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宁王府偶遇白莲教 少年郎说服老学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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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徐光启和查何在宁王府无端遇上一个泼皮刁妇,对方作出一副打架不要命的架子,逼得二人不得不动手。
那泼妇似乎有些拳脚功夫,右手举着菜刀,左手紧握成一个拳头,她满脸狰狞,嚎叫着砍杀过来。却被二人左右两边一闪,及时躲避了过去。然后徐光启一个健步转身,来到她的背后,查何在前面牵制,他则一击重拳打到那妇人的右手,震得她虎口发麻,菜刀掉地。徐光启和查何对视了一眼,后者配合默契,趁机冲上去点了她的穴位,那泼妇便全身酸麻,无力瘫倒在地了。
这一幕顿时吓得那三个白衣女子一顿尖叫,她们想赶紧往后院跑去,却被查何快人一步拦住去路。眼看后退无路,她们三人立即如捣蒜泥般下跪求饶,徐光启有些怜香惜玉,弯下腰打算去扶起她们时,只听得“嗖嗖”两声,两只冷箭从她们的后背射来,吓得徐查二人迅速一个后空翻闪避,紧急后退,这才巧妙躲过灾祸。等他们重新站稳脚跟时,那三个白衣女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查何要去追赶,徐光启则拽着那个妇人的衣领,怒喝道:“你们究竟是谁?”
谁知这妇人十分刚烈,把心一横,趁徐光启不注意,竟然咬舌自尽了。徐光启顿时感到此事的背后不简单,立即施展了轻功追上了查何,两人一起来到了王府的后院,只发现这里早已经是一片荒凉之地了,昔日繁华的宅院大多都已破败,除了几只白鸽伫立在墙头,根本见不到一个人影。
正当两人惊疑不定地沿着后院小路继续搜索之时,他们发现荒草深处有一座完好的祠堂还赫然耸立着,里面点着蜡烛、香油,也摆放了一些祭品,隐约供奉着一些祖先牌位。徐光启警惕地从身上掏出一把短柄火铳,紧盯着祠堂里的动静,和查何一起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又会发生什么意外。
这时候,从屋里传出一阵叨念经文的声音,随后十几个同样穿着白衣的童男童女簇拥着一个好似八仙里荷仙姑打扮的人,慢悠悠地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相貌一般,面露狰狞,口中念念有词,指斥徐光启他们打扰清修,要求他们跪下参拜,接受惩罚。
谁知徐查二人并不理会,反而口出恶言驳斥道:“好一个妖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在这里装神弄鬼,愚弄百姓!”
“大胆!你们竟敢亵渎仙姑!”众人齐声怒喝道。
“仙姑?我只听过蘑菇、香菇、金针菇,从不知这人世间哪里还能冒出来一个荷仙姑!这菇好吃吗?”徐光启话语里带着揶揄讽刺,查何听了都忍不住掩面偷笑。
“好一个嚣张狂悖之徒!你害死我的信徒,又口出妄言,本座今日岂能饶了你?”说罢,她双眼微闭,嘴中“咿咿呀呀”,念出一顿咒语,周边的信徒们一起配合默念,最后大喊一声:“无生老母下凡来!赐我金刚不坏身!”
