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拜月老徐吴结姻缘 李国舅染指织造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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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四年九月下旬,已是江南稻米成熟的金秋时节。此时的雨季尚未完全结束,滴答滴答的冰凉雨水将道路搅和得泥泞不堪,南来北往的一辆辆马车经过时,或是陷入泥潭之中无法前行,或是在路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车辙。大明官道的质量实在是太差了,尤其是这种无法抵抗下雨天的烂泥路,它严重制约了陆地运输的效率。
从官船上下来后,徐光启坐在马车里呆呆地看着外面糟糕的路况,逐渐陷入沉思。同车的何心隐反倒见怪不怪,在马车陷入泥坑被迫停下来的时候,他左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线装书,右手拿着一根旱烟开始悠闲地抽起来,嘴里不断地吞云吐雾。
“您抽烟味道真大!”徐光启被车里的烟雾打断了思绪,捂住鼻子,却止不住强烈地咳嗽,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小伙子,没见过世面吧。这烟枪在大明可是新鲜玩意儿,抽了它不仅延年益寿,还可以辟邪驱瘴呢。我们都叫它饭后一口烟,快活赛神仙!”
“您少抽点吧,抽烟对健康不好!”
“你怎么知道抽烟对健康不好?我平时做学问、思考问题,都离不开这杆旱烟枪呢!”
“烟丝里有尼古丁、烟焦油,还有一氧化碳!这些对身体都不好。”
“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一个都听不懂,什么尼、焦油?什么碳?”
“好吧,我跟你这个老烟枪说不清,反正你要吞云吐雾,对着车窗外面,可别对着我,我不想吸你的二手烟。”说完,他幽怨的眼神白了一下何心隐。
后者依然执拗,别过头去继续我行我素。随后他认真阅读起手里的书,便不再说话了。
徐光启实在忍受不住何心隐的恶习,又不好对老头发脾气,便从马车里撑了一把伞走出去了。正在后面帮着车夫推车的查何看到老大跳下了马车,立即跟了上去伺候。
查何怕徐光启心里着急,连忙安慰道:“头儿,我让彭应卯去城里多找些马匹,最快一个时辰内我们就能脱困。”
徐光启点点头道:“这附近有什么凉亭或长廊吗?我想找个地方避避雨。”
“前面大约一里路左右就有一座凉亭,可供行人避雨。”
“好的,你前面引路。”说罢,两人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这座亭子名叫风雨亭,亭子建在一座石头桥上,桥洞下溪水潺潺,周边群山环抱,环境清幽,徐光启呼吸了一下这里的新鲜空气,顿感神清气爽。又环视周围,他蓦然发现远处群山脚下有一个小型窑厂,便好奇地问查何道:“前面是什么?是烧瓷器的官窑厂吗?”
“回禀大人,前面不是烧造瓷器的窑厂,而是石灰石煅烧厂。”
“石灰石!”徐光启听了,忽然眼前一亮,喃喃自语道:“这石灰石煅烧后不就是生石灰吗?它和黏土混合的话,不就是最好的水泥制作材料吗?如果大明各地的道路都用水泥浇筑,不就不用怕下雨天道路泥泞、坑坑洼洼了吗?”
想到这里,徐光启又急问查何道:“江南各地生产石灰石的地方多吗?”
查何沉吟了一下道:“石灰石多产于北方和西南各省,江南相对较少。大人突然问起这个干嘛?您打算买些石灰给自家府院造新宅邸吗?”
