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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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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借洋船明军壮声威 降海寇林凤认明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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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江南清查隐田的事情还在紧锣密鼓地行进着,兵部转内阁的紧急军报已经从京师送到了上海县。徐光启此时在算呆子帅俊荣的帮助下,刚刚查清了淳安县的隐田问题,准备好好收拾那些只进不出的“貔貅”。

    军报送到徐光启手上的时候,时间已是万历二年九月下旬了。徐光启看到军报上提到了海寇林凤的事,不免有些震惊。原来近段时间以来,海盗林凤通过收拢从中国大陆潜逃出来的倭寇,实力又有了巨大增长,他不仅趁机袭击菲律宾的西班牙驻军,也在掠夺大明出海贸易的商船。那些商船绝大多数都是隶属于福建、广东布政使的官船,如果因此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朝廷将无法承受后果。所以,张居正认为处理事情应当分作轻重缓急,江南清查隐田的事可以暂时先放放,让王望高率领水师出海剿灭海寇才是当务之急。因此,他命令徐光启迅速南下广东,督师王望高尽早出战。

    徐光启接了命令,不敢怠慢,带了几名亲信随从,骑快马日夜兼程南下,终于在十月初三赶到了大明南军水师基地所在地:广东屯门(今隶属于香港)。

    这里曾经是大明和葡萄牙人发生第一次海战的地方,大约在大明正德十六年(1521年)八月底至九月间,广东海道副使汪鋐指挥的明军在屯门地区抗击佛朗机人。葡萄牙国人佩德罗率领千余人,驾舟五艘从南美洲巴西而来,准备入寇广东新会县西草湾。

    遭到当时的大明备倭指挥柯荣、百户王应恩率领的水师拦截。最初葡萄牙海军倚仗着自己船大的优势,接连获取海战胜利,导致百户王应恩战死。后来葡萄牙人登陆,被明军击退,损失了连同首领佩德罗在内的数十名侵略者。第一次作战,双方互有损失。后来汪鋐制定新的作战计划,采用火攻,利用葡萄牙人船大速度慢,无法躲开的弱点,很快就将其点燃,导致葡萄牙人大乱。然后,趁着葡人火攻之乱,明军又派人潜入水下,将葡人船只凿漏,葡人纷纷跳海逃命,最终导致他们大败。葡萄牙人从此不敢在中国沿海随意挑起边衅。

    所以,这次屯门海战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反殖民战争,意义十分深远。

    明朝广东地方政府鉴于海防的重要性,开始重新筹划水师建设,但是大明从正德朝到万历朝,国库资金始终都是入不敷出的,所以筹建水师的计划一直被搁置。只是从去年开始,大明的国库稍微有了些盈余,内阁才批准兵部,让广东留用部分上缴中央的财政赋税,自行筹建水师。于是,在广东布政使李逊言的积极支持下,勉强打造了水师,但是其规模和战力还远不及驻扎在闽浙沿海的东南水师。所以,此次出战打海盗,作为水师统帅的王望高担心自己手下的水师实力不足,一直希望兵部能将东南水师也调拨给自己,统一指挥。只是朝廷忌讳地方将领权力过大、尾大不掉,最终没有答应。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南洋面海盗猖獗,朝廷多次严旨催促,现在又派遣徐光启作为皇帝的特使到广东督师,这令王望高十分忧虑,他担心仓促出战,没有什么胜算。

    徐光启来到中军主帅行辕的时候,时间已经临近中午。王望高出于特殊的政治目的,给徐光启办了一场隆重的欢迎宴。他想在特使面前极力逢迎,希望徐光启能在给张首辅写急递的时候多美言几句,最好将广东水师的实情上报,争取达成自己的心愿。

    徐光启一行人最初看到行辕门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时候,便有些诧异,后来见到一桌桌流水席上的山珍海味,更有一群风姿绰约的美女在舞池里载歌载舞,这更让徐光启眉头紧蹙,大感不妥。毕竟这么大排场的欢迎宴是超出大明官制常例的,一旦被朝廷的言官御史知道了,内阁就会收到大量的弹劾奏章,徐光启会被那些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只是参加宴会的人太多,徐光启不好当场发作,只好尴尬地应付着王望高的客套词,举着酒杯应对着大家,频频敬酒示好。

    酒过三巡,见众人有些微醉,徐光启借口出恭离席,趁机去港口看广东水师的现状。

    屯门这个地方多山,两侧丘陵高耸,中间有一条狭长的谷地一直通往沿海滩涂,明军水师驻扎在深水港湾处,旁边就有一个船坞厂,周边三三两两搭了一些简易帐篷和棚屋,一些船工还在夜以继日地打造战船。

