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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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尧几乎是半抱着星星,脚下生风地穿过古玩街喧闹的人群,直到坐进自家车里,吩咐司机立刻开车,他才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警惕和懊恼还没完全散去。
星星被哥哥一路快走加小跑颠得有点晕乎,乖乖坐在儿童座椅里,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江尧给她买的、晶莹剔透的小兔子水晶挂坠。她低头看看小兔子,又抬头看看脸色不太好的哥哥,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车子平稳地驶向江家别墅。星星很快被沿途新鲜的街景吸引了注意力,小脸重新焕发出光彩。
回到别墅客厅时,许晴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宾客名单和流程表,眉头微蹙,显然在核对寿宴细节。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儿子牵着星星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放下手中的东西,朝他们招手。
“星星,阿尧,回来啦?玩得开心吗?”许晴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星星立刻松开江尧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到许晴身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雀跃:“开心!妈咪,外面可热闹了!有好多好多人,好多好多石头,还有卖糖画的爷爷!”
她从脖子上掏出那个新买的小兔子挂坠,献宝似的举到许晴面前:“看!哥哥给我买的!小兔子!亮晶晶的,星星好喜欢!”
许晴接过看了看,做工精致,晶莹可爱,她笑着摸摸星星的头:“真好看,我们星星戴着更可爱了。”她抬眼看向江尧,眼神询问今天是否顺利。
江尧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点头,表示没事。
星星又歪着小脑袋,认真回忆着,继续分享:“还有呀,妈咪,我们半路遇到了一个大哥哥,他买了好多石头,可是那些石头都不好看,里面空空的。后来星星帮他选了一块小小的、丑丑的石头,结果里面有特别漂亮的绿色!那个大哥哥好高兴,还要给星星当哥哥呢!”
她说得天真无邪,却让旁边的江尧脸色瞬间一黑。
江尧立刻上前一步,揉了揉星星的脑袋,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和警告:“星星!那个叫周锐的家伙,游手好闲,不学无术,还嚣张跋扈,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见到他,一定要离他远远的,他说什么你都别信,知道吗?”
星星被哥哥严肃的样子弄得有点懵,眨巴着大眼睛,满脸不解:“可是……可是他后来给星星下跪了呀?还说谢谢星星……他不是坏人吧?”
“下跪?!”许晴也吃了一惊,看向江尧。
江尧嘴角抽搐了一下,更郁闷了,但又不好跟星星解释周锐那种纨绔子弟的思维,只能含糊道:“反正……反正你听哥哥的没错!不许再跟他玩,也不许认他当哥哥!记住了吗?”
看着哥哥如此坚持,星星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哦,星星记住了。”心里却想着,那个周锐哥哥虽然一开始很凶,但后来好像也没那么坏呀……——
与此同时,二楼楼梯的拐角阴影处。
江继业和赵若薇并肩站着,两人的目光穿透楼梯栏杆的缝隙,冷冷地投向下方客厅里其乐融融的许晴三人。
江继业的小脸上早已没了平时刻意维持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不满和愤怒。他用力攥着冰凉的木质楼梯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妈!”他压抑着声音,带着哭腔和恨意,“我才是江家未来的继承人!我才是爷爷最看重的孙子!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夸奖,都应该集中在我身上才对!可是现在呢?爷爷眼里只有那个星星!连白爷爷、沈奶奶、贺爷爷都夸她是福星!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也在传她多厉害!我呢?我昨天在那么多人面前选了块废料!我成了笑话!”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我讨厌她!我一点都不想再在江家看到她!她凭什么抢走属于我的一切!”
赵若薇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她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楼下正被许晴搂着说话的星星,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放心,儿子,妈都知道。她得意不了多久的!”
她凑近江继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里冒出来的野种,也配跟我儿子争?她也配待在江家?”
她直起身,看着儿子依旧愤懑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和算计,低声安抚,却又像在发誓:“明天就是你爷爷的寿宴,陈老会来。那可是赌石界的泰山北斗,几十年没收徒了。妈已经帮你打点好了,到时候你好好表现,只要能被陈老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到时候,别说一个星星,就是整个江家,未来也都是你的!看谁还敢小瞧你!”