她就像神魔附身了一般,突然精神一阵,双眼睁开如铜铃般大小,手持利剑向徐光启和查何劈砍而来。其余信徒则继续念着法咒,助力仙姑。徐光启也不惯着这帮奇装异服的怪人,手持火铳在五十米开外,对准她的身体便射击,一声巨响之后,硝烟弥漫,仙姑的胸口被击穿出一个森然的血洞,猝然倒地死去,眼睛依然睁着,死不瞑目。
众人见状,一片惊慌,他们大喊大叫着四散逃命,原先期盼刀枪不入的神迹,现在早已消失不见。查何趁乱抓住了两个教众里的小头目,将他们绑在了一起。徐光启则是发出了北镇抚司独有的烟火信号弹,准备召集当地衙署差役和锦衣卫便衣,将这些邪教党羽一网打尽。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宁王府便被官兵们围了个水泄不通,经过统计,除了十几个人漏网以外,官府一共拘押了一百三十个人。徐光启决定当场审讯,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约审讯了两个时辰左右,整个事情终于水落石出,原来这群信仰无生老母的人正是白莲教的分支。该教派教义崇尚光明,所崇奉之神谓之明王。
白莲教在中国旧称弥勒教,混合了摩尼教、道教和白莲宗以及民间信仰的秘密教会,唐朝时产生,经宋代教主茅子元进行了思想理论改造后,教义变得通俗易懂,教众逐渐扩大。元朝时期曾被皇帝推崇,发展极快。后来因为影响官府统治,又屡遭限制,与政府日益对立,至元末,白莲教徒多参与红巾军起义,成为推翻元朝的主力军。
明朝肇建之初,统治阶级转变立场,朱元璋下旨严禁传播,却依然在洪武、永乐年间引发了多次武装暴动,最终遭到了朝廷的严厉镇压。于是他们化整为零,自明中叶之后隐匿民间,教派分支变得更多,信仰对象也各有不同。
明朝正德年间,白莲教徒开始信仰无生老母,称它是上天无生无灭的古佛,要度化尘世的儿女返归天界。教派内部实行严格的家长制,尊卑有序,等级森严。教主平时对信徒宣讲经文、组织参拜神佛偶像,教徒则要给教主上缴私财,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制度。
总之,他们虽然在大明各地已经活跃了很多年,但是最近的一百多年来一直行事隐秘,发展缓慢。而这次突然有大批信众聚集在江西南昌府,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在徐光启的严厉审问之下,几个小头目才交代了事情的原委。被徐光启打死的仙姑名唤唐莲儿,出身普通农家,因擅长巫婆神汉的诡术,逐渐转业成了白莲教分坛的一个圣母,她所领导的教众大多是江西各地的穷苦百姓。
他们之所以聚集于宁王府传教,一方面是因为这里已经沦为废墟,比较隐蔽,另一方面是第四代宁王朱宸濠为了篡夺大明江山,曾经利用白莲教的势力,将此处变成了白莲教分支弥勒门的老巢。故而这宁王府的地底下有许多暗道密室,是最好的传教据点。
这次徐光启偶然来到这气氛肃杀的宁王府,原先也只想见一下造反藩王曾经住处的庐山真面目,却没想到竟然意外揭开了白莲教分支在这里隐秘发展的故事。他这一不经意间捣毁了白莲教巢穴的举动,对一直追查通缉白莲教的江西地方官府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真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依照大明律,徐光启本着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的原则,将大部分无罪的信徒都释放回家了,只有个别小头目被看押在南昌府大狱。
他知道,真正破除邪教和封建迷信的传播,还是得依靠科学教育。于是,他萌生了一个念头,要在大明全国再刊行一张宣传科技类的报纸,让所有的民众都能受到科学的洗礼。只是目前大明社会的文盲率普遍较高,要真正实现这个目标还任重道远。
宁王府事件之后,徐光启的行踪不再隐秘。于是,南昌府各地的官员都来驿馆觐见拜会,但是都被他一一婉拒。
万历四年九月中旬,南昌府新华书店开启了隆重的开业剪彩大典。就在徐光启主持活动结束的时候,彭应卯来报,附耳告知他何心隐到南昌府了,而且就在现场观摩。徐光启闻言十分惊讶和兴奋,瞪大了眼睛在人群中仔细观望寻找了好一会儿,赫然见到彭应卯手指的那个人,然后吩咐道:“你把他请到书店的雅间里来吧。”
彭应卯拱了拱手,轻声回复道:“大人不必对何心隐如此客气,他到处妄议朝政,攻讦首辅,朝廷内阁在上个月发布了针对他的通缉榜文。现在他是逃犯,正被湖北巡抚差遣的云梦县高典史通缉锁拿呢。这次他为了避难灾祸,在徒弟程学博的帮助下正准备逃往泰州府。现在途经此地,正是大人抓捕他的好机会啊,我们可将其押往京师,献给首辅大人。到时候,又是您的一件大功劳!”
徐光启用鄙视的眼神盯着彭应卯,不满道:“真是聒噪!抓不抓他本大人自有打算,不用你来教!”
彭应卯吃了瘪,刚刚挂着微笑的脸上顿时愁云遍布,只好悻悻地去按吩咐办了。
何心隐被锦衣卫便衣“请”进书店的时候,始终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他想:毕竟只是一家书店,这里正有他十分渴求的知识,即便会变成一所关押他的监狱,他也愿意在这里待上一辈子。
走过了摆满书架的书店厅堂,来到了书店二楼,这里正好有一间比较静谧的雅间。何心隐看到里屋坐着一个英俊的少年,正安坐在一张茶几前,手持一盏景德镇所产的紫砂壶泡茶、饮茶。
徐光启看到来人后,先屏退左右,然后立即热情邀请他上座,亲自给何心隐斟茶递水,让这个年近花甲的老人有些受宠若惊,坐下后连忙客气地摆摆手,表示要自己来倒茶。
何心隐是一个书生气十足的旧文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迂腐的气质。他一身朴素的青衣长衫,头发花白,胡子拉碴,满脸的皱纹示意他曾经饱经风霜。由于多年的奔波劳碌,何心隐经常饮食不规律,又加上个子较高,因此总是给人一种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印象。
当他看到徐光启少年英雄的模样,仔细打量一番相貌后忍不住啧啧称赞,竖起大拇指夸奖道:“此子有经天纬地之才,吞吐天下之志。”
徐光启闻言连连摆手道:“先生谬赞!我只是尘世间一个迷途小书童而已。”
“那么请问小书童究竟姓甚名谁呢?何方人氏?为何突然请我来此书店一叙?”