    根据徐光启最近的收到情报显示,林凤这股海盗已经拥有大约五十艘战船的规模,又从倭国收拢了不少海盗和浪人,人数不下三千。以目前王望高手下的战船和新招募的五百兵勇,去海上对战林凤,恐怕只能是给他送人头。

    这时候,王望高看到徐光启离席许久未归,便猜测他来到了水师停泊处。于是,他带了一个亲随也跟了出来,来到码头,看到徐光启站立在那里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咳一声道:“监军大人,我们广东水师的战力您看到了吧,就凭这点船,我们水师只能在沿海配合陆地防御,要是到大海里冒险一战,恐怕大家都会九死一生。”

    “嗯,我看到了。不过王大人,战争取胜之道不在兵多,而在兵精。我们应该想想如何运用现有的兵力,配合着天时、地利、人和,去打败敌军,而不是一味地向朝廷叫苦。你这儿有难处,朝廷那边统掌着大局,更是困难。”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王望高真不是什么项羽、韩信,况且海战以少胜多的先例,我朝目前还没有哩。”

    徐光启转过头来看着这位身穿二品官服、眼神坚毅且一副老成持重模样的中年将领,点了点头道:“总兵大人,你先把水师的详情给我介绍一下吧。”

    “好的”,王望高答应道:“那么请监军大人随我来,末将给您逐一介绍。”于是,两人一边走一边认真考察。

    “我广东水师从去年正式成立至今,所造海船共有十艘,全都是我军仿照佛郎机人的蜈蚣船,船上装备了各种近远程火炮以及火龙出水。”

    “火龙出水?”徐光启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因为他知道,火龙出水是明军在十六世纪中叶发明的水陆两用二级火箭,这种武器不仅射程比一般火炮远,而且火药爆炸的威力惊人。只要明军能率先发现林凤的海盗船,先发制人,胜算就能大增,然后缓了缓情绪,精神振奋地继续问道:“这种武器的杀伤力的确很不错,不知道数量有多少?”

    “大约一千枚。”王望高回答道。

    “太少了。”徐光启有些遗憾,继续道:“要增加一倍数量。”

    王望高看着这个小监军天真的样子,有些愣住了,随即内心嘲笑起徐光启,同时又鄙夷朝廷派了这个不懂海战的小屁娃除了捣乱又会干啥,于是沉默了一会儿不说话。

    徐光启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以为他正在为经费发愁,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我看到水师还在造新船,现在看完全不必了,你把造新船的经费节约下来拿来造火器和发军饷吧。”

    王望高有些无法接受,瞬间提高了声音的分贝,着急道:“监军大人,我军水师本来就缺船、缺人,如果都拿去发军饷和造火器,这次海战还有胜算吗?”

    徐光启诧异地看着王望高,继续心平气和道:“我知道你在担心这个问题,但是我不是说过么,兵不在多而在精。”随后他又用手示意,让准备反驳的王望高不要说话,继续听他解释道:“你以为只有林凤是我大明的心腹之患吗?那些从欧罗巴远道而来的佛朗机人窥视我华夏富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对我们的威胁更大!”

    顿了顿,继续道:“只是现在想打海盗的不止我们大明一家,那些西班牙人恐怕比我们还着急。要知道从做生意的角度分析,我们大明实际上是商货的生产者,好货不愁没销路,但西班牙人却急缺丝绸、瓷器、茶叶,本质上是我大明商货的运输队和经销商,只要东洋和南洋的海面不靖,他们需要的商品就无法从我国运出来,如此一来,他们还怎么拿换来的商品从别国手里赚取金银差价呢?王将军啊,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有一支能打胜仗的强大水师固然是好,但是这需要朝廷投入更多的金钱赋税。你要知道,我大明今年年初在北方与女真人打了一场恶仗,耗费了不少国帑,户部财政已经有些吃紧了。”说完,他转过头远眺着大海,斩钉截铁道:“虽然我们和西班牙暂时有着共同的敌人,但是我们不能傻乎乎地只替西班牙人做嫁衣裳。所以,这次围剿海盗,我们不仅不能派最多的兵和船,还要让那些驻扎在吕宋的西班牙人给我们凑够了军费,才能出兵。”最后,徐光启拍了拍王望高的肩膀,希望他理解。

    王望高听完徐光启的话,这才恍然大悟,默默点头表示认可。不过,他又认真地提醒道:“即使我们现在全力制造火龙出水,要增加一倍的产量,也最起码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那不行!朝廷户部的钱粮紧张,急需稳定海上通道来拓展贸易,时间上已经拖不起了。我最多给你半个月,你让火器工匠们十二个时辰三班倒轮流地加班干活。”徐光启用不容商量的语气道。

    看着一脸无奈的王望高,徐光启又淡淡道:“王大人,你帮我写信通知一下香山县令,今年香山县征收葡萄牙人的濠镜澳租金由我们负责!”

