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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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晴一怔,低头看她。
星星仰起小脸,脸上绽放出一个异常懂事、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的、大大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清脆又乖巧:“没关系的,妈咪,哥哥!星星有点闷,想去后花园玩一会儿!那里有好多漂亮的花花和小蝴蝶,可好玩啦!”
她不等许晴和江尧反应,就朝着他们挥了挥小手,然后转过身,迈开小短腿,独自一人,灵巧地穿过交谈的人群,朝着通往别墅后花园的侧门小跑过去。小小的白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宴会厅边缘的帷幔之后。
她走得那么干脆,那么“懂事”,反而让许晴心头一酸,眼眶瞬间就湿了。江尧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跟赵若薇理论,却被许晴一个眼神死死按住。今天是父亲的寿宴,不能闹。
赵若薇看着星星“识趣”地离开,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又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你看,孩子自己都知道不该待在这儿。许晴,你还是多操心操心怎么找回念念吧。”说完,拉着江继业,趾高气扬地走向主桌方向。
……
江家的后花园面积很大,设计精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绿树成荫,在这个喧闹的宴会日,显得格外宁静优美。
星星独自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离开了那些让她感到压抑的目光和议论,她轻轻舒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有点闷闷的,为妈咪和哥哥感到难过。
她走到一片开满各色蔷薇的花圃旁,蹲下身。有几株蔷薇花看起来有些蔫头耷脑,花瓣边缘微微发黄卷曲,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星星伸出小手,轻轻触碰其中一朵花的花瓣,小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小声嘀咕:“小花小花,你们是不是也不舒服呀?生病了吗?”
她的眼眸微微闪烁,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异光掠过。
在她的视野中,这些蔫掉的花朵,其内部的花茎和根系处,隐隐缠绕着几缕黯淡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灰黑色丝线,还有细小的、肉眼难见的虫子在啃食。是病虫害。
“不怕,”星星对着花儿认真地说,“等会儿星星就去找管家爷爷,告诉他你们生病了,让他帮你们治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小朋友,你蹲在这里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星星吓了一跳,转过身,只见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穿着朴素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她。老人眼神温和睿智,气质儒雅,虽然衣着简单,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令人心静的气度。在他身后稍远些,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身形挺拔、神色肃穆的保镖模样男子。
星星连忙站起来,拍了拍小裙子上的灰尘,很有礼貌地回答:“老爷爷好,我在看这些小花小草。它们最近生病了,看起来很不舒服。”
“哦?”陈平闻言,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走近两步,也低头看了看那几株蔷薇,“你怎么知道它们生病了?我看只是有些晒蔫了吧?”
星星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她很自然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笃定:“嗯……我就是看出来的呀。它们里面……有坏东西。”
“看出来的?”陈平更觉有趣了。他一生阅人无数,看这小女孩说话时神情坦荡自然,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丝毫作伪或炫耀的成分,倒不像是在说谎。“怎么看出来的?跟爷爷详细说说。”他蹲下身,让自己与星星平视,语气更加温和。
“就是用眼睛看呀。”星星歪了歪头,觉得这个老爷爷问的问题真奇怪,看到就是看到嘛。她无法解释那种“看见”内部气息和光芒的感觉。
旁边的两个保镖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以为然。一个小孩子的戏言罢了,老爷子居然还当真。
陈平却没有丝毫不耐,反而笑呵呵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星星柔软的发顶:“你这孩子,说话真有意思。比我家那个整天就知道胡闹的混世魔王可爱多了。”他顿了顿,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是今天来参加寿宴的客人家的孩子吗?”
“我叫星星。”星星乖巧地回答,然后摇了摇头,“星星……住在这里。”她没有说自己是江家的谁,只是说住在这里。
“星星?好名字。”陈平笑着点头。住在这里?难道是江家的亲戚孩子?他正想再问,花园另一头,一个穿着江家统一佣人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微微低着头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这佣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声线也有些改变,显得有些沙哑:“陈老,寿宴的仪式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江老爷子请您入席。”
陈平点点头,站起身:“好,知道了。”他转向星星,和蔼地邀请道,“星星,要不要和爷爷一起去前面?那里很热闹。”
星星想了想,摇摇头,指了指花圃:“星星还要再照顾一下小花。老爷爷再见。”
陈平也不强求,笑着点点头:“那好,你自己玩,注意安全。”说完,便转身,准备跟随那个佣人离开。
星星目送着老爷爷的背影,小手还无意识地抚摸着身边的花瓣。然而,就在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个引路的佣人时,眼眸深处,再次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光!
