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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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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赴江南兄弟同立誓 神算子赌坊奇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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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师,凌瑶儿墓前。凌志云孙芸娘夫妇带着小儿子凌元昭在抱头痛哭,陪伴他们的徐光启看到此情此景,也不免潸然泪下。夫妻俩一边给凌瑶儿烧纸钱,一边回忆往事。讲到最后,凌志云才提到孙芸娘又怀孕的消息,希望女儿下辈子再投胎,重新回凌家做女儿。祭奠完毕,凌氏夫妇和徐光启叙了家常,便决定当天带着女儿的遗物回家乡,却被徐光启劝住道:“伯父伯母,我也被朝廷指派到江南公干,等我收拾一下细软,明日我们一起皇庄物流公司的官船走吧。”凌氏夫妇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万历二年(1574年)农历八月二十六日,众人即将上船之际,徐光启忽然远远地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转头一看,竟然是结义兄弟申秉亮。他之前一直在国子监读书,现在终于顺利毕业,获得了候补知县的官职,准备回扬州老家等待朝廷吏部的任命文书。他看到许久不见的徐光启,激动道:“子先弟弟,回江南顺路就带上我一起走呗,正好我们也可以一路相伴,叙叙旧。”徐光启自然求之不得,连连点头同意。

    启程后,徐光启和申秉亮两人便开始在船上无限畅聊,或许是多年未见,两人身上发生的诸多新故事需要相互倾诉。徐光启讲起了自己去年在辽东的所见所闻,谈了辽东饥荒时灾民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悲惨状况,把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给惊得连连叹息。申秉亮这一年多来主要就是在国子监读书,每日课业,学堂书斋,按时点卯,向来喜欢自由放纵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最后经过考试的时候,居然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所以一时间心情极好。不过现在他听了徐光启这一番经历,也觉得陆游《冬夜读书示子聿》里的那句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甚有道理。纸面上的成绩和真正治国理政的才能是不一样的,将来要是做了一任地方官,还是要实践出真知。

    谈着谈着,两人开始深入到朝廷税制改革的问题。徐光启想先听听申秉亮这个世家子弟的对张居正改革态度,就提问道:“子瑜兄,你对当今天下的贫富问题怎么看?”

    申秉亮为人坦率,直抒胸臆道:“贫富无定势,田宅无定主,这完全依照人对工作的勤懒态度,勤者富懒者穷。”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每个人受教育程度不同,也会影响人们的职业选择和收入情况。常言道:贫贱夫妻百事哀。愚昧、无知、懒惰和好赌恶习缠身,越穷的人家就会因为小矛盾越是争吵不休,机会和财富便会逐渐流失。而反之,越富有的人家,大多知书识礼,尊卑有序,一般家庭关系都很和谐,机会和财富就会越积越多。”

    徐光启淡淡道:“申兄所言,乃是常态社会下的贫富分化,倘若病态社会呢?”

    申秉亮有些好奇,问道:“病态社会?前所未闻,愿听子先弟弟详解。”

    徐光启解释道:“人有病态,人人相聚而成的社会自然也会有生病的时候,其状如阶级固化、道德沦丧、国家律法形同虚设、社会财富分配不公、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等等,现在我大明社会的现状就是这样病入膏肓,如果江南税改还不尽快推行,国库继续空虚下去,各地灾荒无法及时赈济,等到问题越积越多,民怨就会像火山一样爆发,到时候民众学秦末陈胜、吴广,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大明天下离改朝换代的日子就不远了。一旦山河破碎、国破家亡,覆潮之下安有完卵。真到了那一日,你我都不能苟活乱世、保全性命,更何况庶民百姓。”

    “有这么严重吗?子先弟弟是否有些危言耸听了?”申秉亮越听越吃惊,嘴巴都张大老大。

    徐光启从衣袖里拿出一份江南士绅的名单表,递给申秉亮道:“这是江南士绅富商的名册,他们名下的田产、房产数量十分惊人,几乎占了江南户籍人口的一半产业。他们经常向官府隐匿田产数量,虚报赋税,又转嫁负担给农民,就光隐田这一项,每年偷漏的国税就高达一千万两白银。你还觉得我在危言耸听吗?”