“本人大名徐光启,字子先,南直隶松江府人,我今天是请您来是希望您能帮忙解决我的婚姻烦恼!”
“你就是那个近些年在江南兴风作浪的朝廷鹰犬?”何心隐睁大了眼睛,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惊异表情。
“老先生的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么,什么兴风作浪,什么朝廷鹰犬,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有这么恐怖吗?”
“民间传言就是如此,手段狠辣亲身体验。”
徐光启无奈地耸了耸肩道:“好吧,别人怎么说我不管,今天我就是让您改变对我的刻板印象。”
“不敢!你的桩桩恶行历历在目,我的切肤之痛犹在心间。况且老夫塚中枯骨而已,何德何能做得了徐大人的月老?还是就此告辞吧。”说罢,他起身就走。
徐光启连忙拦住道:“老先生且慢!老先生已被官府通缉,真以为自己今天能顺利走出这书店的大门吗?”
“怎么?你现在就想拘押我?好!我且问你,你们官府要抓我的理由是什么?我究竟犯了哪条大明律法?”
“老先生误会了,您没有犯法,也不是我徐子先要抓您,是湖北巡抚遵照内阁的指示要抓您。他们现在忌惮我的威名,被我婉拒后,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强行进店抓人,只是派了许多便衣,巡视在书店门口,准备等您一出门就来个瓮中捉鳖,您何必自投罗网呢?”
“这么说你是在变相保护我吗?”
“您可以这样理解。”
“哼,你少假惺惺装好人!你和湖北巡抚都是一丘之貉。”何心隐虽然嘴硬,但是脚步却停了下来。
徐光启看事情有了转机,连忙把他拉回到座位上,认真对他道:“老先生,子先这件婚姻大事真的很重要,而且和您有紧密的关系。如果您能帮上这个大忙,我徐子先发誓一定要让老先生脱困,最后安然无恙地把您护送到泰州。”
何心隐看着这个少年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将信将疑,叹了口气,迫于无奈道:“既然如此,我且听你说说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夫能力有限,如果帮不上忙或者帮了倒忙,你可不要怪我!”
徐光启见他态度有点软化,欣慰道:“不会的!您一定能帮得上这个忙。”
顿了顿,一边给他斟茶一边继续缓缓道:“老先生还记得您在松江府有一得意高徒吗?他名唤吴庆勤,是我未来的岳父大人。”
何心隐听了,搜索枯肠地回忆,缓缓吐字道:“我在江南的门生故友有很多,松江府好像是有一个吴姓徒弟,但他资质一般,算不上我的得意高徒。”
徐光启有些意外自己竟然身处被鄙视链的底端,有些尴尬道:“他就是受了您的挑唆,对我充满了敌意,拒绝我家的聘礼,搅扰我和她女儿的姻缘。”
何心隐幸灾乐祸道:“活该!若不是你在江南搞报刊垄断,压制我们士大夫的舆论,凭你这样的资质条件,本来不会有这样的遭遇!”
“老先生请不要生气,子先这么做也是为了朝廷大局着想,并非有意针对江南读书人的自由舆论。”
“那就请你详解,老夫我洗耳恭听。”
“老先生觉得大明社会要法治好呢?还是要人治好?”
“你说的这些词老夫没听过,何谓法治?何谓人治?”
“法治便是依法治国,人君和臣民皆依法行事,违法必究,从而形成人人懂法、守法的井然有序状态。人治便是以人君的个人意志为立言行事的标准,治理国家时今日一个说法,明日一个说法,因人君的喜怒哀乐而肆意破坏国家法度。”
“按你这个解释,自然是法治好。”
徐光启点点头,表示肯定了何心隐的观点,继续道:“法治之下,人人平等,人的恶言恶行便会有所收敛。只要朝廷百官各司其职,君王也就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因此形成惯例,天下何愁不治。”
顿了顿,又话锋一转道:“可是现在有很多人都在反对朝廷的法制化改革,包括您在内。”
“你说朝廷正在进行法制化改革?我怎么只感觉张首辅这个酷吏在逼迫天下士绅百姓交粮纳税,为了一己私欲架空皇帝,把持朝政,挟制舆论,和汉末的董卓、曹操非常像呢!”
