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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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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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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林逸已经站在了东城门的卫所门外。

    这是一座两层高的砖石建筑,紧挨着巍峨的城门楼。青灰色的墙壁上爬着些枯黄的藤蔓,门口立着两个持枪的士兵,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空气里混杂着尘土、马粪和早起摊贩煎饼的油腻气味。

    林逸深吸一口气,握了握袖子里苏晚晴给的护身玉佩。

    冰凉,温润。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略显宽大的青色布衣——这是吴妈连夜改的,说是“官面上的人,穿得太寒酸不行”。衣服料子普通,但浆洗得干净,配上束起的银发,倒有几分少年书生的清朗。

    “站住,干什么的?”左侧的士兵上前一步,长枪横在身前。

    林逸从怀里掏出赵康给的任命文书,递过去。

    “在下林逸,奉赵副指挥使之命,前来东城门卫所报到,任文书一职。”

    士兵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两眼,又抬头打量林逸。眼神里有些诧异,但很快收敛。

    “等着。”他转身进了卫所。

    林逸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

    城门口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挑着担子的农夫、推着板车的小贩、骑着马的商旅,在士兵的吆喝下排成长队,等待查验入城。几个穿着巡城司制服的汉子在队伍旁晃悠,眼神锐利,腰间佩刀。

    卫所二楼的一扇窗户半开着,有人影晃动。

    林逸收回目光。

    片刻,刚才那个士兵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汉子身材敦实,脸上有道疤,从眉角斜到嘴角,眼神阴鸷。

    “你就是林逸?”汉子开口,声音沙哑。

    “是。”

    “跟我来。”汉子转身往里走。

    林逸跟了进去。

    卫所一楼是个大堂,摆着几张桌椅,墙上挂着城防图和几把腰刀。空气里有股陈旧的木头和汗味混合的气息。几个士兵或坐或站,看到林逸进来,都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好奇,审视,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敌意。

    林逸面不改色,跟着疤脸汉子穿过大堂,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

    门上挂着块木牌,写着“文书房”。

    “以后你就在这儿。”疤脸汉子推开门。

    屋子不大,靠窗摆着一张旧木桌,一把椅子。桌上堆着些泛黄的卷宗和账册,墙角有个木架,放着笔墨纸砚。窗户对着外面的街道,能听到嘈杂的人声。

    “卫所的规矩,”疤脸汉子靠在门框上,盯着林逸,“第一条,不该问的别问。第二条,不该看的别看。第三条,王校尉的话,就是规矩。”

    林逸点头。

    “明白。”

    “每天辰时上值,酉时下值。月俸二十灵石,月底发。吃住在卫所后院,跟兄弟们一起。”疤脸汉子顿了顿,“你识字?”

    “识。”

    “会算账?”

    “会。”

    疤脸汉子嗤笑一声。

    “行,那先把上个月的出入城登记册整理出来,下午王校尉要看。”他指了指桌上那堆卷宗,“天黑前弄完。”

    说完,他转身走了。

    门没关。

    林逸走到桌边,看着那堆足有半人高的册子。纸张粗糙,字迹潦草,有些还沾着油渍。他伸手翻了翻,里面记录着每日进出城的人数、货物、车辆,还有守城士兵的轮值情况。

    杂乱无章。

    他坐下,拿起最上面一本,开始整理。

    窗外,太阳渐渐升高,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堂里传来士兵的吆喝声、脚步声,偶尔还有几句粗俗的笑骂。

    林逸充耳不闻,手里的笔在纸上快速划过。

    他将杂乱的信息分门别类:按日期、按货物种类、按守城士兵姓名。遇到字迹模糊的地方,就根据上下文推断。遇到明显错漏的数字,就用红笔圈出来,在旁边标注疑问。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中午时分,一个年轻的士兵端着个粗陶碗进来,放在桌上。

    “吃饭。”

    碗里是几个黑面饼,一碗飘着几片菜叶的汤。

    林逸看了一眼,没动。

    “怎么,嫌不好?”年轻士兵挑眉。

    “不是。”林逸道,“我吃过了。”

