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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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凯站到街头,一阵咋舌。
好了,现在玩也玩够了,该回去和大部队会合。
想到这里,龙凯忽然发现,他没有联系罗非白的手段。
该去哪里寻找罗非白?那龙凯挠挠头,心里犯了难。
他对罗非白的理解有限,毕竟,从见到他到现在,也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只知道雇佣兵有悼念死者的习惯……
嗯?
龙凯脑中灵光一闪,他猜到罗非白现在身在何处了。
………………
河登市,城东边。
身后是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身前却是……一片废墟。
残砖废瓦,道路破碎露出其中褐色的泥土,像是被什么犁出来的、一道数米宽的沟壑呈现在眼前。
从右向左,数百米的距离都是这幅模样。其上还能看到正在施工重建的痕迹。
在街道边,泥土与水泥交界的地方,并排摆放着一束束鲜花。
不少人聚集在街道的两旁,有失去孩子的母亲掩面痛哭,有失去子女的父亲叼着烟卷升起缕缕白烟,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的双手颤抖着,有孩子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呼喊着母亲的名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神情悲痛不能自己。
龙凯不自觉的低下了头颅,不知道是因为被这悲伤的氛围感染还是因为心中怀着愧疚,他走上前去,在街道的边缘单膝跪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祷告。
罗非白就在身边,与他的动作相同。
“走吧,我们改回去了。”龙凯对罗非白说道。
两人很快便出了城。
龙凯一手拎起罗非白,在荒野中疾驰,后者张了张嘴,除了狂风灌入嘴中,并没有说出任何话语。
龙凯停了下来,放下罗非白。
“想问什么就问吧。”
罗非白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定,“阎守,一年之前……你在河登市到底做了些什么?”
传闻中,阎罗在一年前孤身一人来到河登市。
河登市的上一任市长魏波豪与上一任守护者,也是在一年前病死。
他们在城市看到的废墟,那深深的沟壑,也同样是在一年前突兀出现的。
作为一个雇佣兵,罗非白频繁的往返于舞林市河登市两地,对于人们口耳相传的……谣言,也是十分熟悉的。
在“谣言”中,一年前,阎罗来到河登市,杀了老市长,与上一任守护者郭浩轩交手。
城市中的废墟,那道醒目的“伤痕”就是两名先天八重守护者争斗时留下的痕迹。
这谣言并不是空穴来凤。有不少人曾声称自己亲眼看到了当日两人交手的景象。
无数的普通人:确切来说,有近三万河登市市民,在那一天的乱战中死去。
有人,是被误伤死去,更多的,是被深深埋在那轰然倒塌的废墟之下。
龙凯笑了笑,“你觉得这些谣言是真相吗?”
“我不信。”罗非白脱口而出。
在他看来,龙凯……或者说阎罗,是名副其实的,英雄。
不是所有先天八重武者都会出任守护者的职位的。因为一旦出任了守护者,就意味着要直面兽潮,直面那些凶兽中的强者。
不管是什么时候,凶兽中先天八重的数量,都要远远超过人类城市中先天八重武者的数量。
出任守护者,就意味着生命进入了倒计时——历史上所有的守护者,无一例外全都战死,马革裹尸,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因此拒绝担任守护者的先天八重武者不在少数。而阎罗,显然不是这种人。
如果没有他,舞林市早就覆灭在凶兽的铁蹄之下了。
这样的一位英雄,一位将舞林市千万人生命扛在肩膀上的人物,会因为莫名的原因,屠杀了河登市将近三万的普通人?
开玩笑,这怎么可能。
龙凯好像看穿了罗非白的心思,“你的想法,和绝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将坐在守护者这个位子上的人,当做了神明一样崇拜。”
“我并没有觉得这种想法有什么不对。”罗非白说道。
“是,你们怎么想是你们的自由。”龙凯自嘲的笑了笑,“但你要知道一点:守护者不是神明,我们,也是人。”
“如果我告诉你,那些街头巷尾谈论的,并不是谣言呢?”
罗非白:“我不信。”
“你信,或是不信,这都不重要。我告诉你的是……”龙凯嘴角扬起,“英雄?舍己为人?不要用这些令人作呕的字眼形容我,在了解到事实真相后,你会失望的。”
………………
龙凯与罗非白两人上了车。
一上车,吕舒心便关切的来到龙凯身边:“你到哪里去了?荒野中处处都是危险,你不要命了吗?”
龙凯还未说话,坐在一旁的龙颜却开口了:“他能有什么事儿?”武巧儿附和着:“就是就是。”
谭向荣坐在巴士最后方,闭目养神,始终没有看龙凯一眼。尚泓泉则是呼呼大睡,道宏阔还是老样子,擦拭着枪械。
龙凯瞪了龙颜一眼,耸耸肩,“我就是随便转悠转悠,再说了,有老罗陪着我,能有什么事儿?你说是吧,罗非白。”
听到这话,罗非白翻着白眼:啊对对对,你说的对。
罗非白:“我不会让我的雇主遇到危险的。”
龙凯:“你看,我这么不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吗?”
