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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庭舟一夜没睡。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份被苏念折过的备忘录。银行的名字并排躺在纸上，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他亲手写的批注。那些字连同她昨晚站在茶几前掉眼泪的样子一起刻进他的脑海里。她说“我是你的棋子”的时候没哭但声音在发抖，她连崩溃都绷着克制着。

    他想起她在机场接完枣泥糕之后说的那句话，那时候他刚亲完她，脑子是空的，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把台阶拆了跑了。那是他第一次错过解释的机会。后来发生过很多事他有无数次解释的机会。在早餐桌上，在书房里，在衣帽间门口，每一次他都把话咽回去，告诉自己还不到时候。她刚刚接手苏氏，她还在误会他是同性恋，她还在用“行业规范”给自己筑防火墙。他告诉自己再等等，等她不再把他当合作伙伴，等他找到一个不会吓跑她的时机。

    就在昨天，苏念还在因为他醉酒，今天晚上苏念还做了爱心晚餐等它回家，但他自己亲手丢了解释的机会。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起身去了厨房。把早餐做好摆好之后他站在厨房里，听见卧室门开了。苏念走出来，换好了上班的衣服，脸上的妆遮住了昨晚哭过的痕迹，但遮不住眼里的红血丝。

    她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满桌的早餐，没有坐下。“顾总不必对棋子这么好。做我们联姻夫妻这一行的最忌讳动情——我没遵守，我认，很抱歉给顾总带来了困扰。但我以后会注意。”

    她说完拿着车钥匙转身往玄关走。顾庭舟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握着汤勺。她称呼他“顾总”。从领证到现在，“顾总”是她用来称呼交易对象对象的，距离隔了一条银河。

    她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他开口了。“苏念，我只是……”她停下动作但没有回头。

    苏念站在玄关，手还搭在鞋柜上。平静的语气中只剩冷漠梳离：“顾庭舟，也许你现在有很多想要说的话。但是，你参与了我大部分童年。我的脾气你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你知道，你比我更清楚我对丈夫这两个字有多抗拒。我从小就没有父亲，我不相信婚姻，不相信承诺，不相信有人会一直留在另一个人身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后来我觉得那个人如果是你的话我至少不会经历我妈经历的那些，至少你不管出于长辈交情还是其他对我最起码坦诚。”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眼泪掉下来，她抬手用力抹掉，“然后我发现自己最相信的那个人，往我最不想被人碰的地方捅了最深的一刀。”

    顾庭舟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拳头捏紧又松开。他想说你从来不是棋子。他想说那些贷款记录我可以解释。他想说她的所有话都对——他知道她的脾气，知道她的软肋，知道她有多抗拒丈夫这个词。他用了不止八年走到她面前。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因为她说的事实。他知道她的软肋，他本可以用更好的方式表明心意让她点头，但他却还是选择用最可怕的方式让她无路可走。他可以解释银行的招呼是战略防御、三年前压报告是不想让她中断学业、联姻是等了太久的孤注一掷——但昨天他解释这些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已经被“苏氏危机是顾庭舟逼着联姻”的想法先入为主，而信任一旦有了裂痕便会崩塌。

    她换好鞋拉开门，往里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那一眼让顾庭舟意识到：如果这次处理不好，即使把人留在身边，她对他也是厌比爱多，甚至没有爱只有恨。她不会离开。她是苏念，抛开感情是个比曾经的他更优秀的企业继承人，她懂得权衡利弊，她知道隐忍知道审时度势做出最优选择，她签了联姻协议就不会毁约。她会继续扮演合作伙伴，继续在公开场合配合他出席晚宴，继续留在这个家里留在他身边。但她会用余生把自己和“棋子”这两个字绑在一起，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动情、不要再犯，反复提醒自己咎由自取，她会反复折磨她自己。而他是那个罪魁祸首。

    他靠着厨房门框站了很久，久到周经理给发微信说“苏总今天很冷静很理智，但有种平静的破碎感，苏总甚至只看了两页徐侦探发过来的最新资料便推断出郑维在交接客户资源时动了手脚”才反应过来苏念已经走了很久。

    “把我们的人查到的所有东西交给苏总，她会看。”顾庭舟发完消息依然坐在客厅没有走。

    他在考虑该怎么打破现在的局面。如果苏念没有对他动心反而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可她动心了，在动心后发现被心爱的人算计心疼程度绝对远超未动心之时。上次送去的十个人不能让他们开口，会被苏念送回来，苏氏需要从内到外的系统优化，苏念刚刚接手苏氏，手段能力足够但手腕还不行，那些老家伙仗着年长不会服，目前还需要一个专业团队帮她规避风险。

    顾庭晚也不行，虽然顾庭晚是苏念最好的朋友，但要是让顾庭晚知道前因后果不仅不会帮忙，她还会劝苏念“不要原谅我哥那个狗男人。”

    顾庭舟突然想起爷爷和苏爷爷是战友，战友的情分总归是和别的情分不一样。更何况当初苏爷爷退伍是因为救爷爷伤了手腕再也不能拿枪，顾家的人都知道这件事，爷爷不止一次地提这件事告诫后辈不要忘本，苏家有事只要不违法犯罪都要帮一帮。

    只是这样一来爷爷奶奶就得知道苏念之所以和自己领了证是因为自己把她算计的走投无路，难免会被爷爷罚跪祠堂再被狠狠的打一顿。奶奶一直把苏念当亲孙女，奶奶知道去这些事肯定会去扒拉她的那些首饰。……想到这里，顾庭舟觉得打一顿就打一顿吧，挨过揍了他们都得帮她哄媳妇！

    顾庭舟想着便让特护发来最近三天工作安排，挑最要紧的处理了免得耽误他追媳妇。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顾总专吃窝边草 第十八章 你知道我的软肋但你捅了最深的一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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