徐光启摆摆手道:“这个你不用管。从今儿起,你派些人到北方和西南各省去打探,凡是有石灰石矿产的地方,统一都做好登记后报给我,以备朝廷将来统一征调使用。”
查何稀里糊涂地点头应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雨终于停了下来。天空露出了太阳的微笑,大地瞬间万丈光芒。徐光启走出凉亭回到马车上,看到何心隐居然在车里看书看睡着了,还打起了鼾声。恰恰在这个时候,车夫已经把车轱辘从泥坑中推了出来,车子剧烈移动,老头才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于是众人又重新上路,很快达到了上海县。
徐光启让手下的小厮给何心隐在书店后院安排了一间卧房,安排了食宿就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徐光启就把睡梦中的何心隐唤醒,简单洗漱之后,吃了些早餐就带着他急急忙忙乘着马车,又装了好几车聘礼,出发去了华亭县吴婉君家。
来到吴家宅邸的时候,徐光启让何心隐去敲门,自己则站在一旁窥探里屋的动静。大约过了半晌,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这次的开门者赫然是吴庆勤和她的夫人谢氏,吴庆勤看到师傅何心隐竟然大驾光临,感到又惊又喜,对他一阵嘘寒问暖。正当他准备将其迎进府门时,霎时间又看到徐光启站在何心隐的身后对着他傻呵呵地笑,心里顿时明白了一大半,思忖道:这小子还真是有些本事,竟然把一向孤傲的何师傅请了过来当说客。
于是,在吴父的邀请下,众人一起走进了吴宅,来到了堂屋客厅,宾主坐定,婢女上茶。
徐光启与何心隐互相使了使眼色,前者会意,率先打开了话匣子道:“伯父,本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还是钟情您的女儿吴婉君,想娶她为妻。”
吴庆勤看了一眼何心隐,没有答话,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字道:“我一向对事不对人,只要你发誓,以后不再破坏各地书院的正常教学秩序,肆意压制士绅们的舆论,我就不反对这桩婚事。”
“伯父您误会了!”说完,徐光启的眼睛看向何心隐,希望他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后者这才轻咳一声道:“这事儿不能完全怪徐子先,他身在官场,有些事也是身不由己的。”
吴庆勤诧异道:“何师傅您怎么也帮着徐光启说话?您不是一向讨厌这个朝廷的鹰犬走狗吗?”
何心隐摆摆手道:“徒儿,有些话我晚点和你解释,但徐光启这个好少年若是错过了,不仅是你家错失了一个乘龙快婿,连你女儿也会失去了一段良好姻缘。你就不要棒打鸳鸯了!”
“师傅……”吴庆勤还想争辩什么,却被他妻子谢氏抢过了话茬子道:“贤侄一表人才,和我女儿也是两情相悦,这一切伯母都看在眼里,也深受感动。不过,婚姻不是儿戏,为了我女儿的终身幸福着想,自然是要谨慎些的。”
顿了顿,继续道:“贤侄你身居庙堂之高,我女儿则是一介平民百姓的孩子。这身份地位实在悬殊,若是以后你变心了,仗着自己的官威欺负我女儿怎么办?况且你我两家不是什么世交,我们对你个人的了解也不多,你现在就要下聘礼定下婚约娶亲,我们真有点不放心哩。”
“伯母,这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要怎么考验我,你就直说吧!”
“好!有你这句话,那我就直言不讳了。首先,你和我女儿在一起后,你不可以家暴、嗜赌、嫖娼、酗酒,更不可以纳妾!其次,家务劳动、教育子女,夫妻二人要共同承担。再次,我们两家目前可以定下婚约,但正式婚期要延后,我们还要慢慢考察你和你的家人。”
“这些要求都好说的!”徐光启坦然道。
“你先别忙着答应,说到要做到!如果你做不到,将来即使结了婚,我也会要求女儿与你和离,日后生育的子女也归我家抚养。”谢氏用不容商量的霸道语气回复他。
徐光启内心顿时犯起了嘀咕:原以为未来老丈人是个不好伺候的怪人,没想到这未来丈母娘更是个厉害的角色。自己都还没和婉君结婚呢,他们却说起了离婚的事儿。
谢氏沉吟了一下,继续道:“还有最后一条,你今天送来的几箱子彩礼还远远不够。依我看,结婚前你要备足一万两银子的彩礼,并且在京师和松江府各造一座豪华宅邸,最好都配备一顶轿子和一辆马车,以方便出行。结婚以后,你将来的官俸收入都要交给我女儿打理。男人有了钱就会花心,只有把钱交给妻子,才能让家庭维持稳定。”
“那要不要留点零花钱给我呢?”徐光启弱弱地问道。
“这个事儿么,你们夫妻可以自己商量着办,只要每月不超过十两就好。”
此时,徐光启的心中有一万只草泥马飞过,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未料到这大明朝居然也有和后世一样过分的丈母娘。一万两银子的彩礼?京师和上海两座大宅邸?他们以为我徐某人也是贪官吗?
徐光启这几年在大明官场混得风生水起,遇到的都是阿谀奉承的好话,何曾受过这种霸王条款的羞辱。如果真的答应下来,那还不被同僚们嘲笑夫纲不振?成了名副其实的上海小男人。
只见拳头紧握,手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即就此起身拂袖而去。就在双方即将谈崩之际,徐光启的后脑勺忽然响起了吴婉君温婉清亮的声音道:“父亲母亲,你们这是打算把女儿我当做财货卖掉吗?”