    “收租金?”王望高顿时明白徐光启的用意,却无不担忧道:“监军大人,你想让他们一起参与剿匪吗?只怕那些定居在濠镜澳的夷人总数不足千人,有心无力。”

    徐光启肃容道:“王大人不要漠视这股力量,即使他们人数不多,来往于欧罗巴和我大明的船只总是有的,我们从他们那里借些船来壮壮声势总可以吧。”

    王望高叹了口气道:“那帮夷人奸猾,不肯帮忙怎么办?”

    徐光启嘿嘿冷笑一声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本官自有办法。”

    万历二年(1574年)十月初六,广东香山县县衙。

    四五个身着西装的葡萄牙人抬了一箱金银来到这里,领头的是个绅士,名唤多利·巴塔利亚,他个子高瘦,高鼻深目,眼睛炯炯有神,留着络腮胡须。又头戴礼帽,右手拄着拐杖,旁边跟着一个做翻译的汉人通事。他们本以为县衙里接待的是大明香山县令迟荣春,因为按照常例,每年的十月是葡萄牙人向大明上缴土地租金的时间。

    令他们惊讶的是,这次迟荣春居然安静地坐在下面,而坐在正堂主位的竟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小童,他身着锦衣卫官服,威风凛凛,旁边还坐着一名中年将军,多利·巴塔利亚仔细打量了一下王望高,很快就想起了他水师总兵的身份,这令他不由得对徐光启的身份更加好奇,正想轻声细语地询问一下通事,去不料徐光启主动介绍起自己道:“本官受大明皇帝陛下派遣,特来广东视察政务和军务,最近听闻你们葡萄牙人占据我大明濠镜澳多年,就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在我大明治下安居乐业的?”

    多利·巴塔利亚一听这怪话,内心中随即也闪过一丝隐忧,担心这次交涉不会这么顺利。但他依然按照西方的礼仪脱帽鞠躬,缓缓道:“感谢大明皇帝陛下,给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欧罗巴人提供一块在东方赖以生存的土地,我们在大明遵纪守法,恪守本业,生活得很好,这次我是代表我们葡萄牙国王向大明缴纳濠镜澳的租金,请您代表大明皇帝陛下笑纳。”

    徐光启摆摆手道:“先不忙说上贡租金的事,我且问你,你们侨居在大明的土地上,建立独立管理的社区,擅自筑垒建堡,据城自守,有没有征求我们大明政府的意见?”

    多利·巴塔利亚一时间语塞,心里有点紧张,支支吾吾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等他回答,徐光启一拍惊堂木,怒喝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多利·巴塔利亚被吓得双膝一软,连忙拉着几个葡萄牙随从跪倒在大堂上,一起用生硬的汉语齐声求饶道:“恳求特使饶命!外臣们真不是有意这样做的!”

    “那好吧,你现在就好好解释解释,我洗耳恭听。”说完,徐光启和王望高、迟荣春两人对视了一下,彼此会意。接着,他做出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微眯着眼睛静听。

    “众……众所周知,我们葡萄牙人侨居大明,其文明礼仪、衣食住行等风俗习惯一向与大明迥异,如若不独立管理,严格法度,就怕我侨民偷偷潜入内地,侵扰人民,与大明百姓发生不必要的官司纠纷。至于筑垒建堡、据城自守,实在是为了防范海寇骚扰,绝不是割地为王、裂土分疆。”

    “是吗?可我听说,你们葡萄牙人平日里嚣张跋扈,从我大明内地攫取商货资源,经营外贸,赚得中间差价,可是从来不向我大明广州府市舶司上缴商业赋税哦!”

    “市舶司赋税?外臣从未听大明官员提起过啊……”

    徐光启诧异地看向迟荣春,迟荣春脸色瞬间阴沉起来,对着多利·巴塔利亚暴喝一声道:“胡说!本官早就替广州市舶司催促过你们上缴商税,是你们诸多借口,故意隐瞒拖延,现在难道还怪本官没有事先提醒吗?真是可恶!”

    眼看迟荣春变脸,旁边的华人通事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多利·巴塔利亚会意,连忙转向县官磕头道歉:“是……是外臣的错,外臣愿意尽快补缴商税。”

    “既然认错了,也要认罚!自从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你们葡萄牙人以晒货为借口侨居濠镜澳至今,一共二十一年时间,这期间你们只交地租从不交商税,每年最起码偷漏了五千两白银的赋税,这应交赋税是十万五千两,加上滞纳的罚银,一共十五万五千两。你现在就回去把钱凑一凑,尽快交上来吧!”迟春荣矜高倨傲道。

    “十五万五千两?”多利·巴塔利亚震惊了,他内心惶恐起来,连忙讨饶道:“这么多银子,我们一时间哪里拿得出来啊!求天朝上官减免宽限啊。”

    “若不是皇帝陛下宽容大度,早将你们这些佛郎机人赶出濠镜澳了,还想减免宽限?本官给你们限期三天,三天之内凑不出钱来,你们这些葡萄牙侨民统统离开我大明土地!”王望高红着脸怒喝道。

    这时候,多利·巴塔利亚已经六神无主,他紧张地看向还没发话的徐光启,眼神里流露出热切的期盼。徐光启眼看王望高和迟春荣把红脸唱完了,于是,他倏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唱起了白脸道:“该上交的赋税是一分都不能少的。当然了,本官也体恤你们一时间困难,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不如就由本官做主,以船代银,把你们的战船和商船统统都借给我们大明的广东水师,我们正好可以剿匪一用!”

