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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若雪与华魏成漫步在鸿儒区的草坪上。

    对于在宴会上发生的，高曲义带来的闹剧，段若雪并不怎么关心。

    先天八重的世界离她太远，太高，触不可及，她所关心的，只有自己身边的一亩三分地。

    两人在略显空旷的草坪上散步，沿着河岸逆流而上。

    他们都沉默着，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两人牵起了手，就像是两个孩童，和过去多年一样。

    河流的尽头是一座假山，清澈的水流从假山之中喷出，在小溪河床中流淌。

    “你还记得这里吗？”沉默的段若雪终于开口了，带着恬静和缅怀。

    “当然记得。”华魏成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容。

    “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这假山，你总是想撬开它看看其中构造。有一天终于忍不住动手了，结果被伯父臭骂了一顿。”

    段若雪也笑了，颇有一种忧愁的美感。“你还说我，你不是也挨揍了？”

    听到这里，华魏成脸红了，他想到了当年，自己被老爹揍得下不了床，当着段若雪的面，又哭又喊的场景。

    往事不堪回首啊……

    两人走到假山的背后，这里有一株石化的树苗，还未长成参天大树便已夭折。

    谭向荣看着已经石化的树苗，不禁叹息一声：“可惜了。”

    段若雪也看着树苗陷入了回忆：“我记得，这是我们小时种下的吧。”

    华魏成点点头：“那天，是我们第一次见到苹果，那个味道我至今记忆犹新。”

    段若雪：“苹果太甜了，我不喜欢。”

    “我恰好相反，对那味道喜欢的不得了。”华魏成说道，“苹果只有一个，当时我就在想：种下苹果种子，等到它长大，就可以有数不尽的苹果吃了。”

    “那个时候你是真的贪吃。”段若雪掩面笑道，“虽然现在也一样。”

    华魏成又脸红了，恼怒的说道：“别说我了，你还不是一样？当年还问我为什么可以站着尿……”

    “停！”

    两人对视着，齐齐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在草坪的上空不断的回荡着。

    段若雪止住了笑声，华魏成也停了下来。

    微风吹拂，脚下的草坪纷纷倾倒，唯有那石头树苗，在风中矗立。

    段若雪的指尖轻轻中摩挲着石头树苗，“如果那个女婴没有夭折的话，你与她之间……也会有同样的回忆吧。”

    “但是她已经死了。”华魏成板着脸，“你就是你，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段若雪仰望着天空，在城市中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的群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片幽然。

    “独一无二吗……”段若雪自嘲的笑了笑，“只是‘现在’是独一无二吧。”

    “如果我死了，我的父亲，是否会再克隆出一个与我完全相同的个体？”

    “我，终究只是一个替代品。”

    华魏成心头一颤，他牵着段若雪的手握紧了些。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看着段若雪的眼睛，那双平静的眼眸下，是悲伤如海，“我会和你一同去的。”

    说着他笑了，笑容如同孩童一般清澈且单纯，“没有你，我绝对不会独活。”

    段若雪皱了皱眉头：“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怕什么？人总有一死，没有人能够永生。”华魏成脸色坦然，“生活像海，我们每个人都在这大海上茫然的漂浮着。绝望，无助，这些都是常态，但是不必为此惊慌。”

    “在生活掀起的惊涛骇浪中，我，愿做你的灯塔。”

    段若雪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华魏成的侧脸。

    心跳在加速，血液如同岩浆一样滚烫，已经沉寂了很久的心田有，一束光芒照射了进来，玫瑰花的种子，于时光长河的滋养下，悄然绽放，在这束光芒下亭亭玉立。

    段若雪“噗”的笑出了声：“你这算是告白吗？”

    “啥？告白？”华魏成抓了抓脑袋，“我只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而已啊。”

    段若雪不依不饶，继续问道：“所以呢？你要做我的灯塔，是想要陪伴我一生的意思？通常来说，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彼此相伴一生吧。”

    华魏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捧腹大笑：“哈哈哈，夫妻？你这么彪悍，谁敢娶你啊……”

    话音未落，段若雪甩开了他的手，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华魏成愣了一下，赶忙追上前去，“好好的生气干什么？”