说罢,众人的眼光都关注到了吴婉君身上。她被禁足在家许久,鲜少在日光下久晒,身上的皮肤变得更加娇嫩白皙。她双眼迷离,嘴唇发白,精神萎靡不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好似娇柔的林黛玉。直到她把目光落到徐光启身上,才觉得自己精神一震。
“这怎么是卖女儿呢?我们都在为你的幸福考虑啊。如果一个男人只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你,却不愿意为你付出一些代价,那何谈真爱呢?”谢氏分辩道。
“若是为女儿的幸福考虑,你们怎么能提出这么多无理的要求呢?这分明是故意为难他!”
“这些条件怎么是为难呢?他深受朝廷倚重,肯定是高官厚禄,让他出这点钱不是九牛一毛吗?”
这时候,坐在一旁的何心隐也忍不住插话道:“吴夫人,据老夫所知,徐大人恐怕是个两袖清风的人,短时间内真拿不出这么多私财。”
谢氏和丈夫互相对视了一眼,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表示不可置信。徐光启则看着通情达理的吴婉君与仗义执言的何心隐,心中万分感激。
吴婉君与徐光启对视了一眼,最后带着恳求的语气道:“你们为我的幸福考虑,我很感激。但钱财买不来真感情,这样做只会加深我们之间的隔阂!而且我们小夫妻未来的幸福只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上,所以,请你们不要再干涉我们的婚事,好吗?”
这顿话说完,谢氏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她白了一眼女儿,便不再说话了。大家一时间都沉默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气氛极为尴尬。
吴庆勤最后叹息了一声,对着女儿苦笑道:“老话说得好,女生外向。这都还没出嫁呢,话里话外却在帮着夫家说话,以后你出嫁了,在夫家吃了苦,可别哭哭啼啼地回娘家倾诉!”
“请伯父伯母放心,只要你们同意这门婚事,我和婉君的未来一定生活幸福!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徐光启急忙发誓道。
“没有这些资产,你拿什么给她幸福?”吴庆勤反驳道。
“平平淡淡就是幸福,无病无灾就是幸福。”
“生活怎么可能都是平平淡淡、无病无灾?柴米油盐酱醋茶,一个感冒要人命。再说你是天子近臣,岂不闻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若是你一不小心祸从口出,必定会牵累家人甚至全族性命!”
“事在人为,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官场虽说沉浮不定,但我对此并非毫无把握,否则我今天也不会成为皇帝身边的红人。”
“就怕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哩。”
“那我便绝不眷恋官场,一旦功成身退,就回家继续做个平头百姓。”
“若是这样,你又何必辛辛苦苦去官场趟这个浑水,捞不来钱还得罪那么多人?不如就直接做个平头百姓,岂不更好?”
“按这种说法,人没有理想信念,活得还不如蝼蚁。”
“有理想又有什么用?理想能当饭吃吗?”
“你这句话里的逻辑都是颠倒的,人只有吃饱饭才能有理想!否则大家都挣扎在温饱线上,还谈什么远大抱负。况且我徐子先像是吃不饱饭的人吗?”
顿了顿,继续道:“人是具有思考能力和道德意识的动物,伯父伯母难道希望我像自然界的动物一样,只为利益和同类搏杀吗?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它的群体性和社会性。正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官之道既为襄助百姓,也为成就自我!”
“好!”坐在一旁的何心隐听了,深感醍醐灌顶,立即鼓掌大赞道:“徐子先说得太好了!老夫平日里坐而论道,首次听到这番人性妙论,真是觉得一语中的,解答毕生疑云。”
随后他对着吴庆勤摆摆手道:“徒弟,今天的考验就到此为止吧,你这个好女婿无论品德还是辩才,都是举世无双的,你就不要继续为难他了。”
考验?原来这何老头与吴家夫妇串通一气,自己唱白脸,让他们唱红脸,故意说这些难听的话刺激徐光启。幸亏吴婉君从旁协助,否则他今天就真要忍不住暴走了。想到这里,徐光启朝吴婉君投来了感激的目光,后者见了,又惊又羞。
吴庆勤和谢氏听了何心隐的话,自然一扫阴沉脸色,恢复了昔日真挚的笑容。谢氏兴奋地对着女儿和徐光启招手道:“乖女儿、乖女婿,还不赶紧来拜谢你们的月老!”
