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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以后只有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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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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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澄是在程池工作室的沙发上醒来的。

    窗外的天刚刚亮,灰蓝色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钢琴上画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影子。

    她身上盖着一条灰色的羊毛毯子,是几年前她送程池的那条。

    毯子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她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脖子有点酸,沙发毕竟不是床。

    工作室里没有程池的身影,钢琴的琴盖合着,调音台上的灯也没亮,但厨房的方向有光,还有很轻的声响。

    她站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折叠好放在沙发上,走向厨房。

    程池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正在煮什么。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锅里的水冒着热气,他拿起旁边的杯子,把锅里的液体倒进去,瞬间空气里弥漫着牛奶的香甜。

    “你在煮牛奶?”宫澄靠在厨房门框上。

    程池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醒了?嗯,煮牛奶。”他顿了顿,“你不是说微波炉热牛奶会有奶皮吗。”

    宫澄愣了一下。

    她说过吗?

    也许是在某个早上,也许是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随口提了一句,然后,他记住了。

    就像他记得她不吃香菜,喜欢靠窗的位置,记得她手指凉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把手缩进袖子里。

    那些她以为他不在意的小事,他全都记得。

    “你几点起来的?”宫澄问。

    “七点。”

    “现在才八点。”

    “睡不着。”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

    他关了火,把牛奶倒进两个杯子里,递给他一杯,“喝吧,不烫了。”

    宫澄接过杯子,捧在手心里。

    牛奶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暖意从掌心渗进去,沿着血管往上走。

    她喝了一口,奶香在嘴里散开,没有奶皮。

    她看了他一眼,他正在给自己的那杯加糖。

    “你什么时候开始加糖了?”宫澄问。

    “一直都加。你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很少一起喝牛奶,更没有注意过他加不加糖。

    她忽然意识到,她以为自己很了解他,但其实自己知道的他,都是他愿意让她看到的。

    而那些他没有展示的部分:他几点起床,他喝牛奶加不加糖,他失眠的时候在想什么......她一无所知。

    两个人端着牛奶走到窗边。

    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快落光了,剩下的几片在风中摇摇欲坠。

    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车经过,溅起地上薄薄的积水。

    “程池,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

    “你说,那些照片是合成的,消息是截留的。有人在拆散我们。”

    程池的表情变了一下。

    从昨晚到现在,他第一次露出那种不平静、不温柔的表情。

    他把牛奶杯放在窗台上,双手插进裤袋,看着窗外。

    “我让陆修远查了一个多月,”他的声音不大,“一开始只是觉得不对劲。分手之后,我翻了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有些消息我记得发过,但找不到了。有些消息你说过,但我没收到。我开始觉得奇怪,找陆修远帮忙查。他找了技术那边的人,查了服务器记录,发现有几个时间段,你的账号在异地登陆过,IP地址在国外,时间点正好是我们吵架最厉害的那段时间。”

    宫澄的手指握着杯壁,指节发白。

    “后来他又查了那些照片。你看到了吗?”程池转过头来看她。

    宫澄摇头。“什么照片?”

    程池沉默了几秒。“有人用你的脸,合成了一些照片。你和别人。”

    宫澄站在原地,牛奶杯在她手心里微微倾斜。

    她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布满了疲倦,唯独没有愤怒。

    “我没看到过那些照片。”宫澄说,“但我知道有人在我家那边散布谣言,说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图程家的钱,说你在外面有别的人。我爸信了,所以他着急把我嫁出去,怕我‘丢人’。继母也信了,她在饭桌上说过一次‘女孩子要自重’。我问她什么意思,她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程池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个音,很沉。

    “宫澄。”他的声音低下来,“那些事,我会查清楚。不管是谁,不管他什么位置,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宫澄看着他的眼睛。

    她在他眼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东西,锋利的,冷的,是从不发火的他生气的样子。

    “你知道是谁了?”她问。

    “有方向。陆修远查到了一些转账记录,从一个账户转给林栩的,时间刚好是那些谣言和照片出现的时候。”

    “谁的账户?”

    “离岸账户,查不到持有人。但从资金流向看,源头在国内。”

    “国内哪里?”

    程池看着她,没有回答。

    宫澄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意思,他不是一个会拿着没有证据的事情去指控别人的人。

    “是程衍。”宫澄说了出来。

    程池的眼神动了一下,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荡开,又迅速归于沉寂。

    “你猜的?”他问。

    “不是猜。是感觉。你记不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程衍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弟妹,像是在看一个对手的东西。他的眼神里有嫉妒,当然他不是嫉妒我,是嫉妒你。”

    程池把目光转向窗外。

    银杏树的最后几片叶子落了。

    他没有说话,但她知道他听进去了。

    “如果是他呢?”宫澄问,“你打算怎么办?”

