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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念知道顾庭舟不是同性恋心情好了不少，到公司上班时还哼着小曲。处理完一天的工作决定给自己下个早班。下楼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饭了，同居之后她进厨房端菜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更别提做其他的事情。

    她在超市买了排骨、鲈鱼和一袋时蔬，回到家换了家居服，系上那条她从来没碰过的围裙。糖醋排骨的方子是上次在旁边看顾庭舟做的时候记的，先焯水再炒糖色，醋要比糖晚放半分钟。时蔬清炒，鲈鱼清蒸，葱姜丝切得比顾庭舟切的粗了一圈。汤是番茄蛋花汤，炒软番茄加水煮开打入搅散的鸡蛋，最后撒上几片葱花。

    菜上桌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顾庭舟还没发消息，大概还在加班。她擦了手走进书房，打算一边处理邮件一边等他回来。书房里两排书架之间摆着一张红木书桌，原本是顾庭舟一个人在用，后来她偶尔也会进来翻翻书。但处理公司文件还是第一次。她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完善新品考察计划，余光扫到书桌左上角放着一份摊开的文件。

    不是她有意要窥探别人隐私。那份文件就摊开在那里，封面朝上，标题写着“苏氏集团资金链风险评估报告”。她拿起文件翻了两页。日期是两年前。

    她站在书桌前，把那份报告从头翻到尾。每一页她都仔细看了，每个数字、每段分析、每条结论，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后面眼泪忍不住从眼眶里掉下来。报告详细分析了苏氏当时的资金链状况，预测了未来可能出现的风险点，甚至列出了三家围剿公司可能的进攻路径。比她自己入职后做的尽调更全面、更深入。最后一页附了几家银行的信贷额度分析——有三家是赵明远打过招呼的。但有一家银行的备注写了两个字：“已控。”落款是他的字迹。那是三年前苏氏最后一家愿意贷款给苏氏的银行。

    她记得那家银行的名字，记得信贷经理的名字，记得当时苏婉清为了那笔贷款跑了整整两个月。她以为是银行评估了苏氏的资产之后觉得没问题才批的。她甚至还在那笔贷款到账后松了口气，觉得苏氏终于撑过了最难的时刻。那时候她在德国读博，他什么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没说。

    她不知道是该感动顾庭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解决苏氏的问题，还是该因为顾庭舟知道所有的事情却只字未提替她做了所有决定觉得可怕。

    后面还夹着一张纸，是她出国那年苏氏一笔关键贷款的审批记录。落款日期是她出国前一个月，备注写着“风险可控”。这单子她太熟了。苏氏起死回生的转折点，也是她放心出国的重要前提。她还专门查了当年的放贷审核流程，看着审贷会全票通过的意见松了口气。

    文件后面还有一页，比前面的纸张新一些，日期是两个月前，她回国前一周。那是一份信贷协调备忘录，上面列了三家银行的名字，其中两家标注了“已沟通，同意收紧”，第三家标注了“已控”。三家银行，正好是她回国第二天同时收紧信贷的那三家，难怪当时三家银行拒绝贷款的说辞都一样。她的心情沉入谷底，眼泪决堤，但经历极度悲伤后反而冷静下来。

    她站在那里，把那一页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备忘录上每一个信贷经理的名字她都认得，就是当初她刚到苏氏时打电话过去、对方语气客气但立场强硬的那几个。她以为是赵明远打的招呼，以为是行业风险评估，以为是运气不好撞上了银行收紧银根。结果运气不好是真的，只不过不是天意，是人为。而那个人，她十八岁的时候心动，如今再次心动，甚至当初去德国留学不仅是因为德国学历含金量全球数一数二，更是因为她想自己足够优秀，优秀到可以和他并肩而立。

    她忽然想起回国第二天，顾庭舟拎着花胶鸡汤走进她办公室的样子。他说“银行的事我听说了”，语气那么平静，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不像是刚知道消息，更像是达到预期后的运筹帷幄，但那个语气让她听不出异常。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注资方案放在她面前，条款清晰利落，效率比预期高出三成。她说“条件呢”，他说“联姻”。她当时觉得这个人是来雪中送炭的。结果他不是来送炭的，他是来收网的。她低头看着那页备忘录，突然明白原来苏氏的危机原来是他为了留下自己蓄意为之，就连不解释被误会是同性恋也是他步步为营。

    眼泪无声掉在“已沟通，同意收紧”那行字上，洇开一小团墨迹。她没有去擦，只是把文件合上，整整齐齐地放回原来的位置——摊开，封面朝上，和她进来时一模一样。她不是有意要看，但既然看到了，就看得清清楚楚。包括他从未打算让她知道的那些事，包括她被算计的每一步。她突然觉得很可笑：连那场她自以为聪明的谈判，各取所需、合作愉快，都是他提前计划好的。

    她没有办法在知道苏氏危机因她而起后毫无波澜，更没办法接受自己忍不住心动的人算计自己算到如此程度。

    玄关传来密码锁解锁的声音。顾庭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车钥匙，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他收到她回家的提示就加快了进度，剩下的会交给副总裁主持，一路压着限速开回来的。

    客厅灯亮着，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两副碗筷。糖醋排骨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番茄蛋花汤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不出以为这是领证以来他最开心的一天，看他见苏念在门口换鞋，平静而克制，眼眶红肿。

    明显是刚哭过。

    “顾庭舟，我想我需要冷静一下，你别跟来。”苏念拿了钥匙下楼。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顾总专吃窝边草 第十六章 沉入谷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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