    “光天化日之下,官府每隔几年都会按照鱼鳞图册丈量土地实际亩数,他们又怎么能够成功隐田呢?”

    “依据锦衣卫情报,他们只要买通各地的府衙胥吏,土地买卖时丈地缩绳,将赋税转嫁给平民百姓。”

    “哦,原来如此。”申秉亮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核对着名单,很快看到了他父亲申学松的名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因为他知道,他们家也涉嫌用这种方式偷漏国税,他被吓得够呛,哆哆嗦嗦道:“我……我父亲会……会因此入罪吗?”

    徐光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如果从现在开始改弦更张,弥补过失,不再偷漏国税,并且利用你们申家的名望帮助朝廷清查隐田的话,一切既往不咎。”顿了顿,继续道:“义兄出身名门望族,伯父申时行是大明内阁次辅,自己国子监毕业后也是朝廷的候补官员,帮助朝廷改革弊政自然是你义不容辞的天职。”

    申秉亮此时才明白徐光启为什么愿意和他一起乘船回家,原来是朝廷要对申家敲山震虎了,徐光启有意和自己碰面提醒。申秉亮知道,既然朝廷决心已下,内阁首辅张居正的改制行动就已经势不可挡,申家必须妥协,只有成为朝廷的左膀右臂,才能保得自己周全。只听他决绝道:“我申秉亮一定会劝服父亲和宗族耆老,让他们配合朝廷的改制措施。”

    徐光启高兴地点点头,说道:“我也不想让义兄为难,提前和你打声招呼也算是为了保全我们的友谊。你现在答应了我,那一切就都好办了。”顿了顿,继续道:“这次下江南,我受内阁指派,要先去松江府处理市舶司的事,然后再去各地调查隐田情况,最后到扬州暗中稽查盐税,请申兄到时候务必全力支持。”

    “还要稽查盐税?子先你就不怕把江南的士绅豪门都得罪遍了,一条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为了朝廷和陛下,我徐子先赴汤蹈火、九死不悔!后路?在我眼里,大明改革弊政只有前路,没有后路。”

    申秉亮内心对徐光启不畏艰险的精神有些佩服,对他竖起了大拇指道:“赞赏你!你徐光启不怕死,我申秉亮也不是孬种,我愿意做你的左膀右臂,为朝廷改革效犬马之劳。”

    徐光启拱手称谢道:“申兄大义,子先感激不尽。”

    这样一来,徐光启有了申秉亮这个世家子弟的助力,对清查隐田和盐税就更有信心了。

    万历二年九月初,官船行至扬州府停泊,申徐二人依依惜别。临别前,徐光启留了一封信给申秉亮,叮嘱他暗中调查扬州城最大的徽州盐商胡敬襄的经营情况和扬州盐业市场的现状。

    九月六日,众人达到松江府。徐光启一下船,和众人告别。便和几个随从立即化妆成乞丐模样,来到上海县市舶司,把衙署吏员吓了一跳,以为流民涌入,连忙驱赶出去,直到副提举薛联明认出是徐光启时才罢手。徐光启沉吟良久,觉得自己这番打扮还是不满意。于是就模仿日本忍者,采用易容的方式。果然第二天回家探亲,导致徐思诚夫妇一开始都没有认出自己的儿子。直到徐光启摘下面具,他们才喜极而泣。一年未见,徐光启又长大了许多,身高、体重和样貌都有了一些变化,长得更壮实、更成熟了。相比起父亲关注儿子相貌的变化,祖母尹氏和母亲钱氏则因为凌瑶儿惨遭戕害,而更担心徐光启的安危,毕竟为朝廷卖命,每天过着的都是提心吊胆的日子。