    程池把牛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糖放多了,太甜。

    “如果是他,那就让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的,永远不是。”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好像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他二十年来什么都不争、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说“算了”的那张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手机震了。

    程池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把屏幕转向宫澄。

    是陆修远的消息:“查到了一些新东西。你现在方便吗?我过来一趟。”

    宫澄看着那行字,心跳加速,似乎是她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远处有一点光的感觉,她不确定那光是出口还是另一堵墙,但她想走过去看看。

    程池打了几个字:“方便。我在工作室。”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陆修远二十分钟到。”

    “那我先走了。”宫澄把牛奶杯放在窗台上,“你们谈正事,我在这里不方便。”

    “不用走。”程池看着她,“这些事跟你有关,你该在。”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你该在”的眼睛。

    宫澄没有走。

    她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那条灰色的毯子。

    程池坐在调音台前面。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房间的距离,但那个距离比以前近了很多。

    门铃响了。

    那声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根针掉进了深水里。

    程池从调音台前站起来,走向门口。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宫澄坐在沙发上,膝盖上还盖着那条灰色的羊毛毯子,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毯子的边缘。

    门开了。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京城十一月末特有的干燥和凛冽。

    陆修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领口竖起来,脸被风吹得泛红。

    他左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东西。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垂在额前,他随手往后拨了一下,没有拨好,又掉了下来。

    “进来。”程池侧身让他进门。

    陆修远进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宫澄。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程池。

    那眼里有询问,有确认,有一点点意外。

    他大概没想到宫澄会在这里,他觉得程池不会让她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

    程池这个人,什么苦都自己咽,什么罪都自己受,他从来不让他在乎的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更不会让他们帮他扛。

    程池点了点头。

    陆修远没再多问,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调音台上,拉开拉链,金属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查到了什么?”程池问。

    他靠在调音台旁边,双手插兜,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宫澄注意到他的肩膀绷得很紧。

    陆修远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公文包里先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调音台上。

    然后拿出一沓文件,纸张很厚,是打印的银行流水和公司注册文件。

    他把文件按顺序排好,又拿出一支笔,夹在耳朵上。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组织语言。

    “你先看看这个。”陆修远把电脑屏幕转向程池。

    屏幕上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日期。

    他用手指着其中一行。“这是林栩的个人账户。这笔钱,十五万,是从这个离岸账户转进来的。时间你注意一下,正好是你和宫澄吵架最厉害的那段时间,去年十月。”

    宫澄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脑旁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也许是因为坐着太被动了,也许是因为她想看得更清楚。

    十五万。

    那些谣言、那些伪造的照片、那些被截留的消息、那些让他们一步一步走向分手的环节,就值十五万。

    “这个离岸账户,”陆修远又点开另一个页面,“注册地是开曼群岛,持有人是一家投资公司,这家投资公司的母公司,注册地在港城。再往上——”他又打开了一个文件,“到了这儿。”

    屏幕上的文件时一份公司注册信息。

    纸张的扫描件有些模糊,但上面的字很清楚。

    公司名称,注册日期,法人代表,股东名单。

    在“最终受益人”那一栏,打印着一个名字。

    程衍。

    宫澄盯着那个名字,呼吸变得很浅。

    她的手指撑在调音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她猜对了。

    从黄昭宁在火锅桌上提到“陆修远在查”的那天晚上,从她在黄昭敏面前听到“程衍”这个名字时心底涌起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从她在程家聚会上看到程衍看程池的眼神,她就已经在猜了。

    但猜和证实是两回事。

    猜的时候你可以告诉自己“也许我想多了”,证实了之后,你就再也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了。

    她觉得很冷,从骨头缝往外渗的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骨髓里结了冰,冰碴扎着血管,又酸又疼。

    她认识了程衍,跟他说过话,吃过饭,在同一张桌子上碰过杯。

    他叫她“弟妹”时候的语气,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

    而他转头就用十五万,买了水军,买了伪造PS的技术,买了那些让她和程池痛不欲生的“证据”。

    她不想恨一个人,因为恨太累了。

    但她想让他付出代价。

    “还有这个。”陆修远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他又打开了一个文件夹,屏幕上是一个服务器的日志截图,密密麻麻的IP地址和时间戳。

    “宫澄的账号,在异地登陆过。时间点你注意一下,前年十二月,去年三月,去年七月。每次都在你们要见面的前一天,或者刚吵完架之后。”他顿了顿,“登录的IP地址归属地是东南亚,那个城市正好有程家的分公司。”

    程池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震惊,甚至没有意外。

    他像是早就猜到了,只是在等一个确认。

    但宫澄看到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握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他也在忍。

    “这些证据,够了吗?”程池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陆修远靠在调音台边,抱起双臂,摇了摇头。

    “够我们跟他当面对质,不够送他进去。他做得很干净,所有直接证据都指向林栩。转账是给林栩的,服务器登陆的代理是从林栩那边走的,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也是林栩的手笔。程衍只是一个‘受益人’,他可以说那些钱是投资,可以说他不知道林栩拿钱去做了什么,可以推给下面的人。程家旁支的关系网很深,他在里面经营了很多年,想动他,必须把证据做到滴水不漏。”

    程池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银杏树在风中摇晃,最后几片叶子终于撑不住了,打着旋往下落。

    “那就先把林栩那边做实。林栩手里的那些东西,够他进去的。”