吕舒心皱着眉头,“还是太冒险了,你……”
滋啦!
巴士猛地停下。
忽如其来的刹车,让吕舒心没有站稳,扑到了龙凯怀中。
罗非白整理好一毛,一巴掌拍在驾驶座上小郑的头上:“滚蛋,停车干什么?”
“老大,你看前面。”
罗非白循声望去。
在巴士的正前方,是一个方向大小的圆形坑洞,坑洞的四周,躺着数十具野狼的尸体。尸体东倒西歪,眼睛,闭口,都是鲜血淋淋。但是奇怪的是,除了这些地方,野狼的尸体上再无任何伤口。
在圆形坑洞的中央,躺着一个人。男性,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的模样。
“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男子抬上车,罗非白俯在他身前,仔细检查着。
男子浑身是鲜红,血液从皮肤毛孔中渗透出来。与那些野狼尸体一样,他的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势。
“怪事。”罗非白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虽然他经验丰富,救治伤员也是好手,但对于这种奇怪的伤势,他也是头一次遇到。
“啧啧啧,真没用啊。”龙凯咂舌说道,一道绿色真元打在男子身上。
那男子悠悠醒来。
他茫然的看着四周,却在目光落在龙凯身上的时候,脸上变了颜色。
手掌一番,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只匕首扔出,直奔龙凯的面门而来。
当!
龙凯随手打掉了匕首。
就在这片刻的功夫,那男子站了起来,半弓着身子,警惕的望着龙凯,目光飘忽,好似是在寻找逃离的路。
“别紧张,我们只是路过的商队。”罗非白干满拦在龙凯身前。
男子看着罗非白的脸,试探的问了一句:“老罗?”
罗非白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你是……费灿?”少年脸上都是泥土和鲜血,以至于罗非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
龙凯:“你的熟人?”罗非白:“以前在我手下做事,后来他考上了武学院,便退出了佣兵团。”
黑熊佣兵团,成员并不只是来自舞林市,像眼前的费灿,就是河登市本地人。
见到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那个叫做费灿的少年松懈了下来,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小心。”罗非白扶着费灿,皱着眉头,“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费灿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出来想搞点外快,玩脱了。”
“你好好休息……”
罗非白话音未落,一个稚嫩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
“赶他下去!”武巧儿走上来叫嚷着,指着费灿的鼻子说道,“我们好心救你,你一醒过来就动手是怎么回事!”她又指着龙凯说道,“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早就受伤了!”
费灿看了看武巧儿,又看了看龙凯,脸上神色阴晴不定,许久后,这才吐出两个字:“抱歉。”
武巧儿不依不饶,“一句抱歉就完了?你知道……”
“行了,武巧儿,不碍事的。”龙凯打断了她,走到费灿的面前,“你……认得我?”
费灿摇摇头。
“那你为何动手?”
费灿犹犹豫豫的开口了:“我觉得……你很危险。”
龙凯心中一惊:这小子,好敏锐的直觉。
有句话,费灿没有说出口。
他在龙凯的身上,看到了尸山血海。
这不是一个人……至少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气质。
但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费灿摇摇头,环视四周,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你们……吃人肉?”
啥东西?众人皆是满脸问号。
费灿指着吕舒心说道:“这里怎么有一个煮熟了的女性?”
此时的吕舒心浑身上下都是红彤彤的,就像是刚从热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龙凯:……小伙子,你脑洞很大啊。
………………
武巧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她并不是质疑要赶走费灿,只是为龙凯鸣不平而已。
既然龙凯本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她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小小的插曲过后,巴士继续向前。
正午,太阳高悬头顶,一路上风雪落落停停像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小孩子一样。
好在路上再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无聊!真的无聊啊!武巧儿在内心嚎叫了一声,横躺在两张座椅上翻了个身:“啥时候能到舞林市啊!”
“快了。”罗非白头也不回的回应着。
“哦。”
武巧儿躺了回去,一道光十分突兀的闯入视野之中,这柔美的光五彩斑斓,不像是应该出现在人间的美。
霞光在巴士的左侧,右边是陡峭的石壁,巴士就在这夹缝之中小心翼翼的前进着。
那霞光向上看不到尽头,左右无限延伸好像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五彩斑斓如同绸缎一般泛着柔顺的波浪,光芒本应该没有实体,只是那屏障一般的光芒像是烟云一般轻轻浮动着。
武巧儿看着这霞光,喃喃自语道:“好美。”
此景只应天上有。
她打开窗户伸手就要触碰那霞光。
“干什么!”一声呵斥,吓得车内众人一个机灵。
武巧儿的伸出的手一顿,罗非白跨步上前猛的将武巧儿拉回来扔在后座上。
武巧儿瞪着罗非白:“你发什么神经啊!”自己只是想要触摸那霞光,做错了什么?那霞光难道还能吃人不成?