    段若雪板着脸，没有回答他。

    华魏成急得抓耳挠腮，但是不管他怎么追问，段若雪依旧是没有回应。

    他们一前一后，比起来时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前方传来惨叫。

    两人停下了脚步。看着惨叫传来的方向。

    “那是魏无贤的府邸。”华魏成说道。

    段若雪向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华魏成连忙跟上。

    走进了，他们看到了那惨叫的源头。

    一名女子被绑在脚手架上，衣衫褴褛下，新伤旧创皆有，结痂的伤口与翻卷的血肉，狰狞且恐怖。

    鲜血，如常年无人打理的壁虎一样，爬满了脚手架。

    他的面前站着一名年轻的男子，样貌与魏无贤有七分的相像，手中挥动的长鞭啪啪作响，抽打在女子的身上。

    女子惨叫着，声音嘶哑，眼神黯淡，只有在长鞭落在身上的时候，才会因为疼痛而获得短暂的清明。

    “住手！”段若雪怒喝一声，从男子的手中夺过长鞭。华魏成也手疾眼快，将那可怜的女子从脚手架上救下，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段若雪怒视着对方，“魏无忠，你真是给你们魏家丢脸。”

    魏无贤，老市长魏波豪的次子，魏无贤的亲弟弟。

    当年，老市长健在的时候，十分宠溺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百般的宠爱下，形成了如今魏无忠扭曲且残忍的性格。

    一切不顺从他心意的，不管是人还是物，都会迎来毁灭的命运。

    除了段若雪。

    魏无忠曾对段若雪行不轨之事，但只是一个酒囊饭袋又怎么会是段若雪的对手？当场就被打的掉了几颗的牙。

    段若雪也因此被关在家中整整两个月，这还是她的父亲段宏光跪在市长面前苦苦哀求的结果。

    事后，段宏光警告她，不要再去招惹这个煞星，不然谁都救不了她。

    当然了，段若雪不在乎这个。

    被夺走长鞭的魏无忠看着段若雪，眼里是兴奋的光芒。他上下打量着，那目光仿佛要将衣衫剥下。

    “怎么，你也想试试？”魏无贤说着，目光飘向段若雪的锁骨。

    听到这话，段若雪不恼也不怒，唯一变化的，是周身泛起的寒霜，与淡蓝色的真元异象。

    魏无贤却更兴奋了，指着自己的脸：“来，打我，往这儿打。”

    这时候，一名男子忽然出现，挡在魏无贤身前：手握长刀，粗布衣裳，满脸胡碴，酒糟鼻，身上带着酒气。

    他是魏无贤的侍卫，身上散发着先天五重的气息。

    “少爷。”男子对魏无忠说道，“这里不安全，请回屋吧。”

    回应他的，是一声响亮的巴掌。

    啪！

    魏无忠指着男子的鼻子骂道：“冯博超，你这只老狗，谁让你出来的？”

    侍卫冯博超也不恼怒，弯着腰，再次用恭敬的语气说道：“请少爷回屋。”

    “敢顶嘴了？”

    啪！又是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魏无忠神色狰狞的骂道：“你就是一条狗！我让你出来的时候，你才能出来咬人，没有我的指令，你就只能在狗窝里呆着，懂吗？”

    冯博超依旧弯着腰：“是”。

    “你们说完了吗？”段若雪冰冷的声音响起。

    冯博超转身看着她。

    他在魏无贤身边担任侍卫已有十年，自然知道在鸿儒区内，那些人是不能招惹的。

    前提是，魏无忠这个人渣平安无事。

    侍卫，是他的工作，这与善恶无关

    一种紧张的氛围在段若雪与冯博超之间蔓延着，剑拔弩张。

    魏无忠来了兴致，大声的对冯博超说道：“下手轻一点，别把她弄死了，事后我要玩一玩。”

    冯博超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厌恶，心中已经对段若雪判了死刑。

    先天一重与四重之间的差距很大，在冯博超看来段若雪于一只能够随手捏死的蚂蚁无异。

    与其落在身后这个畜生的手里，还是让她就这么死了，来的痛快一点……

    心中思绪万千，眼前的段若雪有了动作。

    左手握拳放在腰间，拧拳，刺出。

    段若雪没有带兵器，此时也只能赤手空拳。

    冯博超轻蔑一笑，赤色的火焰已经包裹了全身，在段若雪拳头即将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动了。