    陆修远点了点头,从调音台上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

    “我已经让人在整理林栩的所有证据了。伪造照片的原图对比,截留通讯的服务器记录,匿名爆料的IP追踪,林栩的事做实了之后,他至少要进去待几年。等他进去了,我们再往上追程衍。到时候林栩为了减刑,说不定会开口。”

    “如果他咬死不开口呢?”宫澄问。

    陆修远看了她一眼。

    “那就让他知道,不开口的代价比开口更大。”

    程池看着窗外那些光秃秃的银杏树,很久没说话。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影。

    一半亮,一半暗。

    “程衍那边,我去找他。”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不要出面,”他对陆修远说,“你继续查,把证据链做完整。尽量不要惊动他。”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宫澄。“你也不要出面。”

    宫澄看着他的眼睛。

    他不想让她卷进去。

    因为不想再让她受一点伤害。

    他已经让她受过一次伤了,他不能再让任何人,碰她一根手指。

    “程池。”宫澄从沙发上站起来,毯子从她膝盖上滑落,堆在地板上。

    他没有弯腰去捡。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他说不定连你一块儿算计了。你不该一个人去。”

    程池看着她,眼神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宫澄看到他眼底的冰裂开了一条缝。

    因为她说“你不应该一个人去”。

    因为她是第一个告诉他“你不应该一个人”的人。

    他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从裤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又握上。

    “那你跟我一起去。”他说。

    宫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一起”。

    一起是双向的,你们是并肩的。他说的是“一起”。

    陆修远在旁边咳了一声。

    他在收拾桌上的文件,把那些打印纸一沓一沓地塞回公文包里,拉链拉上,电脑合上。

    做完了这些,他才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两个,要去一起去。”他说,“但在这之前,先把证据链做完。程衍那个人,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你们手里没有足够的证据就去找他,等于打草惊蛇。他有了准备之后,再想抓他的尾巴就难了。”

    程池点了点头。

    他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等得起。

    他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差这几个月。

    陆修远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换鞋。

    他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在犹豫什么事。

    系完鞋带,他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蹲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两个可别再散了。”他说。

    门关上了。

    工作室又安静下来。

    宫澄站在窗边,看着陆修远的车从楼下开走。

    深蓝色的车汇入主路的车流,很快就不见了。

    窗外的风比刚才大了一些,把地上堆积的银杏叶吹得到处都是。

    那些叶子已经干透了,踩上去会碎成粉末。

    它们在风中打着旋,飞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飞起来,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小东西。

    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幅用铅笔画的素描,每一根线条都清清楚楚,没有多余的修饰。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灰蓝色的,照在那些光秃秃的树枝上,给它们镀了一层淡淡的银灰色。

    京城的冬天就是这样,颜色很少,但每一种颜色都很干净。

    宫澄看着那些树枝,想起M国那棵树。

    她不知道那棵树还在不在。

    也许被砍了,也许还在。

    树不会说话,但树会记得。

    它记得那个六岁的小女孩,记得那个坐在她旁边的男孩,记得那些沉默的午后,记得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树记得一切。

    人也会记得。

    “程池。”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嗯。”

    “你说林栩那些证据,够他进去的。进去了之后呢?”

    “他会承认是受谁指使的。”程池站在钢琴旁边,手指无意识地在琴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要是咬死不承认呢?”

    “那就让他知道,不承认的代价比承认更大。”

    宫澄看着他。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的下巴,每一处她都见过无数次,在M国那个小房子的后院里,在京城录音棚的白炽灯下,在深夜他工作室的暖黄灯光里。

    但每一次看,她都觉得像第一次。

    也许是光线不同,也许是角度不同,也许是她的心境不同。

    但最有可能的是,她看他的时候,从来不觉得腻。

    她走过去。

    从窗台到钢琴,六步。

    她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还是冷的,像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暖过来。

    她的手也不暖,但两只冷的手握在一起,就没有那么冷了。

    “程池,不管发生什么,这次我不退。”

    程池低下头,看着她握着他的那只手。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她握不住他,只能被他握着。

    但现在是她先伸的手。

    他看了几秒,然后反扣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没有一点缝隙。

    “我也不退了。”他说。

    窗外的风停了。

    银杏叶不再飞了。

    那些还在空中的叶子终于落了地,安静地躺在地上,一片叠着一片,铺成一条金黄色的地毯。

    枝桠安静地伸向天空,光秃秃的,但没有萧瑟的感觉,它们在等。

    等冬天过去,等春天来,等新叶从枝头冒出来,等那些小小的、嫩绿的、绒绒的新叶,在阳光下舒展开来,重新把这棵树填满。

    宫澄看着窗外,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一下,两下,三下。

    “程池。”

    “嗯。”

    “你上次说那首电影配乐,写完了吗?”

    “还没有。卡在中间一段,过不去。”

    “哪一段?”

    “男女主角分开的那一段。火车站,两个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宫澄想了想。

    火车站,两个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她没有问后来他们有没有再见面,因为那是电影的事。

    现实里,她和程池在东三环的录音棚里,手牵着手,等一个迟到了很久的春天。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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