    在家和父母欢聚了天伦之乐后,徐光启再度启程,带着两个名叫彭应卯、查何的锦衣卫得力下属,化妆成普通老百姓,徒步南下浙江、福建和广东,沿途考察江南各地的民生。三人沿着官道兜兜转转了几天,终于来到了严州府下辖的淳安县。这里山多地少,人口众多,虽然物产丰富,但由于陆域交通条件较差,只能倚靠航运规模不大的新安江,此地商贸并不繁荣。徐光启有鉴于淳安是山区县域,山多地少,物产和资源分布不均,常有士绅恃强凌弱,可能存在土地买卖不公平的现象,他决定先在这里留驻几日,搜集隐田证据。

    九月十日,三人下榻当地一家名叫“兴隆记”的客栈,他们要了三间上房,入住后在中午时分一起吃饭,忽然听到了邻桌几个客人对朝廷改制的一些议论,敏感的徐光启便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首先说话的是一个满面虬髯的大胡子老爹,他说话时总是扯着嗓子喊,生怕别人听不到。只见他喝了酒,有些醉醺醺道:“嘉靖皇帝在位时,海瑞海老爷在我们淳安做了一任三年的父母官。那真的是青天大老爷啊,他不仅明辨是非、断案如神,还处处为我们百姓着想,自己不收取打官司的诉讼费,连手下的师爷、衙役都不允许,果真是清如水、明如镜。可惜啊,这样的好官,朝廷现在却弃之不用,居然被贬黜回家了,唉……”

    一个胡子发白的老人家接过话茬子道:“是啊,海老爷的确是个好官。可现在的官老爷真是一任不如一任,前两年京师传出朝廷要改制的消息,官府要对我们增加赋税,任期内完成不了任务的县官就必须罢官离职……结果他们为了完成差使,一个比一个狠,据说这两年我们淳安县就被逼死了不少人命……唉……真希望海老爷这样的青天大老爷能在我们淳安当一辈子官。”

    “这帮草菅人命的狗官!实在可恨。”一个年轻人越听越生气,他虎躯震动,沙包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饭桌上,激起桌上碗筷的巨大响动,恨恨道:“真该把这些禽兽不如的狗官都给宰了!”

    老人立即嘘声制止,随后机警地看向四周,生怕被官府的人听到。

    徐光启实在忍不住出声道:“朝廷并没有对百姓加征赋税,只是要求士绅商贾按亩纳税,怎么会把百姓逼得生活困苦不堪?”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脸庞有些稚嫩的徐光启,好奇地打量着他,然后那个虬髯客沉吟一会儿,回答道:“淳安本来有耕田的农户就少,大多数人都是租种大户土地。可自去年以来,那些大户借口朝廷征税,纷纷涨了地租,给农户增加了额外的负担,等于转嫁了赋役,这样一来普通百姓生活岂能不困苦?”

    “朝廷一再强调不得以涨租的方式转嫁赋役,淳安的大户们这么做是违反朝廷法规的,你们为什么不去上告?”

    那老者笑道:“你这娃娃好生幼稚,上告官府?不要说衙门八字朝外开、有理没钱别进来,就算是写了状纸交够了诉讼费,这公门中人官官相护,哪一个会像海老爷一样,真心实意为百姓作主,还百姓公道的?”说完,周围众人对着徐光启一阵奚落、嘲笑,徐光启一时间语塞,不知该怎么反驳。

    此所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土地归地主大户所有,他们才掌握土地出售出租的最终定价权,在生产力落后的农业社会,想过好日子的豪门大户又岂能轻易让利于民?更何况他们贪得无厌,还隐匿田亩数量,偷漏国税,所以大明急需要改革弊政。而在公权力私有的时代,即使张首辅改革成功,只要特权阶级始终把握改革的主导权,利益分配时永远都是他们多占好处,给予人民百姓获得的也仅仅是蝇头小利。这是现实与理想的强烈反差。

    众人看徐光启沉默了,便不再理会的这个少年,又自顾自聊天去了。这时候彭应卯、查何轻声问道:“头儿,要不要查一下淳安知县和那些欺压百姓的大户?”