罗非白没有回话,从身后的背包中拿出一块鲜肉扔出窗外。
肉块飞入霞光之中,飞行的速度肉眼可见的缓慢了下来。
紧接着肉质紧缩,就像是暴晒了数日一样迅速脱水,随后表面像是经历了多年的风吹雨打一般快速腐蚀,眨眼之间干枯的肉就化成了粉末随风而逝。
武巧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顺着脊骨冲上脑海。
如果不是罗非白及时阻止,她就会像那块肉一样直接化成粉末,连骨头都不会剩下,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她的任何痕迹。
罗非白看了武巧儿一眼:“这霞光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其中的时间流速度要快上百倍,任何生物进入其中都会死亡无一例外。我们将这霞光称之为‘墙’。”
武巧儿眼睛一转,已经将自己之前的鲁莽行为抛在脑后,“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罗非白轻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现在只有三座人类城市?”
武巧儿一愣,这个问题就算是三岁的孩子也能回答的出来。
当然是因为灾难和凶兽啊。
灾难将人类文明破坏殆尽,凶兽的铁蹄踏破了众多的城市,只剩下如今的三座城池。
仿佛是看透了武巧儿内心的想法,罗非白笑着说道:“灾难已经过去百年之久,人类已经有足够的时间调养生息。如果凶兽真的能够灭绝人类,那么如今的三座城市也早就不复存在了。然而世界之大,怎么可能只有三座城市幸存下来?”
武巧儿仔细思索着,“是因为这道霞光吗?”
“没错。”罗非白苦笑着,“就是这道霞光,将我们脚下的土地包围了起来,东方是海,剩下三面都是这霞光,像是无法穿透的高墙一样将所有的生灵囚禁在其中。”
“能看到‘墙’,说明离河登市不远了,最多三个小时,天黑之前就能赶到。”
两个小时之后,天色渐晚。
河登市处在一片盆地中,四面环山。
这些山峦是一把双刃剑,即是天然的屏障,站在山峰上向周边望去没有什么活物能够逃脱视野;也是厉鬼的催命符。
如果让凶兽登上山峦,冲山上俯冲的势头能够轻而易举的摧毁城墙。
于是在四周的山峰上都有重兵驻守。
兵营连成一片呈拱卫之势将河登市护在中央。想要到达河登市就必须穿过军营。
巴士停在兵营入口处。
静,十分安静,任何不经意之间的声音格外的突兀,就连踩在积雪上吱吱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那军营之中好像没有人居住,四周一片死寂。
谭向荣与罗非白走下巴士,与军营门口的士兵交谈着什么。
也不知道谭向荣说了些什么,那士兵的脸上竟有些怒色,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谭向荣眉头一挑,心中显然是有了一些火气,还是耐心的说着什么。
砰!
一道人影撞在巴士的车窗前,竟然之前与谭向荣交谈的士兵。
龙凯向窗外看去,罗非白正死死的抱住谭向荣。
接着一声急促的军号声响起,之前沉寂的军营一瞬活了过来。
道道身影从军帐之中窜出,在空地上排好方阵,随着一名军官大手一挥,士兵们便冲出阵地,将巴士包围在其中,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出事了?龙凯想着,走下了巴士。就听到罗非白急促的声音:“谭副官,冷静,冷静啊。”
“老罗,你给我起来!”谭向荣低喝一声,震落了石树上的少许积雪。他显然是留手了,不然那名士兵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先前砸在窗户上的士兵站了起来,吐出一口血痰,指着谭向荣的鼻子骂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别想蒙混过关!”
谭向荣听到士兵的叫嚣,双拳紧握,额头上青筋暴起,强行挣脱罗非白的束缚,向前一步。
身上升起熊熊的火光,火光扭曲了视线,融化了脚下的积雪,水又化成雾腾腾升起将谭向荣的笼罩。
跳动的火舌卷着白雾混乱的旋转着,浑身浴火的谭向荣被白雾衬托,宛若神魔。
不远处的铁丝网低下头来,竟然是被这烈火烤灼的有了融化的迹象。那士兵的脸上一丝恐慌一闪而过,下意识的后退了半分。
队伍前方的军官瞳孔一缩:“先天七重的武者?拔剑!”
铮!近百名士兵齐齐拔剑出鞘,动作整齐划就连铮鸣声都合在一起不分彼此,声音震耳发聩。
咔咔!千名士兵举起手中的枪械,幽深的枪管对准了谭向荣。
谭向荣环顾四周,冷笑了一声,对着那名士兵说道:“你没长耳朵?好,我再说一遍,我是舞林市守城军副统领谭向荣,此前贵市对我们发出了交流赛的邀请,我应邀来此。”
“那你也听好了!什么狗屁交流赛我根本没有听说过!”那自车窗上滑落的士兵站了起来,伸着脖子,与谭向荣针锋相对。
只是他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是商队,在我们检查货物没有问题之后,缴纳了关税你们才能进城。想用这种子虚乌有的名头入城?门都没有!”