    年轻士兵盯着他看了几秒,哼了一声,端起碗走了。

    林逸继续整理册子。

    神体对普通食物的排斥感越来越明显。早上出门前,他吃了苏晚晴准备的灵食——一小碗用赤鬃猪肉熬的粥,里面加了温补的药材。能量勉强够支撑一天,但饥饿感像细小的虫子,在胃里慢慢啃噬。

    他需要灵石,需要更多的灵食。

    这笔月俸,很重要。

    ***

    下午未时三刻,文书房的门被推开。

    王莽走了进来。

    他穿着巡城司校尉的制服,腰佩长刀,身材高大,脸上横肉堆积,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林逸。身后跟着疤脸汉子和另外两个亲信。

    屋子里空气一凝。

    林逸站起身,行礼。

    “王校尉。”

    王莽没应声,走到桌边,拿起林逸整理好的册子,随手翻了翻。

    “整理完了?”

    “是。”

    “错漏都标出来了?”

    “是。”

    王莽把册子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谁让你用红笔圈的?”

    林逸抬头,对上王莽的眼睛。

    “册子上有数字对不上,守城士兵的轮值记录也有空缺。按规矩,疑点应当标注,以便核查。”

    “规矩?”王莽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在这里,我就是规矩。我说册子没问题,它就是没问题。你一个刚来的文书,懂什么?”

    疤脸汉子和另外两人也盯着林逸,眼神不善。

    林逸沉默了一下。

    “是,属下明白了。”

    王莽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逸。

    “赵副指挥使把你安排到这儿,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王莽的声音低沉,“我不管你跟赵康有什么交易,也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扳倒赵元朗。到了我的地盘,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转过身。

    “从今天起,卫所所有的文书往来、账目登记、人员名册,都由你负责。每天酉时前,把当天的记录送到我房里。错一个字,扣一块灵石。漏一项,扣五块。”

    疤脸汉子嘴角扯了扯,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林逸脸上没什么变化。

    “是。”

    “另外,”王莽走到林逸面前,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汗味和酒气,“卫所里的事,出去一个字都不许说。尤其是跟赵康有关的事。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逸点头。

    “属下明白。”

    王莽又看了他几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恐惧或者不服。但林逸的眼神太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波澜。

    “干活吧。”王莽挥挥手,带着人走了。

    门关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逸坐下,看着桌上那堆册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王莽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靠山倒了,权力受到威胁,第一反应是收紧控制,打压新人,尤其是这个“新人”还是对手安排过来的。扣灵石是手段,更是警告,在这里,你的生死,我说了算。

    但王莽没直接动手。

    这说明,赵元朗倒台的影响,比林逸想象的更大。王莽现在自顾不暇,不敢在明面上把事情闹大。他需要时间稳住局面,也需要摸清林逸的底细。

    所以,才有了这份“文书”的工作。

    看似打压,实则是把林逸放在眼皮子底下,观察,试探,寻找破绽。

    林逸拿起笔,继续整理册子。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个身份。月俸二十灵石不多,但足够他购买基础的灵食,维持神体运转。更重要的是,有了巡城司文书的身份,他在省城就有了合法的立足点。

    至于王莽的威胁……

    林逸眼神微冷。

    只要对方不动手,他也不会主动挑衅。但若是王莽真敢越线,他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

    傍晚酉时,林逸抱着整理好的册子,来到卫所后院。

    王莽的住处是后院最大的一间屋子,门口站着两个亲兵。看到林逸,其中一个拦住他。

    “东西给我。”

    林逸把册子递过去。

    亲兵接过,转身进屋。片刻后出来,手里拿着个木牌。

    “你的住处,丙字三号房。月俸月底发,自己去库房领被褥。”

    林逸接过木牌,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丙字三号房在后院最西侧,一排低矮的平房中的一间。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墙上挂着盏油灯。空气里有股霉味。