    徐光启连连摆手拒绝道:“我们这次下江南的目的是清查隐田问题,最要紧的是调取各地县衙的鱼鳞图册比对实际田亩数,所以现在还不能因为转嫁赋役的问题打草惊蛇。”顿了顿,继续道:“你俩在北镇抚司也是小有名气的算学专家了,如果我拿到了鱼鳞图册,你们能不能在五天内将淳安县的实际田亩数计算清楚?”

    正在喝酒彭查二人差点呛着,连忙异口同声地反问道:“五天?这怎么可能呢?”彭应卯看着徐光启失望的眼神,解释道:“这淳安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啊,别说五天,就是神算子,用十天半个月也算不完啊。头儿,京师那边能否派个人来帮忙?”

    徐光启连连摆手拒绝道:“这样的话,一来一回,时间不够。”顿了顿,继续道:“给你们三天时间,在淳安给我找出一个算学大师来,否则这些工作就你们自己来做!”这种不容商量的语气逼得两人只有硬着头皮去找人。

    为了继续调查朱希忠遇刺案的幕后元凶,锦衣卫们进一步获得了到新的线索,使得背后的真正元凶逐渐浮出水面。原来高淮虽然给倭人通风报信、引狼入室,但主谋却另有其人,各种证据暗指江南士绅领袖张翼之,甚至隐隐有地方藩王给他撑腰。

    传说这个这个张翼之自称是南直隶太仓人,后来出仕做官,因在官场得罪了不少人导致仕途不顺。提前退休后,于是便在江南做起了生意买卖,各行各业,凡能赚钱之处,都要涉猎其中,尤其擅长放高利贷,而淳安县就有张翼之所获资财购买的大量田产,其中资产不乏隐田逃税的嫌疑。徐光启知道这些大人物势力盘根错节,不容易对付,所以先到他隐匿田产最多的淳安县查探一下虚实。

    八九月的江南,正午时天空悬挂着的太阳好似一个金盘,十分耀眼。正是晴空万里、万里无云,那秋老虎押解着夏日未退却的暑气,依然嚣张地炙烤着大地。此时行走在大地上的人们除了流汗,几乎找不到溪水清泉,干渴折磨着人们,干涸的大地似乎预示着一场旱灾即将来临。彭应卯、查何这两个倒霉蛋正在抱怨自己接了这份苦差事的烦恼,漫无目的地走在淳安县大街上。忽然发现街角某处人声鼎沸,呼喊声不绝,走近一看,竟是赌坊。

    这二人都是赌徒,且极为擅长出老千,看到这种机会,岂能放过,立马忘却了公事的烦恼,相视一笑之后,便大踏步走进赌场。只见那些赌桌上摆满了各类筹码,赌钱的玩法也多种多样,有麻将、牌九、掷色子、押大小等,两人来到玩牌九的赌桌上,取了随身细软五十两白银换了相应的竹签筹码,开始四处观察各个赌桌上的庄家,准备物色猎物下手。

    就在这时,从赌场的内房里突然传出一阵打砸声,紧接着几声尖叫、咒骂。彭查二人立即警觉起来,准备近前看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被门口怒目圆瞪的大汉挡住,示意他们不要多管闲事。正当两人准备出手的时候,忽然被身后一个带着斗笠的少年拉住,定睛一看,竟是徐光启。两人大吃一惊,徐光启责问道:“我派你们二人来公干,你们居然进赌场逍遥!”二人慌忙跪地,连连求饶,徐光启止住他们的声音,神秘地嘘声道:“你们把这件间赌坊给我盯住了,等待时机救人。”两人才回过神来,凝神静气地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话说这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徐光启来到淳安县的第二天便接到了锦衣卫上海联络点的密报,说十天前,自己在上海县开设的新华书店有数套珍贵的算学藏书一夜之间不翼而飞。锦衣卫的番子们有种被羞辱冒犯的感觉,根据现场勘察的鞋印和遗留的丝织衣袖残片等证物,在他们锲而不舍地一路追查之下,线索恰巧落到了徐光启正在走访的淳安县。徐光启得报,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偷书的窃贼,他很想看一看这个爱知识的窃贼究竟是谁,毕竟在大明这个文盲率还普遍较高的时代,偷金、偷银的很常见,偷书的人毕竟少。他一开始认为这个偷书贼可能是个穷书生,或许也是个秀才出身,但是徐光启都猜错了。

