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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向西，地势渐渐变得险峻。平缓的丘陵被连绵起伏的群山取代，旧商路也变得愈发崎岖难行。

    沿途，林衍也见识到了不少依山而居的散修。

    有些人活得极其原始。他们干脆就在深山老林里寻一处背风的山坳，用粗壮的原木搭起简陋的木屋，屋前开垦出一小片贫瘠的灵田，种上几株长势萎靡的灵谷。屋后则晾晒着一些草药和兽皮。

    这种散修，几乎与凡间的猎户无异。他们靠着最基础的吐纳之术，艰难地维持着炼气初期的修为，靠着采药、狩猎换取一些微薄的收入。他们的眼神里，看不到修士应有的精明与锐气，只剩下被生活磨平棱角的麻木。

    林衍曾远远看到一个中年汉子，为了猎杀一头一阶下品的铁皮野猪，竟用上了以伤换伤的惨烈打法。最后虽然成功得手，自己也被野猪的獠牙在腿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能一瘸一拐地拖着猎物回去。

    对他们而言，一枚最劣质的回春丹，或许就是需要用半条命去换的奢侈品。

    也有一些散修选择抱团取暖。

    他们会寻一处灵气稍微浓郁些许的小山头，十几户、甚至几十户人挤在一起，共同凑灵石布下一个粗陋的聚灵阵，彼此照应。

    林衍和王清漪路过一处名为“野猪岭”的小灵山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

    那座小山光秃秃的，山顶的聚灵阵法光芒黯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几十间样式各异的木屋和石屋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像个拥挤的难民营。

    山上的修士大多面带菜色，衣衫破旧，法器更是五花八门，不少人手里拿的还是凡铁打造、仅仅加持了锐金术的兵器。

    丹药、灵符、法器对他们而言都是稀罕物。平日里能省则省，一场小小的争斗，打出去一张火球符都得心疼半天。他们看向林衍二人这种过路修士的眼神，复杂而矛盾，既有对外来者的警惕，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羡慕他们有能力远行，羡慕他们或许来自更富庶的地方。

    这天傍晚，林衍和王清漪正在一处溪边清理坐骑。大白正惬意地将脑袋伸进清凉的溪水里，搅得水花四溅。

    “两位道友，请留步。”

    三个穿着打了补丁的灰色道袍的修士从上游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山羊胡老者，炼气五层的修为，身后跟着两个炼气四层的中年人，神情都有些拘谨。

    林衍立刻将王清漪护在身后，手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眼神平静地看着来人。

    那山羊胡老者见状，连忙在十丈外站定，拱手笑道：“道友莫要误会，我等没有恶意。老朽姓孙，是前面野猪岭的管事。见两位道友气度沉稳，坐骑神骏，想来不是寻常人物，便冒昧上前来结个善缘。”

    林衍心中冷笑，这老头眼光倒是毒辣。大白虽然只是脚力惊人，但那一身油光水滑的羽毛和壮硕的体型，确实不是寻常散修养得起的。

    不过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用那苍老沙哑的嗓音回道：“孙道友客气了，我夫妻二人不过是侥幸得了些祖上余荫，会些粗浅的防身手段罢了。如今世道艰难，准备去西边投靠远亲，混口饭吃。”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坐骑的来历，又表明了自己只是个没什么本事的过路人。

    “原来如此。”孙老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堆起笑容，“两位道友一路辛苦，若不嫌弃，可到我们野猪岭上歇歇脚。虽无好酒好菜，但一间遮风挡雨的石屋还是有的。这山里夜里妖兽多，大家凑在一起，也安全些。”

    这番邀请听着热情，实则带着试探。

    林衍知道，这种穷困潦倒的散修聚集地，最渴望的就是能有一技之长的人加入。无论是炼丹、制符还是炼器，任何一项手艺，都能极大地改善他们的生存状况。

    但他更清楚，在这种地方，手艺过硬不是福气，很多时候反倒是祸根。

    一旦他暴露了自己符师的身份，最好的结果是被这群人当成宝贝供起来，然后被无休止的琐事和索求缠身，再无宁日。最坏的结果，若是遇上几个心术不正的，说不定夜里就会被人摸进屋子，杀人夺宝，抢走制符传承。

    人心，经不起试探，尤其是在绝境之中。

    “多谢孙道友美意。”林衍摇了摇头，指了指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我夫妻二人赶路心切，就不多做打扰了。这有几张驱兽符，不成敬意，便当是与道友的见面礼吧。”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张品质最差的一阶下品驱兽符，屈指一弹，符纸轻飘飘地飞了过去。

    这种符箓是他平日里练手画废的次品，拿来送人情，既不心疼，又能恰到好处地展现一点“粗浅手段”，打消对方的疑心。

    孙老头接过符箓，感受到上面微弱却纯正的法力波动，眼中羡慕之色更浓。他叹了口气，知道对方去意已决，也不再强求。

    “如此，那老朽便不强留了。两位道友前路保重。”

    “保重。”

    林衍拱了拱手，不再多言。他扶着王清漪跨上大白的背，头也不回地顺着溪流向下游走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孙老头身后的一个中年人才忍不住开口：“孙叔，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我看那老头深藏不露，他那婆娘虽然年轻，但法力波动也很沉稳，说不定真是大地方出来的。”

    “是又如何？”孙老头摩挲着手里的三张符箓，苦笑道，“强扭的瓜不甜。人家看不上咱们这穷山沟，硬要留，只会结下仇怨。有这三张符，咱们今晚巡夜也能省不少力气了。”

    另一个中年人看着林衍离去的方向，咂了咂嘴：“那大鸟可真神气，要是咱们岭上能有一头，去山里采药运货可就方便多了。”

    孙老头摇了摇头，将符箓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转身向山上走去，落寞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别想了，那不是咱们能拥有的东西。都打起精神来，准备巡夜吧。这个冬天，能活下来再说。”

    远处，王清漪坐在大白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在夜色中亮起零星火光的野猪岭，轻声问道：“林大哥，我们为什么不接受他们的邀请？我看他们……好像不是坏人。”

    “好人坏人，是会变的。”林衍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清冷，“当他们需要你的时候，他们是好人。当他们觉得你碍事，或者你身上的东西比你这个人更有价值的时候，他们就会变成坏人。”

    “我们是过客，没必要去考验人性。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的善意上。”

    王清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这句话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我在修仙世界开牧场 第213章 山野散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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