她拍了拍江继业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温柔”却暗藏机锋:“现在,先忍一忍。别忘了,你奶奶还是最疼你的。明天的拜师,才是关键!妈一定让你拿下!”
江继业闻言,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陈老!只要成为陈老的徒弟,他就能重新把所有人的目光夺回来!
就能把星星那个扫把星彻底踩在脚下!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阴鸷而坚定。
……
翌日,江鹤年七十大寿。
江家别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巨大的宴会厅被布置得富丽堂皇,水晶灯流光溢彩,空气中弥漫着鲜花、美酒和食物的香气。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齐聚于此,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作为寿星的江鹤年,穿着暗红色镶金边的唐装,精神矍铄,笑容满面地接受着众人的祝贺。江老夫人陪在一旁,虽然脸上也带着笑,但眼神偶尔扫过人群时,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和威严。
宴会厅门口,许晴一身典雅的宝蓝色旗袍,衬得她气质愈发雍容华贵。江尧穿着合身的白色西装,俊朗阳光。而他手里牵着的星星,则成了一个小小焦点。
星星今天被打扮得如同真正的公主。一身洁白蓬松的纱裙,裙摆点缀着细小的水晶,在灯光下微微闪烁。头发被精心编成花环形状,别着珍珠发卡。脖子上并排挂着江鹤年给的玉如意和自己那块玉佩,手腕上还戴着一串细细的、许晴送给她的粉水晶手链。她本就生得玉雪可爱,此刻更是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宾客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女宾,眼里满是喜爱。
“星星今天真好看!”江尧弯下腰,笑着夸赞。
星星仰起小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还学着大人模样,竖起一个大拇指,奶声奶气地回夸:“哥哥今天也很帅~超级帅!”
许晴在一旁看着,抿唇一笑,朝星星招手。星星立刻像只欢快的小蝴蝶,蹦蹦跳跳地跑到许晴身边,亲昵地拉住她的手。
然而,这温馨的一幕,落在某些人眼里,却格外刺眼。
赵若薇挽着打扮得如同小绅士般的江继业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艳丽的玫红色礼服,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那抹刻薄。她目光上下打量着星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然后扬起声音,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实则充满了挑衅和贬低:
“哎哟,许晴姐,你今天怎么把这孩子也叫下来了?今天来的可都是贵客,有头有脸的。小孩子不懂事,万一冲撞了哪位,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多不好啊。”
许晴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她将星星往身边带了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赵若薇,你什么意思?星星现在是我江家名正言顺的孙女,老爷子亲自认可的。爷爷的寿宴,她为什么不能来?”
“名正言顺的孙女?”赵若薇掩嘴轻笑,眼神却锐利如针,“许晴姐,你心疼这孩子没爸没妈,我们都能理解。你认她做女儿,给她一口饭吃,也算积德行善。但她毕竟……不是我们江家正儿八经的血脉,这点你我都心知肚明。让这样一个……外人,站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江家不懂规矩,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登堂入室了呢!”
她的话尖酸刻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附近几位竖起耳朵的宾客听见。
江继业也适时地开口,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和高高在上,附和道:“就是,一个养女而已。”他特意强调了“养女”两个字。
赵若薇见许晴和江尧脸色沉了下来,心中得意,脸上却换上一种假惺惺的、仿佛真心为许晴着想的恳切表情,继续往人心窝子里戳:“许晴啊,嫂子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念念着想啊。你想,念念要是哪天回来了,看到自己的妈妈,还有哥哥,把本该属于她的关心、疼爱,甚至……连出席这种重要场合的资格,都给了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孩子,那孩子心里得多委屈,多难过啊?你难道就不想想念念的感受吗?”
这话太毒了!直接利用了许晴对失踪女儿最深的愧疚和思念作为攻击的武器!
许晴和江尧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又闷又痛,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是啊,念念……他们的念念如果还在,如果回来……
星星敏锐地感觉到了妈咪和哥哥身上骤然低落下去的情绪,还有周围那些投射过来的、带着好奇、探究甚至些许认同赵若薇话语的复杂目光。她虽然不能完全听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但她明白,因为自己的存在,让妈咪和哥哥为难了,让那个坏阿姨有话说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许晴紧紧握着的手,又抬起头,看了看许晴紧抿的嘴唇和江尧紧握的拳头。
然后,她忽然松开了许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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