    “借船?那些大船是我们葡萄牙人的命根子,没了船,我们就没法子生存了!”多利·巴塔利亚焦急地争辩道。

    “不借吗?那本官就帮不了你们了,你们赶紧回去通知侨民们收拾收拾,立即离开濠镜澳,否则等到我们大明天师一到,拿着枪炮赶你们走就不好看了。”

    听着徐光启话里话外的威胁,那华人通事连忙凑上前去轻声劝服多利·巴塔利亚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如您现在就答应了他们,反正他们这次借船也是为了剿匪,对大家都有好处。”

    多利·巴塔利亚顿时醒悟过来,答应道:“好吧,我们在濠镜澳共有五百艘各类船舶,就一并借给天朝剿匪。”顿了顿,又大方道:“另外,我们愿意出动五百名经验丰富的海战水手,帮助天朝一起打败海盗!”

    “这才是识时务的俊杰嘛!”徐光启一番揶揄道。王望高和迟春荣听了,偷笑不已。

    于是双方谈妥,立字为据,签订了协议。徐光启这才派人护送葡萄牙人离开,王望高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疑惑道:“这些佛郎机人的海船可都是宝贝,打完了仗真的把船都还给他们?”

    “还给他们吗?商船尚可以商量商量,战船嘛,有借无还喽!”徐光启邪魅一笑道。接着,他又整了整衣冠,严肃地朝着屯门方向拜了一拜,心中感激着正德年间在屯门海战中牺牲的大明英雄们。

    金秋十月,正是金黄色的麦浪在田间摇曳,等待人们收割的好日子。此时,广东一带的渔船也在不断地扬帆出海,捕捞着海里的水产鲜货。正当人们享受着丰收的喜悦时,林凤这股海盗突然出现在台湾海峡,并且占据了澎湖列岛,对福建沿海构成了严重威胁。不久,他们又挥师南下,占据了部分南海的中沙群岛和西沙群岛,对大明的海南岛和广东沿海各地也构成威胁。大明千里海防,处处分兵把守,又处处都是防御漏洞,而林凤的这种流寇式作战正好掐中了明军的死穴,让大明水师南北不能相顾,令朝廷头疼不已。

    万历二年(1574年)十月初十,吕宋也传来了大海盗林凤入侵的消息。西班牙总督拉维撒里紧急向明朝求援,王望高这才明白自己中了林凤的声东击西之计,与徐光启相商后,决定趁着西北风大起之际,立即率领水师驰援吕宋岛。这中间当然少不了有关出兵军费的讨价还价,最后,双方约定:战后依据实际损失,再由西班牙以白银补偿明朝相应的军费。

    从十月十一日开始,明军出征前的各项准备工作进入倒计时。到了十四日那天,徐光启专门考察了工部设在广州的火器制造工场,他要亲自监督最后一批火龙出水武器制造过程,逐一检验后以确保武器质量合格。徐光启知道,明代的火器,其工艺制作水平已经十分高超,而最有名的就是隶属于工部的京师王恭厂,从大明永乐十八年(1420年)设立,至今已经有一百五十四年历史了。后来应各地驻军需要,该厂在全国各地重要的城市和军事要塞开设分厂,还是由官府独资经营,产品只供应军队。由于衙门式的管理比较死板,工匠们的工作积极性一直不是很高,后来很多监工和工匠为了从中捞取好处,谋取私利,就开始在产品上偷工减料,制造了许多粗制滥造的武器。尽管朝廷三令五申,出台了一系列处罚措施,但是由于王恭厂的管理制度问题,产品质量逐渐恶化的趋势还是没有改变,因此,很多军队士兵宁愿使用冷兵器也不愿使用火器,这对大明军队装备的改善和边疆地区的国防安全造成极坏的影响。徐光启曾经向张居正提出过将王恭厂和它各地的分厂纳入大明皇庄企业,进行统一管理,但遭到了工部官员的强烈反对,无奈作罢。