在她的视野中,那个佣人看似平常的制服口袋里,竟然散发出一团极其尖锐、冰冷、充满恶意和不祥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的形状……分明是一把利刃的轮廓!
星星的小脸瞬间变了颜色!
眼看陈平已经跟着那佣人走出几步,快要拐过一丛茂密的冬青树,星星来不及多想,身体比意识更快行动!她猛地从花圃边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陈平跑去,一把紧紧拽住了陈平中山装的衣角,同时用她所能发出的最响亮、最焦急的声音大喊:
“老爷爷!别过去!不要跟他走!他怀里有刀!他想害你!”
稚嫩却尖利的童音,如同惊雷,骤然划破了后花园的宁静!
陈平被这突如其来的拽力和喊声弄得一个趔趄,愕然回头,看向小脸急得通红、死死抓着自己衣服的星星,又疑惑地看向前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的佣人。
而那个戴着口罩的佣人,在计划被这意想不到的小女孩一语戳穿的瞬间,脸色陡然变得狰狞无比!眼中凶光毕露,再没有丝毫掩饰!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锋利匕首,不再伪装,低吼一声,如同恶狼般朝着近在咫尺的陈平凶狠地刺了过去!
“老东西!去死吧!”
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冷光,直取陈平胸口!
陈平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虽惊不乱,但毕竟年事已高,猝不及防之下,脚下被星星一拽本就未稳,眼见刀光袭来,他下意识想躲,却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地上,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心脏要害,但刀尖还是划破了他胸前的衣衫!
“住手!”
“老爷子!”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直跟在陈平身后、始终保持警惕的那两名保镖,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如同出闸的猛虎,速度快得惊人!一人如猎豹般窜上前,精准无比地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佣人持刀的手腕上!
“啊!”佣人吃痛惨叫,匕首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另一名保镖几乎同时到达,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扭住佣人的另一条胳膊,反剪到背后,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将其死死摁倒在地,动弹不得!动作干净利落,显然训练有素。
整个过程发生在短短两三秒之内。
直到佣人被彻底制服,发出不甘而痛苦的呻吟,被扯掉口罩露出下面一张扭曲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星星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她赶紧跑到跌坐在地上的陈平身边,伸出小手想要扶他,小脸上满是担忧:“老爷爷,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疼不疼?”
陈平惊魂未定,胸口被划破的衣衫下皮肤传来一丝火辣辣的疼,但更多的是后怕和庆幸。他握住星星伸过来的小手,借力缓缓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小女孩,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和感激。
“没事,爷爷没事,就是吓了一跳。”陈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摇头感慨,声音还有些发颤,“好孩子,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了!要不是你机警,看出了不对劲,又勇敢地喊出来,爷爷这把老骨头,今天恐怕真要交待在这里了!”
他再次看向星星,目光已经截然不同。这孩子,不仅能看出花草的“病”,还能一眼看穿别人口袋里藏着的凶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趣”能形容的了!
星星摇摇头,小脸认真:“藏刀害人是不对的。老爷爷是好人,不能让他害你。”她又看向被保镖死死压住、还在挣扎咒骂的佣人,小声但清晰地说:“你这样做,是错的。警察叔叔会抓你的。”
那刺客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星星,充满了怨毒:“小兔崽子!多管闲事!该死!敢坏了老子的好事!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平皱了皱眉,对保镖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威严:“带下去,先控制起来,等寿宴结束后,直接送警局,把事情查清楚。注意别声张,别惊扰了今日主人家的喜事。”
“是!”一名保镖点头,利落地将还在叫骂的刺客拖了起来,押着往花园更偏僻的角落走去。
陈平这才转向星星,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人……我以前打过交道。是个古董贩子,心术不正,想让我帮他鉴定一批明显是赝品的东西,再出具真品证书,去骗钱。我拒绝了,还警告过他别走歪路。没想到他怀恨在心,竟然混进江家,伪装成佣人,想趁我不备报复。”他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愤怒,“利欲熏心,竟至于此。”
星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她明白核心意思:“伤害别人都是不对的。骗人也不好。”
陈平看着星星清澈见底的眼睛,心中越发喜爱。他正想再说些什么,目光无意间扫过星星的脖颈,看到了她戴着的两枚玉佩,然后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常年佩戴的一枚羊脂白玉平安扣。
就在这时,星星的目光也落在了陈平脖子上的平安扣上。她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忽然指着那枚温润洁白的平安扣,语气带着孩童纯真的好奇,说道:“哇,老爷爷,您脖子上的玉佩也好漂亮呀!白白的,润润的,像牛奶一样!可惜……上面有好多好多细细的裂纹呢,像蜘蛛网一样……”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平抚摸平安扣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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