    长刀高举，斩落。

    这一刀的时机恰到好处，如果段若雪因为害怕受伤而收了攻势，转攻为守，在没有兵器的情况下，只能躲闪与被动挨打，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段若雪继续进攻，那刀刃就会砍断她的手臂。

    倘若段若雪用自身真元异象的优势扭转局面呢？这更不可能了。

    真元异象之间也分高下，代表火焰的红色真元与有冰冻效果的蓝色真元相互克制。冯博超是红色真元，且修为要高出段若雪不少，自然不用惧怕她那蓝色真元的冰冻效果。

    说到底，他与段若雪的境界差距太大了，不管是在力量，经验，还是在对真元的理解上。

    在冯博超看来，段若雪没有任何获胜的机会，她最好的下场，就是被自己一刀斩落头颅，没有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结果……

    长刀，落空，刺拳，却落在下颚。

    冯博超心中惊骇：段若雪是如何躲开的？他的目光下移，落在段若雪的双脚上。段若雪的左足与记忆中差了半分。

    步伐，在任何武学招式中都是重点。多变的步伐，既能缩短距离，攻其不备，又能灵活躲闪，使武者立于不败之地。这一点，在段若雪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的左足只是微微移动了半分，就能堪堪躲开落下的刀刃，一转不利的局面，让冯博超落入下风。

    滋啦！

    红与蓝相触，烈火与寒冰碰撞在一起，白色的氤氲从拳峰与下颚接触的地方喷涌而出，眨眼就将两人的身影尽数笼罩。

    只是一拳，便打得冯博超耳边嗡嗡作响，强烈的眩晕感中已经分不清上下左右。

    在晕厥之中，只有一个想法格外的清晰——她的力道怎么能如此轻易的穿透我的真元？她只是先天一重武者而已啊！

    只是击中了额头并不能决定争斗的胜负，冯博超的战斗经验丰富，晕厥感只是维持了片刻便恢复了过来。

    如果是两个普通的武者对战，这不过眨眼的时间很容易忽略过去，但段若雪是一般人吗？

    左手下滑，落在刀柄，握住，上抬，与胸口齐平。

    忽如其来的力量让冯博超猝不及防，下意识的将刀柄用力向下按去。

    只是，段若雪的攻势还未结束。

    侧身，左手握柄下沉。

    原本冯博超下按刀柄只是为了保持重心的稳定，可没想到段若雪上抬的力量竟骤然转向。

    他的力量加上段若雪的，两人的力气合在一处，原本飘忽不定的重心瞬间失守，向前摔倒下去。

    长刀也顺势落在段若雪的手中。

    冯博超正要起身再战，他的双腿却不听使唤。

    低头看去，本应该一片赤红的双腿，此刻已经被冰霜覆盖，寒冰深入骨髓，沁入每一寸血肉，感觉不到疼痛，也没有任何的知觉，像是两块石头一样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用真元包裹了双腿，怎么还会被寒冰侵蚀？

    与落败的失落感一同涌上来的，是更加庞大，难以遏制的惊恐。

    力量，真元，经验，武学技巧，步伐和反应速度，无论是在哪一方面，他都被段若雪所碾压。

    此时的落败，固然有轻敌的成分在里头，可以冯博超的经验不难看出，即使他一上来就用尽全力，也只能将“落败”的结果稍稍推迟，不至于输的这么难看。

    冯博超也曾听过有关段若雪斩杀先天五重凶兽的传闻，只是对于这传闻他从来都是嗤之以鼻——不过是段宏光的手下，为了拍马屁编造的谎言罢了，有不少夸大其词的成分在里头。

    只是如今看来，这所谓的“夸大其词”还是保守的说法。

    能够赤手空拳，轻松解决先天五重的武者，就算是她独自面对先天五重凶兽的时候，也能像此时一样，毫不费力的斩杀它。

    这段若雪到底是什么怪物！？

    正想着，那属于冯博超的长刀，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

    从始至终，华魏成都在一旁看着，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

    在他的记忆中段若雪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外人看来冷淡到有些不近人情的性子，实际上内心却比任何人都火热。

    就算是得知了自己的克隆人的事实，让她心烦意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在冯博超出现的时候，华魏成心中紧张了一下，但只是瞬息，这种紧张便烟消云散了。

    先天五重又如何？段若雪的陪练们，可都是先天六重的武者。

    “不错不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令华魏成心中一惊，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他转头看去。