    生产车间里,徐光启仔仔细细地观察着火龙出水的每一道制作工序,他发现大体分作以下步骤:第一步、用茅竹五尺,去节,并用铁刀刮薄。第二步、前后各装上一个木制的龙头、龙尾。第三步、龙头的口部向上,龙腹内装神机火箭数枝,把火箭的药线连在一起,由龙头下部一个孔中引出。第四步、在龙身下前后各倾斜装着两个大火箭筒,把它们的火药线也连在一起,更把龙腹内装神机火箭的总药线连接在前边两个装了半斤重火药的火箭筒底部。每个工匠完成不同的步骤,实行标准化生产。徐光启拿起一支火龙出水,来到的校场进行实验,当火药引线被士兵点燃的瞬间,周边围观的人们便迅速跑开,徐光启的属下虽是锦衣卫出身,但也好似吃过劣质武器的亏,提醒他注意安全后,被吓得连连后退,反倒是徐光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火龙出水迅速发射起飞,一阵青烟飘过,火箭朝着二、三里处的目标飞驰而去,不久,第一次剧烈的爆炸声传来,火箭顺利命中标靶。这时,第一级火箭燃烧完毕,就自动引燃龙腹内的二级火箭,只是这次射出来的火箭受到了一阵大风的影响,方向发生了偏斜,没有击中第二个目标,反而炸到了标靶附近的瞭望塔,随即燃起熊熊大火。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庆幸没有伤到自己。徐光启此时陷入无尽地沉思:大海上风雨莫测,怎样才能让火箭在发射时能稳定飞行,顺利击中目标呢?这时候,校场旁边有一座风车水磨坊一直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回荡在徐光启的耳旁,他猛然想起后世枪械打出的梭形子弹高速旋转飞行的样子,受此启发,他立马返回加工车间,召集一帮能工巧匠开会。徐光启拿出一百两白银的私财作为奖励,再将自己的设想画成图纸鼓励大家道:“你们谁能在两天之内把飞行稳定翼安装在火龙出水上,并且实验成功,本官就重重有赏!”众人听了,私底下议论纷纷,但却没有人敢主动承担。

    于是,徐光启主动加码,让侍卫对着众人大喊道:“我们大人说了,彩头加码,二百两白银!”工匠们依然无人应承。

    “三百两白银!”侍卫继续喊道。徐光启开始左右环顾四周的人群,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就在这时,有个质疑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你们官府中人说话算数吗?”

    徐光启循声望去,原来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短小的年轻人,但他手脚粗壮,满手老茧,若不是丑陋的脸上缺乏一丝凶狠,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矮脚虎王英。徐光启倒也不鄙夷他的相貌,回答道:“算数!我这银钱就放在这里,谁能按照着图纸做出来,谁就当场拿走这笔钱!”

    “好!那我来试试。”年轻人接过侍卫传递过来的图纸,仔细研究起来。

    旁边的一位病怏怏的老者貌似他的父亲,轻声规劝道:“大郎,你别傻了。我们给官府干了那么多年的匠人,他们哪天是说话算话的?他们不克扣我们的工钱就不错了。”

    年轻人没有答话,但脸上露出了一丝悲情。他抬起头看了看老者,又听着周边不断嘲讽讥笑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随后又看向徐光启,露出坚毅的目光,拱手道:“大人,你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能做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徐光启问道。

    “许家文。”年轻人回答道。

    徐光启对这个自告奋勇的年轻人顿时有点佩服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你若是真有些手艺,将来我就向朝廷申请,特许免了你和你家人的匠籍身份,跟着我到大明皇庄企业来工作,我到时不仅给你干股,还给你开双倍的薪奉!”

    许家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看着徐光启诚恳的态度,逐渐有些信了。于是,他伸出手与徐光启击掌起誓道:“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众人听了徐光启免除匠籍的承诺,人群中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呼。因为中国自秦朝以来就实行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从元朝以后,就将中国的老百姓分作军、民、匠三种户籍,明朝继承了元朝的制度,从法律地位上说,这些被编入特殊户籍的匠人比一般民户地位低,他们要世代承袭,且不许分户。匠人若想脱离原户籍极为困难,需要经过皇帝特旨批准方可。除此之外,只有参加科举考试来改变自己的户籍和命运。而现在只要按要求给火龙出水安装上稳定翼就可以,这种机会不是很难得吗?于是,一些年轻的匠户们开始跃跃欲试,只有一些老匠户依然摇摇头,表示不相信。

    十月十六日,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校场实验顺利通过。这次火龙出水以其精准的打击、强大的火力震撼了全场观众。徐光启当即践行诺言,当众赏赐了许家文金银,并亲自拟写急递上报内阁,请求皇帝特批取消许家文全家匠籍身份,编入民户。同时写了一份推荐信给上海县的戴金泰,等内阁批文下来后,让许家文以此推荐信到大明皇庄棉业工场报到。此事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在广州的匠人中间产生巨大的波澜,他们纷纷来到火器制造场,向徐光启展现自身精湛的技艺,请求摆脱像束缚奴隶一样束缚人身自由的匠籍。这一切都引起了徐光启的深深思考,只是他明白本次朝廷派遣的主要任务是命令他督师王望高出征,剿灭海盗,打通海上商路,不能因此节外生枝,所以只能一一婉拒了。