这士兵明显是将谭向荣看成了企图逃脱关税的狡猾商人才会做出如此行径。
谭向荣没说什么,只是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只是这一步,那士兵眼中的景色骤然变化,面前的谭向荣变成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而他自己就站在巨人的手掌心,四周燃烧的烈火将自己包裹,无处可逃。
那士兵浑身紧绷,本就已经湿透的衣衫又有汗水渗出,明明是寒冬腊月却好像刚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身上的汗毛在燥热的空气中卷曲起来,甚至还有阵阵的肉香味道传出来。
即使是这样,面对心理和身体的双重压力,那士兵还是站在那里,身板挺的笔直。
谭向荣生气的原因很简单。
在他看来,交流赛是河登市主动抛出的橄榄枝,虽然这橄榄枝随时会变成致命的匕首,可是明面上依旧是渴望和平的信号。
河登市方面不怀好意,可未曾想,还没有抵达城市,河登市方面就已经给自己立了一个下马威。
从没有听过交流赛?这种荒唐的话谭向荣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给老子滚回去!”
那士兵木然看了看自己的长官,与四周的高温相比,脸上的火辣更让他难以忍受。
士兵咬了咬牙,死死的瞪着谭向荣,随后便回走向队伍之中,走着走着直接摔倒在地上几度挣扎都没有爬起来,他的身体完全虚脱了。
军官斜视了士兵一眼:“丢人玩意,抬回去!”
队伍中另一名士兵走出,背着他走入营地。
那军官换上了笑脸,对着谭向荣拱手说道:“谭向荣谭副官?”
谭向荣心中的怒气去了不少,身上的火焰也暗淡了下来,打量着眼前这人。
蒙头垢面,邋遢至极,与之相对应的,是整洁干净的军装,与炯炯有神的双眼。
“请问你是……”
“在下段正平,河登市守城军副统领。”段正平笑着,说着就将谭向荣往军营中请,“来者即是客,是段某怠慢了几位,还请道帐中一叙。”
“不必了。”谭向荣摆手说道,拧在一起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请问我们现在可以进城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段正平正说着,话锋忽然一边,收起了笑脸,“只是谭副官只凭借一个编造的缘由,就打伤了我的下属,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话音一落,四周上千名士兵齐齐向前一步。
谭向荣也笑了出来,本以为事情已经解决,没有想到对方还是不依不饶。
“你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段正平活动着的手臂:“从前一直听说舞林市的谭副官神勇无双,今天我便来领教领教,传言是否属实。”
说罢身上亮起金芒,宛若烈日一般的金光恍的人睁不开眼睛,从耀眼的光芒中依稀可以看到,金光的源头在段正平的身体表面簇成铠甲宛若实质,甲胄上龙飞凤舞各种花式好不漂亮。
背后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手中凝实的长枪杀意纵横。
“火气这么大干什么?”慵懒的声音响起。
龙凯打着哈欠拍了拍谭向荣的肩头:“火气太大,容易伤肝。”
之前发生的一切龙凯都看在眼里。
排除装傻充愣的可能,小兵不知道交流赛的事情有可原,但段正平这个副官竟然也不知道这些?
这就有意思了。
龙凯:“叫高曲义过来吧。”
当龙凯说出“高曲义”三个字的时候,四周的队伍中一阵骚动。
高曲义正是如今河登市守护者的大名。眼前这个小子竟然敢直呼守护者的名讳,真是胆大包天!
段正平一个眼神,原本躁动的队伍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龙凯继续说道:“我们受舞林市市长的指派,前来拜访。面对另一个城市的使臣,守护者亲自出门迎接,这不是应有的礼数吗?”
段正平狐疑的看着眼前几人。
谭向荣的样貌他有印象,他曾在正式文件中见到过对方的照片。
有这位副官在,“舞林市使臣前来拜访”这一条理由似乎是合情合理。
但问题是,他确实没有收到过任何消息,更别提那子虚乌有的“交流赛”了。
这是怎么回事?
段正平脸上阴晴不定:“我这就去请示。”
不久后,一名传令官急匆匆的跑来,在伏在段正平的耳边轻声的说了些什么。
段正平脸上阴晴不定,转身看着身后的将士们,咬了咬牙:“放行。”
………………
天色渐晚。
最终龙凯一行顺利的进入了河登市。
龙凯沉吟着,“谭向荣,你怎么看?”
“我是元芳?”
“这个时候就别玩梗了啊喂!”
谭向荣收起了嬉笑的模样:“驻守的士兵与将士竟然都不知道交流赛的事情,其中……有诈!”
龙凯一巴掌拍在谭向荣头顶,“正经点!”
谭向荣傻笑着,“哈哈,不开玩笑了……有两种可能,第一,段正平为首的驻守士兵们知道交流赛的事情,刻意在难为我们。第二,他们确实不知道交流赛的事,向舞林市发出交流赛邀请的是市长魏无贤,而不管在那个城市,军队都是由守护者直接领导的,那么,我们可以做出猜测——新上任的市长与守护者之间,并不是一条心?”