    原来这个窃贼是个嗜赌如命的人,名唤莫恒山,南直隶徽州人,家中父母早亡,从小便投靠在淳安县的亲戚家住,因懒惰不学,无业。常年在街市里交往那些腌臜人,混迹于泼皮无赖之间,但他身边有个特别痴迷算学的高手,下场押注的时候总能帮他赢得盆满钵满,于是,惹得赌场里的庄家们怀疑他出老千,以致于经常发生殴斗,弄得鼻青眼肿,狼狈不堪。亲戚见此,也是恨铁不成钢,将其赶出家门,发誓不再理会。可是亲戚家有个年岁相仿的表弟,名唤丰长新,与他交好,不顾父母阻拦,处处维护表兄,还说莫恒山胸怀大志,不逊于鼓上蚤时迁之才,并介绍了一起在书院读书的同窗好友帅俊荣与表兄认识,而帅俊荣便是那算学高手。

    莫恒山和帅俊荣,一个好赌博、一个好读书,一个狂傲不羁,一个木讷呆滞,显然是两种完全不同路的人。可是,家境的贫寒让他们都痛恨社会的不公,帅俊荣有次对饮后有些醉酒,在莫恒山面前发牢骚,说道:“现如今不知为何,朝廷搞了一个什么版权法案,将大明的好书、奇书统统被一个叫上海县新华书店的官办书店给垄断了,而且出售价格奇贵,我都快买不起书了。”

    莫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人世间不公平的事太多,但要扭转乾坤,也不是不可能。”说完,他就想到了一个偷鸡摸狗的好主意,将计划轻轻地附耳告知,两人于是一拍即合,第二天便行动起来,没想到竟会出奇顺利。原本这种图书失窃的案子一般由上海县衙管,可这家书店毕竟隶属于官府,锦衣卫们怕丢人,就拒绝了上海县衙的插手。

    上海县新华书店是锦衣卫在上海县的联络点,一向是徐光启精心布置的特务机构,耳目众多,各种保护也十分周到。现如今有人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来顺利地偷书,这次意外事件不仅侮辱了东厂锦衣卫也侮辱了徐光启设计防盗布置的一番心血。于是,在众人不遗余力的追查下,案子终于有了一些眉目。徐光启顺着线索来到淳安县赌坊,正好遇上莫、帅两人与赌坊的老板发生冲突。

    只见那赌坊老板体型彪悍、浓眉大眼,竖立的须发,发红的脸颊,活脱脱一副地狱罗刹发怒的样子。他指使着手下发誓要把这两个小鸡仔似的年轻人打个半死,不料莫恒山虽然瘦弱身体,但是动作灵活,东跳西蹿,几个壮汉居然抓不住他。而白面书生帅俊荣早已被吓得瑟瑟发抖,站在一旁,全身像筛糠一样颤抖。那罗刹押着帅俊荣,威胁莫恒山不要抵抗。莫恒山无奈投降,迅速被旁边的打手制服。

    罗刹恨恨道:“你们两个混小子胆子还真肥,居然跑到本大爷的赌坊砸场子?”顿了顿,翘起二郎腿,眯着眼斜视道:“照我们赌坊的规矩,出老千就得留下一只手!”

    帅俊荣不服气,挣扎着反驳道:“我们没有出老千!我们是凭本事算准的!不信的话,你们搜我们的身!”