    随着东北信风的到来,明军水师加广东卫所兵一万余人在二十日那天正式开拔。王望高和徐光启站在旗舰“麒麟”号上,拿着单眼望远镜看着由近及远、大大小小四百艘船只从屯门启航,内心里无比自豪。葡萄牙人也派出了航海经验丰富的海军上尉阿比拉玛·卡塞,他乘坐着战舰“勇气”号,跟随明军出战。阿比拉玛·卡塞出身于葡萄牙贵族世家,他的祖父泰利·卡塞曾经跟随著名航海家瓦斯科·达·伽马开辟了一条从欧洲到达印度卡里库特的航线。他载誉着祖父的荣耀,一直从事着从濠镜澳到印度果阿的商船护航任务,打击着各路猖獗的海盗。这次听说和大明帝国一起出征南洋打海盗,能为自己积累新的军功,内心里不由得有些激动。葡萄牙人在屯门海战后对大明帝国这个庞然大物一直维持着敬畏的心态,他们总想交好中国,但又发现内心骄傲的他们不太愿意和欧洲人接触。阿比拉玛·卡塞心想:这次和中国人的合作,或许是帮助国王与中国皇帝建立友好关系的好机会。

    再说林凤这边,他此时还不知道大明水师从广东出征的消息。自从攻入吕宋岛以来,先后捣毁了西班牙人的港口和马尼拉临时总督府,他自诩拥有着六十二艘战舰和五千五百多人的军队,便要一鼓作气攻占此地,据为巢穴。西班牙总督拉维撒里所辖的西班牙远征军不过两千人,被林凤手下的海盗们打得节节败退,甚至击毙了西班牙驻菲律宾总指挥戈尹特,迫使西班牙人退到了马尼拉的巴石河南岸,筑起堡垒对峙。拉维撒里深刻领教了海盗们的厉害后,心中开始佩服起明军的战斗力,逐渐不敢再小觑中国。此时此刻,他更期盼明军水师能前来救援,他通过林秀成的飞鸽传书,多次向徐光启发出求救信息。

    而徐光启呢?则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要坐山观虎斗,让两方的力量互相损耗一些,自己才能坐收渔利。战舰从广东屯门出海,一切风平浪静,天气极好,阳光从空中洒向海洋,海面上金碧辉煌,只是偶尔有几只海鸥飞过,在甲板上休憩。王望高紧张地观察着海上动态,指挥着舰队乘风破浪。徐光启则是悠闲地在甲板上摆了一张桌子和椅子,他让手下査何给他泡了一杯龙井茶,喝了一口还呷呷嘴,似乎回味无穷。这时,手下给他送来了一张西班牙人在吕宋的军事布防图,他赶紧招呼王望高走过来一起研究。

    徐光启指着马尼拉巴石河南面的军事堡垒道:“现在那帮西班牙人像乌龟一样躲在这个石头筑成的铁壳里,堡垒又分作三处,呈现出掎角之势,互相应援,林凤一时半会儿是攻不下来的,我们完全不用担心。”

    “林凤手里有重炮,万一西班牙人要是守不住呢?”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到时他们肯定两败俱伤,我们趁机攻占马尼拉,控制吕宋岛。那吕宋自古以来便是我大明的海外藩属国,本就应该恢复独立自主。只是我们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林凤的战舰会出现在哪里?哪里又最适合我军登陆?”

    王望高沉吟了半晌,指着军事布防图上面的方位道:“我觉得其战舰必然部署在马尼拉湾附近,这里是我军最佳的登陆点,林凤现在已经把西班牙人四面合围了起来,必然会切断粮食水源,困毙那些佛朗机人。如果他知道我方援军到来的话,就会采取以逸待劳、围点打援的办法。”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派葡萄牙人去攻打马尼拉湾,吸引海盗的主力,而我军兵精粮足,可以从海湾的北部登陆,然后步步为营,逐渐蚕食马尼拉,不出数日,我们必将林凤反包围。”

    “就怕海岛湿热,我军将士水土不服,久战不利。”

    徐光启摆摆手道:“王将军,这点请你放心,来之前我已经备足了军医和草药,不怕南洋的瘴气和湿毒。”

    王望高听了,顿时信心十足,笑道:“那么现在我军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东风?”徐光启狐疑地看着他,王望高神秘一笑道:“等攻上岛去,监军大人就知道了。”说完,他对着掌舵水手命令道:“升帆!全军全速前进!”

