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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自从徐光启答应了拉维撒里的通使请求后，他和王望高就一直待在马尼拉总督府，他们一边恢复永乐年间的管理机构，一边招抚、安排投降的林凤旧部。拉维撒里看到这里的华人们重新出现团结一致的局面，气得咬牙切齿，跺脚大骂这些异教徒奸诈狡猾，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只剩千人的西班牙殖民军在明军犀利炮舰的恫吓威逼下被迫撤离了马尼拉，但他们始终不愿意离开菲律宾，打着保护海上商路和本国特使的诸多借口，将驻地撤到了菲律宾中部的宿务岛。这里是他们伟大的航海家斐迪南·麦哲伦客死异乡的地方。徐光启看出这些欧罗巴佛朗机人贼心不死，迟早会卷土重来，于是他就找来王望高和林秀成到总督府商量对策。

    此时的马尼拉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城市里建筑一片残破，总督府也是残垣断壁、四处漏风，连个完整的家具都找不到。三人倒也不讲究，用手擦了擦地上的灰尘，便盘着腿一起席地而坐，开始攀谈起来。

    王望高一向做事干脆利落，不假思索道：“监军大人，既然他们贼心不死，那我们便率军将其一举歼灭就好了，这样解决问题一了百了，免得夜长梦多。”

    林秀成一介商贾出身，与两位朝廷高官围坐在一起，顿感受宠若惊，他思索了一下，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拱手礼貌道：“启……启禀大人，我们不……不可鲁莽行事，朝廷还需要西班牙与我们通商，一旦杀光了他们，就怕西班牙人从此就不……不敢再来吕宋岛了，而他们手里有我们大明急需的金银货币啊。”

    徐光启看他紧张的样子，连忙微笑着安抚道：“你别拘束，咱们今天彼此不分尊卑，大胆畅谈。”随后又点头同意道：“林先生久在南洋，对大局还是看得比较通透的。既然赶又赶不走，杀又杀不得，那就扶植一股力量制衡它吧。”

    随后扭过头看向林秀成道：“林先生，你觉得当今南洋的华人华侨中谁最有实力和威望？”

    林秀成略微沉吟了一下道：“自从西班牙人来到吕宋后，这里的商路早就被他们垄断了，所有的华商只能依附于他们，否则就会被任意杀戮或逃回国内。所以，现在当地华人中已经没有什么大人物了。”

    “既然没有了，那就重新树立一个。俗话说，不破不立，我看你林秀成就很合适！”王望高插嘴道。

    “不……不……我只是个商人，地位卑微。”林秀成连连摆手谦虚道。

    “假如把你和刚刚投诚朝廷的林凤一起留在南洋共事呢？”

    “林凤是个反复无常的海盗，徐大人你竟然这么信任他？”王望高一脸惊诧地看着徐光启，继续反问道：“你要是把他留在这南洋，他割岛自立怎么办？又来威胁东南海防的安全怎么办？如果真的出现这种局面，今日朝廷兴师动众不就功亏一篑了？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谁来担责？”

    徐光启哈哈一笑道：“未来之事，神鬼莫测，谁知道会怎样。但我们不能因为这样就前怕狼后怕虎啊！我相信林凤既然能和当地华人相处融洽，就肯定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我愿意为此承担全部责任，赌上一把！”

    林秀成兴奋地看着徐光启，似乎对徐光启的提议非常赞同。徐光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现在就去把林凤叫来吧。”

    大约过了半晌时辰，林凤被林秀成引了进来。只见他头戴蓑笠，身形魁梧，浓眉大眼，一身粗衣麻布，脚上只穿了一双草鞋，活脱脱一副普通农民的模样。

    徐光启第一次见到林凤真人，着实有些讶异。

    林凤也是如此。第一次见到徐光启身穿戎装且俊俏的模样还是有些吃惊，以为这不就是个奶油小生嘛！肯定是个服侍主将的小厮。唯独站在他旁边的王望高还算正常，以为他才是徐光启。

    于是，他朝着王望高恭敬地叩头施礼道：“降将林凤叩见大明天使！”

    王望高有些尴尬，赶紧朝他使了使眼色，又努努嘴不说话。

    徐光启干咳了一声，提示道：“林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去年我们在山东胶州湾就有过一面之缘，怎么现在就不认识人了？”

    林凤闻言，立马被惊得冷汗涔涔，浑身开始打哆嗦。他抬头看向徐光启，心中揣度：这小子莫不是来找我清算旧账的？

    不过他看到徐光启脸色祥和、一副笑盈盈的样子，紧张的情绪顿时松了下来。

    他连连告罪道：“小人有眼不识金镶玉，请天使恕罪。”