    罗刹于是指使手下将两人掏了个底朝天,果然没有发现作弊工具。就在罗刹将信将疑的时候,一个账房小厮对着他附耳道:“那面皮白净的小子是县衙书院出来的,四书五经不太专长,但是论算学的确有些本事。前些日子在其他赌坊赢了不少钱,也查不出判定他们出老千的证据。”

    “哦?这书生还有这么大的本事?”惊讶之下,连忙道:“你小子果真有本事,就帮我把赌坊里一个月以来的收支帐目结算一下,如果算好了,今天这事就算作罢!但是如果今天算不好的话……嘿嘿……有你们俩好果子吃!”

    帅俊荣一听罗刹需要自己帮忙,立马反客为主道:“既然有求于我们,你就要对我们客气点!”

    罗刹一脸诧异,随后哈哈一笑道:“你还真是天真!按赌场规矩,你们俩这顿毒打还是跑不了的!打完了之后你再给我干活!”

    说完,就招呼手下对两人一顿拳打脚踢,直到被打得呲牙咧嘴、疼得满地打滚。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光启和两个锦衣卫突然破门而入,刀光剑影之下,赌场的喽啰们很快被大内高手伤得人仰马翻。那红脸罗刹被彭应卯踩在脚下,嘴角流血,瞬间没了脾气,连连讨饶道:“好汉……好汉饶命啊。”

    彭应卯看向徐光启,等待老大的命令,只见徐光启瞪着眼,拽住罗刹的衣领,抡起拳头威胁怒吼道:“放过那两个年轻人,我就放了你!”

    “好……好……好汉,我答应你!”

    说完,徐光启才示意彭应卯放人。没想到帅俊荣还不罢休,嚷嚷着让赌场必须赔付汤药费,罗刹在徐光启等人的淫威之下只好乖乖就范。

    于是,罗刹眼睁睁看着五个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赌坊,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赶忙找来一个机灵的手下命令道:“你们给我派人去查清楚,这三个生面孔究竟是什么人!”

    出了赌坊大门,直到摆脱了罗刹的小喽啰们跟踪。

    莫恒山和帅俊荣被带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凉亭,他们跪下来,连连向徐光启道谢,然后就想开溜回家,却被彭应卯、查何拦住,徐光启“呵呵”一声道:“我们救了你们的性命,说一两句谢谢就算了?”

    “那你想怎样?”莫恒山有点紧张道。

    帅俊荣心里暗叫不妙,想着刚出虎口又入狼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目光呆滞地看着徐光启,哀求道:“兄弟,你们好心救了我们,就行行好,让我们回家吧。”

    徐光启耐心地听着他们的话,带些怒气,恨恨道:“说吧,你俩是怎么躲过我精心布置的眼线和重重的机关陷阱,把我那几本好书偷走的?”

    两人瞬间呆住了,知道自己偷书的事东窗事发了,惹了最不该惹的人。

    帅俊荣大着胆子,坦白道:“天下没有永远破不了的机关陷阱,只要把握合适的时机,运用精密的算学就可以突破重重险阻,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这时候査何插了一句嘴,问道:“你们的生活穷困潦倒,这世上的金银珠宝不偷,居然跑到书店偷书?偷书能吃饱饭吗?”

    “常言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颜如玉……金银哪里比得过有用的知识?知识装入心里是丢不了偷不走的,财富再多总有花光的一天。”帅俊荣看向査何争辩道。

    徐光启听了,鼓掌称赞道:“说得好!你们偷了我的书,那现在就把知识完璧归赵吧!”

    帅俊荣和莫恒山面面相觑,木木地反问道:“留在心里的知识怎么还啊?”

    “真是个算呆子!我们大人的意思是你们愿不愿意跟着大人,从今往后为官府效劳?”査何提醒道。

    莫恒山听了,喜上眉梢。他一开始就猜出眼前这三个年轻人来历不简单,居然是公门中人,连连磕头表示愿意接受。

    帅俊荣却一脸不屑,不顾莫恒山的反复提醒,昂首挺胸道:“大人必须答应我们两个条件,我才愿意为朝廷效劳。”

    徐光启颇感意外,问道:“你还和我提条件?那你说说,是什么条件?”