    万历二年十一月初十,明军终于抵达马尼拉海湾。林凤虽然猜测到明军会来救援,但是他清楚目前明朝水师的真实情况,以为明军未做好准备,最迟明年三月会来,却不料官军竟然提前了四个月。看到明军数百艘巨舰驶来,林凤的手下虽然有些慌乱,但他自己却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面对强敌,他下令舰队有序撤退到西南方向,又利用西班牙人在岸上构筑的火炮阵地拼命抵御。王望高于是命令阿比拉玛·卡塞率领舰队出击,吸引敌军火力,自己则率领明军强行登岛。

    林凤部的火炮最大有效射程大约为一里,而明军火龙出水的有效杀伤力大约在二里左右,这点武器优势使得明军很快抢占滩头阵地。明军成功登岛之后,各种武器就迅速亮相,火铳、虎蹲炮、百子铳、红夷炮、佛郎机炮,各种近远程武器开始大显神威,同时,步兵和炮兵紧密协同,火铳兵三排连射,其战力恐怖,如同摧枯拉朽。由此可见,万历时期的明军经过嘉靖朝征战倭寇的洗礼,其战术和武器装备早已焕然一新,林凤手下的海盗们一经交手,便被打得节节败退、伤亡惨重。面对窘境,林凤被迫下令海盗们撤退至附近山岭,凭险固守,这样一来,拉维撒里的西班牙殖民军压力顿时减弱,他连忙命令手下出击打破包围圈,争取与明军胜利会师。

    就在这关键时候,王望高却在徐光启的授意下命令军队停止进攻林凤,反而迅速占领了马尼拉。拉维撒里惊讶于明军这一趁人之危的举动,预感事情不妙,他担心他们鸠占鹊巢,耍赖不走,便不顾战事紧张,连忙带着翻译林秀成跑到明军中军主帅处交涉,却不料吃了个闭门羹,被卫兵以统帅正在忙于军事指挥为借口,硬生生挡在了门口。拉维撒里虽然有些恼怒,但也无可奈何,当即在门口耍起了无赖,声称见不到王望高和徐光启就赖着不走。王、徐二人得报,彼此会心一笑,并不理会。

    原来王望高与时任两广总督殷正茂早有谋划,他们正在等待的那股“东风”便是东南亚的华人华侨们的起义。自古南洋诸岛就与我中华往来频繁,从汉唐时代起,每遇中原大乱之际,就有大量华人为了避难出洋。至于元灭南宋,崖山海战后宋军全军覆没,宰相殉国、皇帝身死,其遗民纷纷出逃南洋,南洋各岛逐渐聚居了许多华人,其中以吕宋岛上生活的华人数量较多。到了大明永乐三年(1405年),郑和下西洋,大明船队巡航至菲律宾群岛时,曾经奉诏委任旅居吕宋岛的华侨领袖、福建晋江人许柴佬为吕宋国总督,统揽军、政、财大权,直至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任职期间,许柴佬上忠朝廷,下安庶黎,身体力行,励精图治,促进了吕宋当地的开发进程,为吕宋国的社会稳定、经济发展、文化艺术繁荣作出了卓越的贡献。所以,一百多年来,华人与当地土著一直相处融洽,即使后来时移世易,吕宋恢复了当地土著领袖的统治,他们信奉和传播伊斯兰教,两族也不会因为宗教和文化的不同而发生激烈地冲突。而这种美好而平衡的状态一直维持到十六世纪初,随着西班牙人入侵,才被正式打破。

    西班牙人统治方式野蛮粗暴,导致当地华人和土著一直在不断反抗和起义。只是随着大明国力中衰,官方航海事业的停顿,朝廷再也无法承担起保护南洋华人华侨的职责,只能任由西班牙人胡作非为。而现在大明军队来了,在各地华人细作的引导下,反抗殖民侵略的烽火很快在马尼拉燃起,于是,西班牙总督拉维撒里在吕宋岛本就岌岌可危的统治顺势土崩瓦解。这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明军与林凤部激战至下午,随着明军开始使用火龙出水和重炮仰攻山上的堡垒之后,海盗们在被动挨打之下,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伤亡,大部溃逃至吕宋岛西南方向的林加延湾,王望高见好就收,下令鸣金收兵。这场战事才算结束。

    眼看时机成熟,有利的战局一面倒地倾向明军,徐、王二人才正式接待了拉维撒里。

    此时此刻,这位平时一贯傲慢的西班牙总督此时说话早就没了底气,只见他缓缓地走进帅帐,看着周边刀枪剑戟林立,士兵军容雄壮、气势如虹的样子,顿时有些被吓住。他努力平复着刚才被激怒的情绪,秉承着欧洲绅士的礼仪,鞠躬施礼道:“西班牙驻菲律宾总督,拉维撒里向两位大明天朝统帅致敬。”

    王望高轻蔑地看着这个高鼻深目的洋人,哈哈一笑,连连摆手道:“不,阁下现在已经不再是西班牙驻菲律宾总督了。”

    拉维撒里听完,神情愕然,他看向徐光启,后者也点头表示认同。

    他随即愤愤不平道:“我是伟大的西班牙国王费利佩二世任命的菲律宾总督,你们明国人无权罢免我的职务!”随后,他拿出一张中西结盟文书,指着它恨恨道:“你们皇帝承诺过的,我们一起打败海盗以后,中国政府要承认西班牙在菲律宾的一切合法权益,包括我们在这里的统治权!”