谭向荣想了想,又补充道:“第二中情况的可能性很大。”
龙凯点点头,“和我想的差不多。”
正说着,巴士面前忽然出现一名男子,那人西装革履,一看就是身居高位。
谭向荣走下车,那人笑着迎了上来,“哈哈,谭副官,好久不见。”说着他就张开双臂,想要给谭向荣一个热情的拥抱。
谭向荣:“你是哪位?”
那人的动作僵在原地,很快调整了姿态,拿出一张名片递到谭向荣手中,“我是谢新文,是市长的贴身秘书,前来接待各位。”
龙凯也走了下来,环顾四周,身边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看不出一点欢迎远道而来贵宾的架势。
“你们这欢迎仪式还真是寒碜啊。”
谢新文笑着说道:“市长他公务繁忙,怠慢了各位。可您别担心,市长已命我准备宴会,就在今天晚上,为各位接风洗尘。”
在谢新文的带领下,一行人在河登市的某个高档酒店下榻。
龙颜和谭向荣共用一个房间,尚泓泉和道宏阔两个人一起,吕舒心则是单独一人住下来。
“好大的床!”酒店房间中,武巧儿飞扑向白色的双人床,像是水中的青蛙,手脚画圆,“好软唉,像是棉花一样,比我家里的床舒服多了。”
龙颜检查着房间中的每一个角落,在确定没有摄像头或监听器之后,一把将武巧儿拎了起来,“别玩了,我们等会还要出门。”
武巧儿愣了一下,“出门?干什么去?”
“出卖礼服啊。”龙颜铁不成钢的说道,“晚上要参加宴会,那可是正式场合,没有一套像样的衣服怎么行?”
武巧儿耷拉着脸,“不去行吗?”
“不行!”
“我不管我不管!”武巧儿抱着枕头在床上撒泼打滚,“我要但在家里!我不想去。”
龙颜额头上青筋暴起,拎着武巧儿的后衣领子就向着门外走去。
刚走出房门,一道凄惨的哀嚎就从旁边的房间中传来。
“我不去!你放手!”
龙颜和武巧儿心中好奇,向着敞开的房门向内望去。
只见谭向荣扯着尚泓泉的手臂,后者却趴在地上,死死的抱住桌腿,在方桌上,摆放着两台虚拟光脑。
道宏阔则是在一旁,抱着胸,看着这一出好戏。
谭向荣凶神恶煞的样子,显然是被尚泓泉气到了,“放手!跟我去买正装去。”
“我不走!”尚泓泉哭喊着,双手包的更紧了,“我要打游戏!”
谭向荣眼皮跳了跳,“等你回来再玩也不迟。”
“我不!”尚泓泉喊声凄切,“我现在就要玩!”
门外,武巧儿捂着额头,“真是丢人的玩意儿。”
龙颜:“你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舞林市对于虚拟光脑的管制十分严格,每人每周体验时间不能超过四个小时,换成游戏世界也不过两天。而河登市对于这方面就没有这么严格了,就连酒店的房间中都堂而皇之的摆放着虚拟光脑。
很明显,尚泓泉这个网瘾少年是想体验一把连续数个小时沉浸在虚拟现实里头的快感。
“我不走!”尚泓泉回头望着谭向荣,脸上带着泪痕,“晚宴什么的,没有必要所有参赛选手都到场吧,你们出席不就行了?再说了,我去了能有什么用……”
谭向荣终于不难烦了,伸手掰下方桌桌腿,低头看着尚泓泉:“不去,我现在就把这玩意儿塞到你的菊花里。”
尚泓泉“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正色道:“我去。”
门外的武巧儿:“……真是欠收拾,这人。”
“你们在干什么呢?”
身后忽然传来的声响,吓得武巧儿一个机灵,“吕姐,你走路怎么没脚步声啊。”
吕舒心:“……抱歉。”
谭向荣也看到了门外的三人,他说道:“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出发吧。注意不要浪费太多的时间,两个小时后宴会就要开始了。”
龙颜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龙凯的身影,“我哥呢?”
谭向荣:“别管他,他又不是参赛选手。”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酒店。
………………
河登市购物中心。
服装店门外围满了好奇的路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店铺中的少女身上。
头戴金色的镂空发簪,发簪的顶端细小的雕着一个凤凰欲腾空而起,身穿粉色齐胸襦裙,金色的镶金裙边勾勒出层层波浪。
白色轻透的羽织能够隐约看清其中洁白如玉的肌肤,脚踩嫩白绣花鞋上用淡黄绢布编织的淡菊微微起伏,湛蓝色的腰带将少女凹凸有致的身材凸显出来,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女性身材曲线。
蓬松的下摆随着少女的小碎步轻轻晃动着,就像是在微风细雨中微微晃动的嫩白荷花。脸上轻薄的面纱平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好……好了吗?”吕舒心轻声说道,声音细小。
龙颜眉头紧蹙,看着一身盛装的吕舒心,摇摇头说道:“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吕舒心眼角扫过门外越来越多的人群,此刻她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说……要来挑选正装的吗?”