    “第一,在离开故乡前,让我们和好兄弟丰长新告别,再让我去父母的坟前祭奠一下。”

    “嗯,对朋友有义,对父母有孝,算是有情有义,这个条件可以答应你。”

    “第二,必须降低书店的书本出售价格,不许垄断出版权。”

    “你还真是得寸进尺!你提出的这条件太过分了,我不能答应你。”徐光启斩钉截铁道。

    帅俊荣怒吼着站起来道:“那就恕我不能效劳!”

    莫恒山怕错过这次摆脱贫困的好机会,急忙拉了拉帅俊荣的衣袖,谁料帅俊荣毫不理会。

    徐光启不紧不慢道:“不能为朝廷效劳吗?或者你现在就还书,或者把你们从书店偷走的那几本书的费用支付了吧,那《九章算术》、《乘除通变算宝》都是难得的算学孤本,市价一共五十两。”

    这两个穷小子哪有钱,立即还书的话,帅俊荣又舍不得。莫恒山也开始着急了,站起来不断劝说好友。

    帅俊荣见此情景,鼻子一酸,对着徐光启争辩道:“你们书店凭什么垄断书籍的出版权,每本书的定价还卖得这么贵?”顿了顿,抹了抹眼泪道:“如果大明千千万万的底层老百姓都买不起书读不起书的话,他们的子弟还怎么通过科举改变命运?”

    徐光启被帅俊荣见识震动了,他想不到这个算呆子居然还有这样的远见卓识和济世救民的情怀,态度有些软化,低头与帅俊荣商量道:“你要我降低书本的售价吗?可以,但我也有个条件:只要你能发挥出你的算学所长,帮助朝廷完成清查隐田的大事,别说降低书本售价了,我还可以在大明的全国各地开设免费图书室,让更多的人都能读到好书!”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们击掌起誓!”

    万历二年九月,立秋刚过,太阳挂在天空依然毒辣,还在显示着秋老虎的余威。自从赌坊被徐光启等人一顿打砸之后还安然无恙的离开,名声已经在淳安县传开了。原来那罗刹是淳安当地有名的恶霸,名唤蒋跃龙,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且向来不愿吃亏的主,今番竟意外吃了大亏,被几个外地来的生面孔给欺负了,一时间沦为当地混混圈的笑柄,怎么能善罢甘休。便派人一路尾随跟踪,准备纠集人马报复徐光启等人。

    九月十八日,淳安县驿站。半夜三更,那群歹人手握钢刀、箭矢偷偷潜入。他们蒙头罩面,行动矫捷、动作迅速,很快便包围了徐光启的寝室。他们以为众人早已熟睡,于是向房屋施放迷魂烟,再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准备冲入房间砍杀。谁知房门刚刚打开,十几支劲箭就从远处射来,走廊上随即传出一声声惨叫,十来个杀手瞬间在门口就倒下了一大片,蒋跃龙见势不妙,大喊道:“兄弟们,风紧,扯呼!”于是,还活着的喽啰们赶紧跑路,却不料被早已埋伏在门外的东厂锦衣卫番子们给截住了。他们全副武装,包围了六神无主的蒋跃龙和一众喽啰们,异口同声地威胁道:“弃械不杀!胁从不问!”

    这些平日里只知道欺负老百姓的地痞无赖和地头蛇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又看到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们,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纷纷举起双手、弃械投降。彭应卯一眼就在人群发现了埋头躲避的蒋跃龙,用粗壮的臂膀一把拎起他,扭送到徐光启面前。

    蒋跃龙一看到徐光启,立即失去了往日嚣张的气焰,一副垂头丧气样子,他连忙向徐光启如捣蒜泥般讨饶。徐光启最看不惯这种平日里欺软怕硬的流氓痞子,一脚把他踢翻在地,轻蔑道:“就凭你们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蛋的三脚猫功夫,也敢惹我们北镇抚司的人,真的打算不要性命了吗?”