    徐光启看不惯他说话咄咄逼人的样子,森然道:“不,先生,我们的盟约从我大明军队登陆吕宋岛的那一刻就作废了。”

    “这是你们大明皇帝的意思吗?”拉维撒里反问道。

    “我是大明皇帝特使,我的意思就是我们陛下的意思!”徐光启肯定道。

    “无耻!你们大明政府太不讲信用了!”拉维撒里脸色涨得通红。

    “大胆!”王望高一声暴喝,营帐内被震得一片肃杀,只见他狠狠道:“你胆敢辱骂我们大明天朝,是不是活腻味了?你们这些欧罗巴来的蛮夷人有什么资格和我们泱泱大国平起平坐,今日我奉朝廷将令与你们一起共同剿匪,给你们解围,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若是不知好歹,我现在就让你血溅当场!”说着,他手按佩剑,目露凶光。

    拉维撒里看着这位身经百战的明朝将领,有些噤若寒蝉,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后,他软化了语气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徐光启一看谈判的火候差不多了,冷冷一笑道:“只要你们西班牙人不在吕宋以上帝的名义继续作孽,乖乖让出此地的统治权,我们还是朋友。我大明不仅会保证你们性命无忧,而且也愿意继续与贵国通商贸易,除了你们在吕宋设立的商站合法有效外,我还可以向陛下申请,允许你们的护航军舰停泊在马尼拉港湾。”

    拉维撒里明白实力是外交的后盾,泄气道:“好吧。我答应你!但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吧,我们洗耳恭听。”

    “我们西班牙国王费利佩二世派了一位伟大的传教士先生马丁·德·拉达神父,他带着一些罗马的圣教徒即将到达菲律宾传教,很想代表国王和教皇访问大明,不知您意下如何?”

    徐光启耸耸肩,两手一摊道:“没问题!我们大明一向欢迎番邦使臣朝贡。”

    就这样,双方谈妥了善后条约,王望高便派人送走了悻悻而归的拉维撒里,而林秀成则被继续留在了军帐内,此情此景,拉维撒里从满脸惊愕到恍然大悟,他这才知道林秀成的真实身份,可惜为时已晚。徐光启看着这个精通外语的福建商人,神色轻松道:“林先生,作为我锦衣卫在海外的密探,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现在请告诉我,海盗林凤如今怎么样了?”

    林秀成听了,肃然施礼道:“徐大人,林凤这股海盗从万历元年(1573年)便开始占据吕宋的邦阿西楠省,他一直想打败西班牙人夺回马尼拉。虽然为寇一方,骚扰正常的海上贸易,但是能与当地民众相处融洽,深得民心。在大明水师未到吕宋以前,很多华人和当地人都视他为解放者,一直希望他能帮助吕宋民众摆脱西班牙人的统治。”

    “按你这么一说,林凤还是个盗亦有道的好人喽?”

    “算不上好人,也就是唯利是图的商人兼海盗而已。像现在这种局势,我大明天师、西班牙人和林凤恰如《三国演义》里的魏蜀吴,如果对林凤逼迫过甚,他只能和西班牙人合作,联合起来反抗朝廷。反之,朝廷可以拉拢他,作为我大明的前驱。”林秀成坦然道。

    “那你觉得朝廷可以招抚林凤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以他现在的处境,我相信不会拒绝。”

    “好!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我现在就任命你作为我军特使,前去招降林凤!”

    林秀成双手抱拳,慨然领命。

    十一月十五日,收到明军招降书的林凤大感意外。因为当年戚继光、俞大猷荡平东南倭寇的时候,林凤就知道做海盗已经不是长久之计了,后来朝廷开放海禁,林凤一直想做个合法商人,曾经写信给两广总督殷正茂,请求朝廷招抚,却因为反复无常的历史劣迹被他断然拒绝。现在眼看吕宋这个最后的巢穴朝不保夕,却突然得到了朝廷的招降书,其惊喜的心情可想而知。

    于是,他迅速回复林秀成道:“某愿率部投降,希望朝廷宽宥一切过往罪责。”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第三十一章 借洋船明军壮声威 降海寇林凤认明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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