“急什么?”龙颜一边沉思着一边挥手说道,“汉服,也算是一种正装。”
吕舒心小声说道:“在宴会上穿这个……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嫂子你别害羞,到时候你就是整个会场最亮的崽!”
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吕舒心想着。
“对了!”龙颜打了个响指,从一旁的柜子上拿来一把团扇,硬塞在吕舒心的手中。
吕舒心在龙颜的示意下,轻柔的将扇子举起在胸前,轻轻晃动着。
店门外传来男士的嚎叫声,嚎叫声隐藏微弱的不屑的声音。
龙颜双眼发亮,手中拿着租借来的相机,手指在快门的位置飞快的闪动着划出道道残影。
“这一身我们全都要了!”龙颜心满意足的对服装店的老板说道。
老板是一个中年男性,脸上堆积着笑容将账单递过来。
吕舒心看着账单后面一串串的零,张大了嘴巴。
这么贵?
恍惚之中听到老板说出“免单“两个字,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这位女士能够试穿本店的衣裳,本身就一种报酬了。”老板看着门外的人山人海,脸上的笑容更胜了。
试穿结束之后,吕舒心换上了正常的装束,在老板的帮助下从后门溜走了。
龙颜拿出刚刚冲洗出来的照片,贴着鼻子贪恋的吸一口,一脸享受的样子。
谁说“痴汉”只能用来形容男性的?
“所以买这些衣服的意义是什么呢?”吕舒心将袋子抱在怀中,带着幽怨的眼神对龙颜问道。
龙颜没有回答,还沉浸在照片上吕舒心的绝世美颜上。
“龙颜!”吕舒心伸手在龙颜的面前晃了晃。
“啊!”“买衣服的意义在哪儿呢?”吕舒心重复了一遍。
龙颜脱口而出,“当然是为了照片……”说出口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不对,立马改口说道:“咳咳,当然是为了增强自信啊。”
自信?
这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边的逻辑?
“可是……”
吕舒心还想说些什么,龙颜制止了她:“相信我,现在的你没问题的!”
“你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龙颜没有正面回答,将手中的照片像是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走吧,去找谭向荣他们。”
两人在购物中心的长椅上找到了谭向荣四人。
武巧儿,谭向荣,尚泓泉,道宏阔,从左到右依次排开,四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他们瘫坐着,仰着脸,双手悬在靠背后。
“我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喜欢逛街?真是累死个人。”武巧儿幽幽的干看着。
剩下三人频频点头。
“对了谭向荣,你不是先天七重武者吗?怎么也会和我们一样累啊。”
“主要是心累。”谭向荣有气无力的说道。
龙颜走上前去,拍着谭向荣的肩膀,“我们回来了。”
“好,”谭向荣吐出一个字,举起手中的购物袋,“你和吕舒心的礼服,都是按照你们的尺寸买的。”
吕舒心一头黑线,看着手中装着购物袋的汉服襦裙。
“所以你带我的去买汉服意义是什么呢?”吕舒心又问道。
………………
时间回到三小时前。
从河登市的东门进入,走过不到千米的距离,头顶就会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
简简单单的栅栏铁门,铁门上简简单单的一个“鸿”字。
这里只是河登市豪绅贵胄的聚集地,鸿儒区。能够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尽管这铁门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富人们聚集的地方。
但千万不要被简陋的外表蒙蔽了双眼。
虽然四周安安静静没有任何的声响,但只要靠近大门百米的距离,就会有寒光划过脖颈,无声无息之中地上多了一具尸体。
等到第二天,地面上干干净净不留意一点痕迹。
若是有熟人陪伴,倒是可以进入其中一探究竟。走入那不知道是否是为了庞大巨人而建造的大门,
清澈的小溪,抬腿便可以迈过去。其中的小鱼,若空游无所依。
河岸,是在这个时代难以见到的翠绿色竹子,这些人工产物显然价值不菲。
全都是些没有必要的装饰品。
仔细想想却也了然——有钱人总是有些奇怪的爱好,像鸿儒饭店这样的高档场所也是如此。
越是稀奇古怪的事物,越能彰显其客人身份的尊贵。
意境?韵美?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与众不同,与那些起早贪黑的庶人区分开来,这就足够了。
河道两边,零零散散着的别墅宅院,每一座宅院门前都有成片的绿荫草丛,这些草丛同样是人工造物。
其中,段家的别墅,书房里。
段宏光坐在书桌前,此时手中拿着照片仔细端详。
这照片也是在书房中拍摄的。
照片上,是段宏光年轻时候的模样。在他的怀中,抱着一名十多岁的少女,手上缠着绷带,穿着整洁干净的白裙。
照片中看上去像是父女的二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微笑。家庭和睦,父慈子孝,光是这一张照片就足以羡煞旁人。
如果忽略那少女锁骨的纹身的话。
咚咚咚,房门敲响了。
“请进。”
一名仆从走了进来,弯着腰恭恭敬敬的说道:“老爷,商会会长他在客厅等您。”
河登市商会,仅是段宏光一人便贡献了五成的会费,因此就算是会长也对他毕恭毕敬。
段宏光眼皮抬了抬,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告诉他,我有病在身,让他改日再来吧。”
仆从依旧弯着腰没有动作。
段宏光眉头一皱:“怎么?”
