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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念没有回苏家。她开车出了巷子，在第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全是那份备忘录上的字——“已沟通，同意收紧”。三家银行的名字并排躺在纸上，落款日期是她回国前一周。她回国第二天去苏氏报到，银行信贷收紧，正要打电话顾庭舟拎着花胶鸡汤走进她办公室，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注资方案，说条件是联姻。

    她想起来很多细节，突然发现自己这个时候她只能回去：回苏家外公和妈妈会担心，顾爷爷顾奶奶会知道影响两家安宁；回国时间还短除了顾庭晚没什么朋友，找她顾庭舟很快会知道；住酒店近一点酒店不是顾氏就是苏氏的，人刚进入大堂两家便会收到她住酒店不回家的消息，还不如直接回老宅。

    她往前开了一段掉头往回走。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顾庭舟坐在沙发上，那份备忘录摊开在茶几上，显然他已经从头到尾翻过了。他听见门响抬起头，苏念站在玄关，手里攥着车钥匙，眼眶还是红的。她换了鞋走到茶几前，没有坐。

    “顾庭舟，我问你几件事。你如实回答，不用解释。”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你问。”

    “那几家银行的信贷收紧，是你主动联系的还是银行先找你的？”

    “我联系的。”

    “赵明远布的局，你早就算出来了。你选择不告诉苏氏不告诉我？”

    “对。”

    “你手里一直有资金可以注入苏氏，但你等到银行信贷收紧之后才拿出来？并且那三家银行停贷也是因为你打过招呼？”

    他沉默了一拍。“对。”

    苏念攥着车钥匙的手指紧紧掐着掌心。这些答案她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但亲耳听他说出来，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牙缝里磨碎了再吐出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联姻的？”

    “你出国那年。”

    她点了下头。出国那年，她十八岁。他二十六岁。“所以机场那个吻是第一步。”

    “不是。机场那个吻和计划无关。那天我只是忍不住！”

    苏念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忍不住的事挺多的。忍不住收股份，忍不住打招呼让银行收紧信贷，忍不住在我回国第二天让我以为苏氏要完蛋了，然后你拿着注资方案走进来像救世主一样告诉我联姻是唯一的条件。”

    他没有反驳。

    “你说是为了让我无法拒绝联姻——那我问你，如果你不打招呼收紧信贷，苏氏是不是真的会倒。”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短期不会。”

    苏念把手里的车钥匙砸在玄关柜子上，发出极响的一声撞击，那声音里藏着她的喷怒。“短期不会！”她声音终于扬起来了，带着哭腔，“短期不会你为什么要提前打招呼？为什么要我正满心期待要回家的时候收那几家银行的网？为什么不让我自己选择？我念了八年书，从本科读到博士，为的就是回来接苏氏。你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让我知道苏氏的情况——你偏不。你选了一种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让我没有其他选择还要对你感恩戴德。”

    她的眼泪涌出来，她抬手用力抹掉，“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我跟你谈条件，我说各取所需，我说合同条款，我说双方财产独立。你坐在对面听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这个傻子真好骗？我觉得我自己是个笑话，八年前对你动心，八年后再次动心，就连我决定去德国留学也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就觉得我要足够优秀才能站在你身边，才能以后一起承担两个企业的重担而不是压在你一个人肩上，但我只是你棋盘上的棋子。”

    “苏念。”他站起来想要拉住她。

    “别过来。”她往后退了一步，“我还没说完。”她抽了张纸巾擤了擤鼻子，声音逐渐平稳下来，“你以后和另外一家联姻也要这样吗？也是这样把人当棋子一步步算进去？”

    “没有另外一家，”他的声音也终于有了裂痕，眼内泛红眼眶有泪，“从头到尾只有你。和其他没有关系，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我才会做这些。八年前我做那些是为了让你安心出国，不想你的人生有遗憾；三年前的那个苏氏遇到麻烦你正在准备研究生答辩和读博申请，我想的事我能解决那些事，你完成你的梦想之后回国就没有遗憾我能好好把你留在我身边。至于给银行打招呼停贷，确实是我算计过头，我只想着把你留在我身边以后慢慢跟你解释。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也知道这些事说出来你一定会走。所以我不敢说，我怕我说了你回彻彻底底永远离开我。”

    “所以你就让我变成傻子？恭喜你啊，你赢了！”

    顾庭舟沉默很久，表情破碎又坚定。“我没有觉得你是傻子。我二十岁就发现我喜欢你。我怕你觉得我是个变态，所以动用我能用的一切方式想要留住你，就连跟你谈联姻那天不解释我不是同性恋也是为了让你毫无负担的签字。”

    苏念站在原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她没有再擦，只是看着他。过了很久她把茶几上那份备忘录拿起来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这份我拿走。”

    她转身走向卧室，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们都冷静一下吧，你知道的我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你的位置，你直接告诉我我能理解的，但现在我不确定了。”她推开卧室门，然后反手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坐在床边，床头柜上放着她最爱喝的还未开封的奶茶，把她那份备忘录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然后掀开被子躺下。被子上还有淡淡的檀木香气，和他衣柜里的味道一样。她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担心脏泛着浓烈的疼。

    顾庭舟坐在餐桌旁，第一次吃到苏念做的饭菜应该是香的甜的，但此刻它是苦的。顾庭舟把凉掉的饭菜全都扒进自己嘴里，然后把餐具洗干净，靠在沙发上。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顾总专吃窝边草 第十七章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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