    他放下随身的小包袱,走到床边坐下。

    床板很硬,被褥单薄。

    但比起巴蜀郡城外废弃的柴房,已经好太多了。

    他躺下,闭上眼睛。

    神识里,路玄机那点微弱的光亮依旧暗淡,像冬夜里将熄的炭火。林逸尝试用意识去触碰,没有回应。

    “老家伙,睡得真沉……”

    他喃喃道。

    窗外天色渐暗,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晃动。远处传来士兵换岗的吆喝声,还有马厩里马匹的嘶鸣。

    林逸睡不着。

    脑子里又开始过筛子。

    王莽的试探,赵康的算计,许家的困境,路玄机的沉睡……像一张网,把他裹在中间。

    他需要破局。

    而破局的关键,在于信息。

    王莽现在最怕什么?赵康接下来想做什么?北境使者逃走后,会有什么动作?还有那个神秘的“圆圈斜线”标记,到底代表什么势力?

    这些,他都不知道。

    但有人可能知道。

    林逸睁开眼睛,坐起身。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陈三给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草图、账目副本、信件抄本,还有那块玉佩。

    玉佩温润,在油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陈三重伤,在苏晚晴那里躺着,至少半个月下不了床。但他之前是巡城司的暗探,知道的内情肯定不少。

    还有小婉。

    苏晚晴已经派人把她送到城南的庄子,暂时安全。但陈三托付的时候说过,小婉可能知道一些事。

    林逸握紧玉佩。

    他需要去见小婉。

    但不是现在。

    现在去,太显眼。王莽肯定派人盯着他,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软肋。

    他需要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

    接下来的几天,林逸过着规律而枯燥的生活。

    每天辰时上值,在文书房里整理卷宗、登记出入城记录、核对账目。王莽每天酉时都会派人来取当天的文书,偶尔会挑出几个“错处”,扣掉几块灵石。

    林逸从不争辩。

    该认的认,该改的改。

    卫所里的士兵对他态度各异。有些人漠不关心,只当他是新来的文书。有些人带着明显的敌意,说话夹枪带棒。还有少数几个,眼神里藏着好奇,但不敢主动接近。

    林逸一律以礼相待,不多话,不打听,不掺和。

    他像一颗钉子,稳稳扎在文书房的位置上。

    唯一的变化,是伙食。

    第三天中午,年轻士兵又端来黑面饼和菜汤。林逸依旧没动。

    “你真不吃?”年轻士兵问。

    “吃过了。”林逸道。

    年轻士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修炼者?”

    林逸抬头看他。

    年轻士兵叫张顺,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是卫所里最年轻的士兵之一。这几天送饭的都是他。

    “为什么这么问?”林逸道。

    “我听说,修炼者不吃普通粮食,得吃灵食。”张顺道,“你每天都不吃卫所的饭,肯定是自己带了灵食。”

    林逸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懂这些?”

    “我爹以前是猎妖坊的伙计,见过修炼者。”张顺道,“他说修炼者厉害,但也烧钱。一块下品灵石,够我们一家吃半年。”

    他说着,眼神里流露出羡慕。

    林逸沉默了一下。

    “你想修炼?”

    “想啊,谁不想?”张顺道,“可我没那个命。测过灵根,没有。练武也没天赋,只能当个守城兵,混口饭吃。”

    他叹了口气,端起碗走了。

    林逸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张顺这样的人,才是这个世界大多数人的样子。没有天赋,没有资源,挣扎在生存线上,仰望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炼者,却连门槛都摸不到。

    而他,虽然处境艰难,但至少还有神体,还有《玄诀》,还有路玄机。

    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

    第五天下午,林逸正在核对一批药材的入城记录,文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拿着本册子。

    “林文书,忙着呢?”