“我就是这样告诉他的,可是……可是会长他说,一定,一定要见您一面。”
“轰出去。”
仆从一咬牙,最终还是决定将心里话说出来:“老爷,那可是商会会长……”
那仆从对上了段宏光的双眼,打了个冷颤。
“我这就送他出去。”
房门关上了。
段宏光的目光又回到了照片上。
“十年了啊……”他轻抚着照片,眼中的悲痛一闪而逝,“时间过得真快……”
没有任何征兆的,书房的门打开了。
段宏光皱眉,“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不知道要敲门吗?”
但当他看清来人,却猛的站了起来。
站在书房门口的,是段若雪。
段若雪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男人,仅仅只是一天未曾见过,他的面容比起更加的苍老了。
当今天早上,她从面色凝重的“父亲”那里听到自己是克隆人的时候,段若雪的第一反应,是他在开玩笑。
但是当她确定了那不是玩笑之后,随之而来的巨大的疑惑与……危机感。
是的,危机感。
眼前这个在二十年里为自己遮风挡雨的身影,如今看起来,却显得十分陌生。
他为什么要创造我?只是为了悼念自己死去的孩子?还是别有用心?
最终,在争吵无果之后,段若雪只留下一句“你不是我的父亲”便夺门而去。
华魏成从后背轻轻的推着段若雪,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回来了。”段若雪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你……”段宏光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愿意回来了?”
段若雪点点头,抬起头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段宏光的心跳漏了两拍,一张老脸上泪水纵横。
在段若雪的视角里,此时的段宏光的身影,与今天早上那沧桑悲痛的男子重合在一起。
这个二十年来始终伴随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他脸上的慈祥与怜爱,始终不曾变化过。
尽管他的头上生出华发,尽管他已是垂垂老矣。
“和从前一样,就好。”
华魏成等在门外,将空间留给了父女两人。
段若雪也曾经问过他:我究竟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还是一个完完整整独立的——人?
华魏成:你所谓的“人”是什么?
段若雪:不可或缺,独一无二。
华魏成沉思片刻:你是。
段若雪:你说谎!明明还有一个与我完全相同的人,只是她在二十多年之前就已经死了。
华魏成能理解段若雪的担忧。
什么是“人”?这个看上去很深奥的哲学问题,实际上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答案。
独一无二,不同的外貌,虽然相似但是在细微地方千差万别的思维方式,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生活习惯……
所有的这些,就像是方格纸上横横竖竖的线条,将每个人区分开来。
只是克隆人的出现,让这方格的界限变得模糊了。
只要创造者愿意,克隆人能够完全复制本尊的一切,相同的生活习惯,相同的思考方式,连记忆都有可能是虚假的造物。
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一个克隆人能够毫无障碍的替代本尊。
而本尊呢?也可能被遗忘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即使悄无声息的死亡,尸体已经发臭。
没有人愿意成为他人的替代品。
这正是段若雪焦虑的地方。
华魏成正想着,身后书房的门打开了。段若雪从中走了出来,红肿着双眼。
“和伯父聊得怎么样?”华魏成问道。
段若雪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光泽,虽然这种光泽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答案不言自明。
段宏光跟在她身后,红光满脸,看起来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今天晚上有个宴会,你们准备一下跟我去吧。小华,你也一起来。”
一个小时之后,段宏光的带领下,华魏成与段若雪来到鸿儒酒店。
自从灾难之后,粮食短缺,饭店餐馆一跃而上成为只有有钱人才能消费的高档场所。
而鸿儒饭店则是其中的佼佼者。
从电梯来到饭店三楼,这里与鸿儒区的入口几乎一模一样:竹林,溪水,石子小路。
沿着石子小路向前,不多时候就会有一道耀眼的光芒闯入视野,待到眼睛适应了光芒之后,就会发现那光芒来源于数米之上的吊顶灯。
中间是明亮的光源,四周镶嵌的是一颗颗是豌豆大小的水晶,如果能避开饭店的监控与数百名安保人员,从上面随意拿走一颗,放在黑市上都能卖出天价。
今晚在这里,河登市几乎所有有名有姓的人都聚集在这里推杯换盏。
段若雪并不喜欢这种地方,或者说,她不喜欢任何以社交为目的的聚餐。