    “林将军请起，不知者无罪。”顿了顿，徐光启又安慰道：“今天我也不是找你算旧账的。只想问一下，去年我北上辽东乃国家机密，你是怎么知道我会经海路去的？又怎么知道我军水师会在胶州湾短暂停留？”

    “是某位朝廷官员泄密给我的。”

    “是谁？”徐光启霎时间目露凶光，攥起了拳头，青筋暴起，恨不得把这个内鬼剥皮抽筋。

    “就是去年在诏狱自杀的王士熙。”

    “他不过是个小喽啰，你肯定知道还有幕后主使！说！究竟是谁？”

    林凤被逼得有些无奈道：“大……大人，这个我真不知道。再说朝廷的政令从地方呈报至中央发布再到具体执行，本来就是公开的秘密，它中间经过太多的有司衙门，即使别人不想知道也很难啊。这朝廷的保密制度出了问题，你能怪谁呢？”

    “唉……”徐光启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徐光启转换话题道：“由此看来你这个海盗还真不简单，远在南洋，还能知晓庙堂诸事。这耳目众多，堪比我们锦衣卫啊。哈哈……”

    林凤不知道徐光启这话是赞许还是讥讽，低头不敢回话。

    “林将军出身商贾，本官也曾经商。商人嘛，唯利是图，我现在这里有一笔能日进斗金的无本买卖，你愿意做吗？”

    林凤双眼放光，流露出贪婪的神色，急切道：“降将还能有这等优待？那我真是求之不得。”

    “我刚刚和林秀成先生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朝廷撤兵后，吕宋不能无人管理，更不能让那帮虎视眈眈的西班牙人卷土重来。所以，我打算任命你来做大明驻马尼拉总督，由林秀成先生做你的副手，从此你们以大明官府的名义分别署理吕宋国军、政、财各项事务，垄断此处海上商路。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凤一听，瞬间激动万分，跪拜着痛哭流涕道：“大人知遇之恩，林凤万死难报！”

    徐光启看着林凤感恩戴德的样子，担心他只是在自己面前耍演技，连忙摆摆手道：“你也别忙着谢，我对你林凤反复无常的过往劣迹也是有所耳闻的，别到时候我们大军一走，你就翻脸不认朝廷！”

    “请大人放心，我林凤绝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不！林凤，请你今天记住，你不能忘的是祖国之恩，不能负的是吕宋华人之义。这里生活着数万血浓于水的手足同胞，他们在海外生活不易，却一盘散沙、屡遭劫难，你一定要带领这里的华人和吕宋人把吕宋国建设好，只要我徐子先还在大明活着，就不想看到在海外华人饱受异族蹂躏之苦的悲剧再现！”说完，他眼眶一红，双眼泪目，不禁想起后世印尼华人的悲惨的遭遇，一股真情实感涌入心头。

    眼见徐光启诚心恳求的样子，一向铁石心肠的林凤也被感动了，双手抱拳道：“如果我知道大人如此体恤海外华人，我林凤早就该向朝廷投降，不做这令人生厌的海寇盗匪了！今日，我愿与大人起誓！从此心向大明，永不背叛！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好！我徐子先果然没有看错你林凤！从今往后，我们一起全心全意报效朝廷！让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一顿爱国情绪输出之后，徐光启又指出了吕宋岛的现实问题，他缓缓道：“那些西班牙人虽然撤离了马尼拉，但还是盘踞在离吕宋国不远的宿务岛，你和林秀成要记住，只要他们的贼心不死，我们的防备不懈！祖国永远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说完，王望高、徐光启、林凤和林秀成一起研究马尼拉的防务，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徐光启和王望高这两个门外汉就不说话了，一切都服从林凤和林秀成的安排。最后，四人约定，要把马尼拉的城市基础设施和军事防御设施恢复，统一交付给林凤的属下管理，徐王二人再率军返回祖国大陆。

    四人散会之后，王望高看着二林离去的背影，对着徐光启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监军大人收服人心的本事不亚于蜀汉丞相诸葛亮，末将佩服！”而徐光启只是擦拭了眼泪没有说话，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这场豪赌输赢的彩头就是他的命。

    在后续四个月的时间里，马尼拉全城忙碌，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和平建设，城市逐渐恢复昔日繁华的景象。而徐光启趁机在吕宋各地考察，绘制地图，为大明以后拓展海外领地打下基础。

    万历三年（1575年）三月，马丁·德·拉达神父终于抵达菲律宾，他在拉维撒里的陪同下会见了大明特使徐光启，准备正式开启访华之旅。此时的拉维撒里看到马尼拉全新的繁荣景象，心中五味杂陈、无法言说。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第三十二章 马尼拉重设总督府 露真情林凤服子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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