    林逸抬头,认出这人是卫所里的老文书,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先生。王莽没倒台前,卫所的文书工作都是他负责。林逸来了之后,周先生就被调去管仓库了。

    “周先生,有事?”林逸起身。

    “没事,没事。”周先生摆摆手,走到桌边,把手里的册子放下,“这是仓库上个月的出入库清单,王校尉让拿过来,让你核对一下。”

    林逸接过册子,翻开。

    里面记录着卫所仓库里存放的物资:兵器、铠甲、粮草、药材,还有一批……军械。

    他的目光在“军械”那一栏停了停。

    腰刀五十把,长枪三十杆,皮甲二十副。

    数量不多,但记录得很清楚。入库日期是上个月初十,出库日期是上个月十五。经手人一栏,写着“胡队正”。

    胡队正已经死了。

    这批军械,应该就是王莽倒卖的那批。

    林逸抬头,看向周先生。

    周先生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街道。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周先生,”林逸开口,“这批军械……”

    “核对完了吗?”周先生打断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核对完了就签个字,我好拿回去归档。”

    林逸看着他。

    周先生的眼神很平静,但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缩。

    他在紧张。

    林逸拿起笔,在册子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好了。”

    周先生接过册子,仔细看了看签名,点点头。

    “辛苦林文书了。”他顿了顿,“年轻人,刚来卫所,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的越多,麻烦越多。”

    他说完,转身走了。

    门关上。

    林逸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周先生的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他知道那批军械有问题,也知道林逸在查什么。但他选择装糊涂,甚至主动把证据送过来,让林逸“核对”。

    为什么?

    是因为害怕王莽?还是因为……另有打算?

    林逸想起赵康说过的话。

    “王莽现在自身难保。赵元朗倒了,他这个靠山没了,还能翻起什么浪?”

    也许,卫所里像周先生这样的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王莽的权威,正在瓦解。

    而这,正是林逸的机会。

    ***

    第七天,是发月俸的日子。

    下午,林逸被叫到库房。

    管库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李,大家都叫他李老头。他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手里拿着本账册,旁边放着个小木箱。

    “林文书,来了?”李老头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李伯。”林逸行礼。

    “嗯。”李老头翻开账册,“你这个月,被扣了八块灵石。原因嘛……册子字迹潦草,登记有误,还有……顶撞上官。”

    他顿了顿,抬头看林逸。

    “有异议吗?”

    “没有。”林逸道。

    李老头点点头,从木箱里数出十二块下品灵石,推过来。

    “十二块,点一点。”

    林逸接过灵石。

    灵石入手温润,泛着淡淡的白色光晕。十二块,不多,但这是他靠自己的劳动换来的第一笔收入。

    “谢谢李伯。”

    “不用谢我。”李老头摆摆手,“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的,一分也别想拿。”

    他说着,合上账册。

    “林文书,你来了也有七天了。卫所里什么情况,你应该也看明白了。”他压低声音,“王校尉……日子不好过。上面在查他,下面人心浮动。你这个时候来,是福是祸,难说。”

    林逸看着他。

    “李伯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老头道,“做好自己的事,别掺和。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装傻的时候装傻。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说完,站起身。

    “去吧。”

    林逸收起灵石,转身离开。

    走出库房,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卫所的院子里。几个士兵正在井边打水,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马厩里传来马匹的响鼻声。

    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但林逸知道,这平静下面,暗流汹涌。

    王莽在挣扎。

    赵康在观望。

    而他,需要在这夹缝中,找到自己的路。

    ***

    晚上,林逸躺在丙字三号房的木板床上,手里握着那十二块灵石。

    神识里,路玄机的光亮依旧暗淡。

    但比起前几天,似乎……亮了一点点。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在。

    林逸尝试用意识去触碰。

    “老家伙?”

    没有回应。

    但那股暖意,比之前明显了一些。

    林逸松了口气。

    路玄机在恢复。

    虽然慢,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他握紧灵石,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去百味斋一趟。

    十二块灵石,能买两斤赤鬃猪肉。加上苏晚晴每天给的灵食,勉强够支撑半个月。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需要更多的灵石,更稳定的灵食来源。

    而这一切,都取决于他能在卫所站稳多久,能在这场博弈中,拿到多少筹码。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悠长,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林逸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本章完)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诀道 第三十八章 赴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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