    “龙凯？”

    龙凯挥着手：“哈喽啊，晚上好。”

    华魏成更震惊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鸿儒区的守卫森严，由百名先天武者组成，这其中修为最弱的都是先天三重，且每一人精通暗杀之道。

    有这样的一支队伍组成的铜墙铁壁，就算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更何况是眼前这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先天一重的年轻武者。

    他是怎么做到的？

    龙凯毫无形象的扣着鼻子：“偷摸走进来的呗，还能怎么进来？趴着进来？躺着进来？”

    华魏成：“……我不是这个意思……”

    咆哮声打断了他。

    “啊啊啊！”魏无忠嘶吼着，“你竟然敢杀了我的狗！”

    段若雪扫了龙凯一眼，手中长刀搭在魏无忠的肩头，“人渣，你找死？”

    刀刃划破了魏无忠的皮肤，他反而更癫狂了。

    “你敢动我？”魏无忠指着段若雪的鼻子大骂，“动了我，你们全家都得死！”

    段若雪眼角跳了跳。“你当我不敢？”

    嘴上说着，她手中的长刀却迟迟不肯落下。

    段若雪确实有所顾虑。

    那个疼爱魏无忠的老市长已经死了，可他的继任者却依旧是魏家的人，魏无贤对于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是何种态度？是否会和已经故去的老市长一样溺爱他？段若雪心中没底。

    这个时候，龙凯说话了。

    “我说桃色……不对，段若雪，你都动手了，还在顾忌什么呢？”

    段若雪斜视着龙凯，“他是老市长最宠爱的小儿子。”

    魏无贤哈哈大笑，“哈哈，对！你们不敢动我！哈哈哈……”

    龙凯“啧”了一声，走上前来，“不管是谁，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更何况……”他说着，屈指一弹，落在长刀刀背上。

    魏无忠的笑声戛然而止，鲜血自断口中喷涌而出。

    “更何况还是面对这样一个人渣。”龙凯手指在段若雪身上蹭了蹭，即使只是轻弹刀背这样的动作，都脏了他的手。

    魏家宅院中，那些看热闹的仆从尖叫了出来。

    “小少爷死了！”

    “死得好……”

    “你不要命了，快通知市长！”

    在华魏成的怒视下，龙凯继续说道：“放心，我知道这个人渣是魏无贤的亲弟弟，如果你们的市长大人怪罪下来，全都推到我身上来，我一个人担着。”

    听到这话，华魏成长出一口气，责备的话却说不出口了，“这倒不用，魏无贤是我的堂弟。杀了魏无忠，顶多会惹来一些麻烦事儿，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只是回家之后，免不了挨鞭子了，华魏成悲伤的想着。

    段若雪重新打量着龙凯，半响之后悠悠说道：“我开始喜欢你了。”

    龙凯：“我对暴力女没兴趣。”

    段若雪内心：……

    龙凯抱起受伤的少女，后者在魏无忠的折磨下已经昏迷了过去：“最近的医院在哪儿？”

    “出门右拐不到一千米。”段若雪回答，从怀中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龙凯，“密码是六个零，她所有的消费都算在我全包了。”

    龙凯内心：原来是个富婆……

    “谢了。”龙凯回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去。

    段若雪：“等等。”

    “有事？”

    “你为什么要杀他，”段若雪迟疑中开口了，“魏无贤不管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都与你无关吧。”

    龙凯：“没什么，看不顺眼而已。”

    “其实……还有更好的选择。”段若雪看着乱做一片的魏家宅院，“魏无忠的所作所为，只是因为有老市长撑腰，魏无贤对他是什么态度，现在还不得而知。”

    龙凯：“什么意思？”

    “我是说可以用法律来制裁他。”

    龙凯：“如果不行呢？”

    “那也合情合理，毕竟他是市长家里人……”

    “错了，错的很离谱。”龙凯瑶瑶头说到，“因为他的出身，而认为不会受到法律制裁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谬论。”

    段若雪：“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述一个本就不应该存在的事实吗？”龙凯笑了，此时他的眼中仿佛有光芒万丈，“与道德伦理相违背的法律，没有存在的必要。”

    段若雪：“如果它确实存在呢？”

    龙凯：“那就……灭了这一国。”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高武：开局指挥官，我平推兽潮 第二十二章 段若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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