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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言，是最快的飞鸟，也是最毒的利刃。

    它自市井的喧嚣中诞生，穿过车水马龙的街巷，越过戒备森严的府墙，最终，还是飘进了那座象征着西岐最高权力的西伯侯府。

    书房之内，姬发正伏于案前，批阅着一封关于边境粮草调度的紧急军报。

    连日的战败与朝堂之上的权力交锋，让他那张本就英武的面容，更添了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凝与冷厉。

    他手中的朱笔挥洒，一道道命令精准而又果决，如同一柄柄锋利的手术刀，剖析着西岐这头受伤巨兽的每一寸肌理，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它重新站起来。

    散宜生侍立在一旁，看着自家君侯那日渐消瘦的脸颊与眼底那化不开的疲惫，心中既是敬佩，又是心疼。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上前一步，将一份整理好的情报，轻轻放在了姬发的案头。

    “君侯，城中……近日有些流言。”散宜生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姬发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军报之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散宜生深吸一口气，将那则自市井中流传开来的，关于“乐圣伯邑考”的荒诞传闻，一五一十地，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

    他每说一句，书房内的空气便凝滞一分。

    待他说完，姬发手中的朱笔，已然在军报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荒谬！”

    姬发将笔重重地掷在案上，墨点四溅。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不见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如万载玄冰般的怒意。

    “此等无稽之谈，是何人所传？又是何人，敢拿我兄长的名讳，来行这等蛊惑人心之举？”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散大夫，此事，交给你去查。三日之内，本侯要看到结果。无论是何人，在背后妖言惑众，动摇我西岐军心，一律……斩！”

    “是。”散宜生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领命。

    他知道，君侯是真的动了怒。兄长的死，是君侯心中永远的痛，是任何人都不可触碰的逆鳞。

    姬发起初，也只当这是一场由敌方精心策划的，用来动摇他西岐军心的卑劣伎俩。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则流言的生命力，也高估了自己麾下情报系统的能力。

    第一日，散宜生回报，流言的源头，是一个名为钱老九的行商，只是此人早已不知所踪。而那流言，却已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禁之不绝。

    姬发眉头微皱，心中那丝不安，悄然扩大。

    第二日，西岐安插在北海的密探，拼死传回了一份更加详尽的情报。

    情报之上，不仅详细描述了那位“乐圣”的相貌——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眉眼之间，与当年的伯邑考，竟有七八分的相似。

    更重要的是，情报中还附上了一幅由密探亲手绘制的画像，以及那位“乐圣”所抚之琴的形制图。

    当姬发看到那张画像的瞬间，他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像，太像了！

    那眉，那眼，那温润如玉的气质，分明就是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无论他闯了多大的祸，都会替他担着的兄长！

    “不……不可能……”姬发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画像，眼中满是血丝，仿佛要将其看穿，“这一定是巧合！一定是北海反贼的阴谋！他们找了个与兄长相像之人，再伪造一张琴，来乱我心神！”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告诫自己，可那颗早已被现实击得千疮百孔的心，却在不可抑制地动摇。

    第三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来了。

    这一次，是阐教的密报。

    那密报，并非来自凡人之手，而是由一位精通推演之术的阐教三代弟子，以大法力遥遥窥探，耗费了极大的代价，才得到的一丝天机。

    密报上只有一句话。

    “北海乐圣，其魂魄本源，确为伯邑考无疑。然其身，已非凡胎，似与某件音律类的先天灵宝相合，成鬼仙之体，受北海气运庇护，外力难侵。”

    轰！

    姬发的脑子，在看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炸了。

    他呆呆地坐在书房之中，那张英武的面容，在短短数息之间，经历了从惨白到铁青，再到紫红的剧烈变化。

    兄长……没死。

    他不仅没死，反而活得很好。

    他成了北海的英雄，成了敌营之中，受万民敬仰的“乐圣”。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背叛感与屈辱感，如同最猛烈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呵……呵呵……哈哈哈哈！”

    姬发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疯狂，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听得门外侍立的散宜生等人，一个个毛骨悚然，噤若寒蝉。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那双本该锐利沉稳的眸子，此刻已是一片赤红，仿佛有两团地狱的业火在其中熊熊燃烧。

    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书案，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军报，被他扫落在地，纸张纷飞，如同一场绝望的葬雪。

    “好！好一个我的好大哥！”

    姬发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疯狂的恨意。

    “我在这里，为了给你，为了给父亲报仇，每日如履薄冰，殚精竭竭虑！”

    “我在这里，为了西岐的未来，为了这所谓的‘天命’，拼死拼活，与虎谋皮！”

    “你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张英武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青筋暴起，状若疯魔。

    “你却在敌人的营中，弹琴奏乐，风花雪月！”

    “你却在那北海之地，享受着万民的敬仰，被尊为所谓的‘乐圣’！”

    “伯邑考！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惨死的父亲吗？！你对得起这西岐满城的百姓吗？！你对得起我这个为了给你报仇，连觉都睡不安稳的弟弟吗？！”

    他咆哮着，嘶吼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受伤野兽，用最原始、最疯狂的方式，宣泄着心中那足以将天地都焚尽的怒火与……委屈。

    那不是君主的愤怒，那只是一个弟弟，在得知自己被最敬爱的兄长，用最残酷的方式，背叛了之后，所发出的，最绝望的哀鸣。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封神：截教不出世，你们自己玩吧 第二百五十六章  绝望的哀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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