。
同时，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开，补充灵气。
虽然不多，但……
林逸能感觉到，灵池的旋转速度，似乎又慢了一点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确实慢了。
灵髓，真的能延缓灵池饱和的速度。
他心跳加快。
如果真是这样，那灵髓的价值，就远不止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这种矿石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
而答案，就在老坑。
林逸把矿石收好。
他需要去一趟。
但怎么去？
巡城司的人刚来过，让他别插手黑袍人的事。
如果他这个时候去老坑，等于公然违抗命令。
风险很大。
但不去，风险更大。
灵池饱和的期限，只剩下一个月。
他必须在这一个月内，找到足够多的灵髓，延缓饱和，争取突破的时间。
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林逸站起身。
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张顺还在扫地，但动作更僵硬了，眼神时不时瞟向卫所大门，像在害怕什么突然出现。
恐惧。
像一层看不见的雾，笼罩着每个人。
也包括他。
但他不能怕。
怕，就是死。
林逸关上窗。
转身，走到床边，躺下。
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
老坑……灵髓……黑旗……巡城司……
一个个名词，像拼图碎片，在黑暗里漂浮。
他需要找到那块关键的碎片。
而那块碎片，就在……
明天。
林逸强迫自己不再想。
睡。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窗外，天色渐暗。
夜幕降临。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第五十三章完）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诀道 第五十三章 周家与灵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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