    蒋跃龙赶紧爬回来匍匐在徐光启的脚下,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给自己扇耳光道:“大人啊,小人有眼无珠,不知您驾临淳安县,虽然多有冒犯,但是不知者无罪,还请大人您饶命啊!”

    “驿站乃是直辖于各地官衙的邮递传驿之所,常常有替朝廷传信的衙署官差寓居于此,你们这几个贼子连这里也敢袭击,恐怕不是冒失之举吧。”顿了顿,继续道:“主动交代吧,你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小人……小人就是不服气而已,没有什么幕后主使者啊……”蒋跃龙依然嘴硬道。

    “你就是嘴硬不说,凭借我们北镇抚司的刑讯手段和情报侦查能力,我们也能逼供出你的幕后老板。只是你自己交代呢,既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也可以在将来判罪的时候轻一点,不坦白呢,到时候查出来与主谋一并从重处罚!”顿了顿,转换了缓和的语气怒吼对着他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

    这时候,站在两边的锦衣卫侍从们也大喊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蒋跃龙被这一波气势给吓住了,只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事情的原委。

    原来蒋跃龙的背后老板是淳安县当地小有名气的士绅范正方,曾经做过一任掌管地方磨勘和审计工作的八品小官,人称范照磨,一向公正无私、清廉自守,因不求门路,无人照顾,难获升迁途径。他致仕退休后,表面上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但他只是看着光鲜,实际上没捞到什么钱,一直被家乡的宗族耆老漠视。

    他在任上看到那些地方大员明里暗里地捞取灰色收入,一个个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进项,而自己则是来也空空、去也空空,心里越发不平衡。于是,他就利用自己的信誉,开始打着集资为乡里修桥铺路、办学堂的借口,到处募集资金,然后去开赌场、开妓院,放高利贷,获得丰厚的利润,再将赚来的一部分钱拿去办正事,剩下的钱则给自己置办田产、宅院,打算传给子孙后代。

    范正方这几年不断地从朝廷的邸报中获悉一些消息,知道张居正改革正在大明各地轰轰烈烈地进行着,十分害怕自己会丧失既得利益。于是,他便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联络江南各地士绅商贾,结成反对改革的政治同盟,并且共同推举江南的士林领袖张翼之,积极阻挠各地官府清丈田亩。

    这次徐光启打着海上剿匪的借口,秘密下江南清查隐田的消息早就从京师传了出来,所以他所到之处,一直被人盯着。只是众人没料到徐光启微服私访,还一直盯着他打掩护的官船、官轿,一直到淳安赌场闹出了大动静,府衙差役封锁现场,徐光启的行踪才再次被人发现。

    范正方向来自大,轻视徐光启这种小皇帝身边的宠臣,他在张翼之的支持下,与当地打算利用小喽啰蒋跃龙将徐光启刺杀于驿站,造成仇杀血案,打算将张居正的改革尖刀留在淳安县,让它折戟沉沙。可无论是蒋跃龙,还是范正方,他们都低估了徐光启的身份和实力,因为徐光启的锦衣卫副千户身份是国家机密,当年朱希忠招募徐光启进北镇抚司的消息只有皇帝和他的亲信重臣才知道,其余中枢大臣并不知情。

    徐光启获取了蒋跃龙供词后,叹了口气道:“江南的这些小虾米倒不是最可怕的,就怕他们背后那些只手遮天的势力啊……”顿了顿,发出了一句狠话道:“不作死就不会死,既然现在他们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他们!”说完,徐光启让手下把蒋跃龙和他的喽啰们秘密关押起来,槛送京师。

    收拾了驿站这些事情后,徐光启找来了莫恒山和帅俊荣,吩咐道:“给你们三天时间,把淳安县府衙架阁库的鱼鳞图册和田亩买卖记录册偷出来给我核算一遍!我会派人配合你们的行动。”顿了顿,继续道:“然后照例将江浙各地的隐田问题给我一一查清楚,限期一年!”

    两人抱拳,应诺领命。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第三十章 赴江南兄弟同立誓 神算子赌坊奇遇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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