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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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猛地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掌心里这枚陪伴了他二十多年、从未离身的羊脂白玉平安扣。这枚平安扣两年前确实因为一次意外,从高处跌落,碎裂成了好几块。
他心痛不已,花重金请了国内最顶尖的玉石修复大师,用失传的“金缮”工艺结合最微小的玉石粉末,精心修复,几乎做到了天衣无缝。即便是最专业的鉴定师,不借助高倍放大镜仔细查看,也极难发现修复的痕迹!
这个叫星星的小女孩……她只是这么随意地看了一眼,甚至没有触碰,就一口道破了这枚平安扣内部布满“裂纹”的秘密?!
这怎么可能?!
陈平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再次仔细地、近乎审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女孩。她是怎么看到的?难道……她的眼睛,真的能“透视”物质内部?能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一个尘封已久的、关于江家的古老传言,骤然清晰地浮现在陈平的脑海——
“江家祖上曾有预言,这一代会出一位‘慧眼透天下’的神童,能看穿顽石,洞悉虚妄,引领江家更上一层楼……”
难道……预言所指的,不是江家那个被捧为天才的男孩江继业,而是眼前这个……名叫星星的小女孩?
这个念头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席卷了陈平的心神。他看着星星那双清澈无辜、仿佛能倒映出人心的大眼睛,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试探着问道:“星星小朋友,你……是江家的人吗?”他想确认她的身份。
星星闻言,眼神却黯淡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小了些:“星星……也不知道。”她想起昨晚妈咪看着那份报告时苍白的脸,想起宴会上赵若薇说的“外人”,心里有点闷闷的。
不知道?陈平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江家的一些传闻,似乎江家二房五年前丢过一个女儿……再看星星这迷茫的神情,他心中了然,又有些遗憾。看来这孩子身世可能有些复杂,或许并非江家正名的小姐。
他遗憾地低声自语:“也对,江家的人,我应该都大致知道……他们这一代,最有名、天赋最被看好的,应该是那个男孩,叫江继业吧。”据说昨天还开出了帝王绿(虽然是假的),今天寿宴上,赵若薇似乎也一直在为儿子造势,想引荐给他。
但是……
陈平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星星身上。这孩子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性,那双眼睛太过干净通透,让人一见就心生喜爱,更遑论她还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眼力”。江继业?那个孩子他刚才在宴会上远远见过一眼,眼神里的骄傲和刻意几乎要溢出来,资质或许不错,但心性……比起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不骄不躁、还能一眼看穿平安扣秘密的星星,高下立判。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冲动的念头,在陈平心中升起。他一生醉心于玉石古玩,钻研极深,却从未收徒,只因眼界太高,未曾遇到真正合眼缘、有灵性的传人。如今……
他看着星星,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和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星星,你很特别,也很厉害。爷爷我很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徒弟?爷爷可以教你很多关于玉石、古玩,甚至更多有趣的知识。我会把我毕生所学,都倾囊相授。”
此言一出,不仅星星愣住了,连旁边仅剩的那名保镖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老要收徒?还是收这么个小不点当徒弟?!多少人挤破头想拜入陈老门下而不得,老爷子今天是怎么了?
星星眨了眨眼,认真想了想,然后很干脆地摇了摇头,软软地说:“星星觉得还是不要了。”
“啊?”陈平和保镖同时愣住了。拒绝得这么干脆?
保镖忍不住了,带着点维护自家老爷子的不悦,开口道:“小丫头,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吗?陈平陈老爷子!国内赌石鉴宝界的泰斗!多少人想拜师,连门都摸不着!老爷子主动开口收你为徒,那是天大的福分!你可别不识好歹!”他觉得这小孩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星星却并不害怕,反而笑眯眯地看着保镖,又看看陈平,语气坦然:“石头里的那些花花绿绿,星星都看够啦。而且,星星要陪着妈咪和哥哥。谢谢爷爷,真的不用啦!”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孩子气的“公平交换”想法,“不过,如果老爷爷你也想看石头里面的各种颜色,星星可以教你的呀!很简单,就是……用眼睛看嘛!”
“你……你……”保镖被这话噎得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星星,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小屁孩,居然说要教陈老看石头?!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然而,出乎保镖意料的是,陈平在最初的错愕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开怀,在花园里回荡。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陈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了,“平常人见到我,不是毕恭毕敬,阿谀奉承,就是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一句话。没意思,真是没意思极了!还是你这小娃娃有趣!居然有人……要教我看石头!哈哈哈!”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位高权重,受人敬仰,早已习惯了旁人的敬畏和奉承。星星这种纯粹、直接、甚至带着点“童言无忌”的“平等”态度,反而让他感到无比新鲜和舒畅。
保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狂呼:老爷子今天是不是受刺激了?还是真被这小丫头给迷住了?
星星被陈平笑得有点茫然,小心地问:“老爷爷,星星……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没有!”陈平好不容易止住笑,擦擦眼角,看向星星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喜爱,他摆摆手,“你说得对,看石头,用眼睛看,最简单,也最直接。是老头子我想复杂了,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太久了。”
他看了看天色,又听了听前厅传来的隐约乐声,寿宴仪式应该快开始了。
“时间不早了,我得先进去了。”陈平对星星说道,想了想,又忍不住笑起来,甚至学着江湖人的样子,对星星拱了拱手,语气带着调侃,眼神却异常认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那……小师傅,我改天有空,再来找你‘请教’怎么看石头里的‘颜色’,如何?”
星星虽然不太明白“小师傅”是什么意思,但看老爷爷笑得开心,她也跟着甜甜地笑了,用力点头:“好呀!”
陈平又爽朗地笑了几声,这才带着一脸懵圈、世界观仿佛受到冲击的保镖,转身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星星站在原地,看着陈平离开的背影,小脸上依旧带着一丝茫然。这个老爷爷……真奇怪。不过,好像是个很好的老爷爷。
她转过身,重新蹲在花圃边,继续对着那几株生病的蔷薇花小声说话,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白色的裙子和发梢上跳跃。后花园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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