“先生确实是误会张首辅了,张首辅一腔热血,忠心报国,是世间罕见的奇男子!当今天下,贫富悬殊而固化,如果朝廷不作为,任由其发展,就会贫者愈弱,富者愈强,人人丧失独立的人格和平等的机会,就会酿成天下动荡的祸患,这绝非危言耸听。所以改革税制,乃是调节贫富,缓和社会矛盾的最有效手段。”
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先生远见卓识,一篇《辩无欲》抨击了周敦颐的无欲论,您的教养制和朋友论的观点也十分新颖,思想前卫。可您是否知道,这人类社会的贫富差距和等级制度是怎么形成的吗?”
“不知,愿闻其详。”
“是生产工具的进步。上古时代,天下人少而禽兽众,勤劳的人们只要善于猎食、采集便可得温饱,可是后来随着人口的增加,周围可采集的食物日渐匮乏,我华夏之三皇五帝于是教人耕种良田、饲养牲畜,于是便有了生产力的进步,剩余产品的储存,人世间因此产生了私有观念和私有制度,这便是今日皇权家天下体制的根本由来。”
“按你这种说法,我们不如回到过去才最平等!可思来想去又觉得太荒唐。”
“对啊,人类的社会进步与私有制造成的生产积极性是分不开的,这正是有得必有失。孔夫子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您觉得财富分配不合理,等级制不合理,私天下不合理,那便是人人奉公守法最合理。而当今天下要造成这一局面,唯有支持张首辅的深彻变法和改革,让人人都能得到这个时代的红利,才真正能做到天下为公,否则只能是空谈理想!”
“那你们为何要压制舆论,关闭我们的书院呢?”
“只有人心齐,才能泰山移。学术可以在学校里自由讨论,但朝堂只能有一种主流舆论,即支持变法改革。您如果在学堂经常评议朝政得失,并把自己的思想影响到朝廷,造成社会舆论和声势,就会被反对变法的有心人利用,张首辅自然不能容忍。”
顿了顿,徐光启委婉地劝慰道:“世上没有完美施政者,也就没有完美的变法改革。只有因势利导,应时而变,才能把握未来的发展方向,让我华夏走在世界的前列。张首辅是当今大明天下的实际当家人,他就像一艘大船的掌舵者,我们则是船上的水手,如果水手们都自行其是,不听指挥,大船又如何继续前进呢?”
“我曾经谈及社会理想,自认为个人与家庭密不可分,推而论之,家与国的关系也无不是如此,故认定职位不分高下,人人各司其职,世间才会完美。如今看来,还是过于理想了。”
顿了顿,何心隐继续叹息道:“或许张居正做的没有错,我们最终是殊途同归的。我在嘉靖四十年(1561年)和张居正因为共同倒严而相识于京师,那时我们自认为师出王学同门,应当有匡扶社稷的共同理想,可未曾料到当面言语不及三句话,便发现我与他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更断言:将来此人做了宰相必杀我!现在他派人到处通缉我,此事果然应验。”
“张首辅自然是有些强势手段的,可您与他也并非水火不容,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如果先生愿意与张首辅和解,子先愿意做你们的和事佬。”
何心隐摆摆手道:“我本就无心仕途前程,是否与他达成和解根本不重要。只是你今天和我说的话的确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何心隐今日立誓,以后不在书院里妄议朝政了,否则天诛地灭。”
徐光启大度道:“那倒不必完全自我禁言,您以后可到我们《上海日报》来,我让您做本报刊的专稿评论员,只要您的文章不与朝廷的大政方针相悖,我们还是愿意倾听不同的意见和声音,毕竟老话说的好,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么。”
“好!徐大人盛情邀请,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深入交谈了许久,这才发现时间临近傍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此时两人的肚子都已饥渴。徐光启让下人赶紧备好酒菜,与何心隐一起大快朵颐。
第二天,徐光启带着两个随从与何心隐在南昌府码头一起登上官船,在锦衣卫便衣的严密保护下前往松江府,而湖北巡抚派来缉拿何心隐的人被徐光启随意找了个借口,轻松打发回去了。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第五十五章 宁王府偶遇白莲教 少年郎说服老学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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