两人听了,自然心中大喜,立即对着何心隐和吴家父母三跪九拜,表达感激之情。从此以后,徐吴两家正式订亲,经他们父母商量,决定在未来选个好日子给孩子们举办正式婚礼。
京师,李家府邸。国舅爷李进正在府内的后花园里翘着二郎腿,享受几个俏丫鬟无微不至的伺候,一个捶腿,一个喂食,还有一个给他按摩肩膀。李进微闭着眼睛,哼着小曲儿,日子过得十分得意。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管家刘仁,兴冲冲地带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从账房来到李进身边,给他汇报账上的收入。
“上两个月,广州市舶司总收入是五十万两银子,除去上缴朝廷的三十万两,还有二十万两左右。”顿了顿,又继续道:“和上半年到账一百万两银子一起,在昨日已经运抵京师了,国舅爷,你看这些钱怎么处理呢?”
“大部分都给我存入朝廷的银行吃利息,留出十万两给我在京师买几处好点的宅院,方便我养几个小妾。”
“国舅爷又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听说京城里的丽春院来了一个头牌花魁,名唤李铭儿,长得倾国倾城,吸引众多达官显贵来她那儿一掷千金,只为一睹芳容呢!”
“去你妈的!妓院里的婊子谁瞧得上,老子只喜欢黄花大闺女。”
“爷,我跟您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您的喜好吗?这李铭儿就是个黄花大闺女!”
“妓院里怎么可能还有冰清玉洁的婊子?”
“千真万确!丽春院陈妈妈和我说的,这是她花千金从扬州买来的瘦马。”
“我们李家的家规这么严,你居然偷偷去妓院私会你的老姘头,你就不怕我爹知道了狠狠收拾你吗?”
“哎哟,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国舅爷您吗?”
“去你的!你少拿我做借口,出了事儿我可不担责啊。”
“小的哪敢呢?”
“不敢就对了,我买宅院养小妾的事儿,你如果敢跟我爹和我太后姐姐透露出去半个字儿,我绝对饶不了你!”
“是是是,小的一定守口如瓶。”
“行了,你先下去吧。”
李进打发走了管家,正继续眯着眼休息的时候,门外又有一个小厮来报说,朝廷新任的江宁织造柳希点前来拜访,此人正是最会迎奉拍马的前松江知府,曾经是徐光启家乡的父母官。
自从青睐他的朱希忠去世后,这几年他一直找不到升官的门路,原以为自己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正掐手指数着日子等退休。没想到天降好运,意外在去年回京师吏部述职的时候认识了广州市舶司副提举沈良,两人竟然一见如故,谈话十分投机,很快成了莫逆之交。
于是,沈良把他介绍给了国舅爷李进,李进见他很会说话,便向内阁举荐,让即将退休的柳希点接任江宁织造府的工作。
明朝时期,朝廷为了加强官府对丝绸交易的管理和供给宫廷所需丝织品,由朝廷出面,在江南地区设立南京、苏州和杭州分别设立三大织造局,具体管理皇商们的生产事务,也就是人们熟知的江南织造,其中以江宁织造的职权最大。三大织造局主要由太监管理,文官协理,极少出现文官主政的局面。这次柳希点被推荐上任,也恰逢大太监高淮出事后出现了职位空缺。
严格说,这是大明炙手可热的肥缺,柳希点接任后自然感激涕零,所以在上任前赶紧拜会国舅爷,表示感谢。
柳希点让仆人敬献了一颗珠宝,又对着国舅爷李进奴颜婢膝,说话时都鞠躬弯腰成九十度。李进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连忙扶起他客气道:“老人家不要给我这个晚辈行大礼,这真是折煞我了。”
“知遇之恩,没齿不忘,岂敢和国舅爷谈论辈分啊。”
李进谦虚道:“我可没这么大的能力,你要谢的话,就要感谢皇上和太后。”
“那自然是要感谢吾皇天恩的,可您的提携我怎么能忘呢?以后国舅爷有什么吩咐,但讲无妨,老夫我愿效犬马之劳。”
“既然柳大人这么说,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想让江宁织造府拨出一部分织机和工匠,专门给我李家做丝绸销往海外,如何?”
“这有何难?国舅爷,我赴江南走马上任后,立马就去做您吩咐的第一件事儿。”
“只是做这些事儿在朝廷上是犯忌讳的,皇家御用的东西如果被发现销往海外,你我可是都要吃官司的。所以,此事一定要对外保密。”
“这点请您放心,老夫一定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
“好!以后我得了好处,一定少不了您那一份儿。”
“老夫感谢国舅爷大恩!”
从此以后,李进开始大规模插手大明的皇家制造业,李家外戚的势力在大明更加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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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军事小说之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第五十六章 拜月老徐吴结姻缘 李国舅染指织造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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