虚情假意的交谈,毫无意义的社交,人脉,这些在段若雪看来都是虚假的,她真正感兴趣的是如何提升自己的修为与实力。
通常这种宴会,段若雪都是拒绝参加的,有这个闲情雅致,还不如在训练场多使几套剑法来的实在。
只是今天她与父亲的关系稍稍缓和,实在是不忍心扫了他的雅兴。
段若雪环视会场,在众多温文尔雅的人物中,一群人显得格外突兀。
六人,皆是男性西装笔挺,四名中年人加上两个年轻小伙。
这是那四名中年人,两两将两名年轻人夹在中间,看那架势,不像是来参加聚会,更像是在看守犯人似的。
他们脸上严肃的氛围,与晚宴中的轻松惬意显得格格不入。
除此之外,一个胡吃海塞的女性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巧儿,注意形象。”
“都是虚的,这么多平时见不到的美食,不好好吃一顿,都对不起自己的肚子。”
能够出现在这种宴会上的,除了那些豪绅的家眷,就是各个武学院的天之骄子。
但段若雪对这两人毫无印象。
她们是某个豪绅的家眷?应该不是,不然段若雪不可能没有见过他们。
她们是武学院中的佼佼者?这更不可能了,河登市所有武学院中,排名靠前的,段若雪都有印象。
或者换个说法,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都曾是段若雪的手下败将。
“女士,来杯红酒吧。”
段若雪顺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酒杯。
段红光径直走向一名年轻的女性,笑盈盈的说道:“这不是吕舒心小侄女吗?你父亲近来可好?”
吕舒心也是颇有风度的回应:“劳您挂念,家父可是总在家中念叨要与您叙上一叙呢。”
段若雪也是走过来:“吕舒心,好久不见。”
吕舒心看到她,眼中的锐利一闪而过:“是啊,上次我们见面还是在两年前吧。”
段若雪点点头:“我知道上次你输的不服气,有空我们再切磋切磋。”
耳边又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这人是谁呀?好猖狂哦。”
“我好像听过她,叫什么来着……哦对,段若雪,听说他爹很有本事,白手起家,只用了20年的时间,便成了河登市的首富。”
段若雪露出不快的神色,这种毫不避讳谈论他人长辈的行为,实在是有违礼数。
“这两位是……”
吕舒心略显尴尬,“她们是我的朋友。”
“你好啊,我叫武巧儿。”武巧儿走上前来向,段若雪伸出手。
段若雪看着那满是油渍的手掌,握了上去:“你好,我是段若雪。”
龙颜则是在一旁冷眼看着,不知怎的,她在见到段若雪的时候,就本能的讨厌这个女人。
“龙颜。”龙颜的自我介绍言简意赅。
话不投机半句多,对方没有交谈的意思,段若雪也不会自讨没趣,她转身离开。
又是那服务员走到她身旁:“女士,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用。”段若雪头也不回的说道,忽然看到一个身影。
那是段正平,此时,他身着一身军装,正与身前的男子有说有笑的谈着什么。
段若雪走上前去,亲切的呼喊着:“哥。”
段正平转过身来,“小妹?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段正平是段若雪的亲哥哥,兄妹二人之间虽然见面不多,但关系却是十分融洽。不管在什么时候,段正平都是十分疼爱她的。
“我跟父亲来的。”段若雪说着,眼神黯淡下来,“哥,去跟父亲打声招呼吧。”
段正平与段红光的关系很差,前者已经有三年不曾回家看过,而后者更是声称没有段正平这个儿子。
“不说这些扫兴的,”段正平说着,指着与他交谈的男子说道,“介绍一下,这是谭向荣,舞林市守护者的副官。谭副官,这是我的妹妹段若雪。”
“你好。”谭向荣面带微笑,伸出手掌,“早就听闻段副官的妹妹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彼此彼此。”段若雪与他握手,暗暗心惊。眼前这个身着军装,看上去与自己同龄的男子竟已是先天七重的修为。
他的修行速度怎么这么快?
段正平对谭向荣举起酒杯,用无比自豪的语气说道:“我们家段若雪的天赋,与你们的阎罗相比如何?”
谭向荣只是笑着,没有回应。
这让他怎么接话?直接说出心里话:你妹妹比不上龙凯的一根脚趾头?算了吧,心里话说出来是会被打的。
段若雪的语气带着几分恼怒:“哥,你这不是让人家难堪吗?”
段正平:“哈哈哈,抱歉抱歉……”
段若雪无奈的摇摇头,眼角扫到了华魏成的身影。
此时,华魏成正站在那龙颜的身边,眉飞色舞有说有笑。而龙颜此时也没有与自己交谈时,那生人勿近的模样,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十分动人。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段若雪的心中酝酿,她不自觉地走过去,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这位美丽的小姐,”那面容清秀的男子,绅士的鞠了一躬,“请问,你知道你和月亮的区别吗?”
段若雪挂上了勉强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抱歉,我不知道。”说着就要绕开这男子。
可男子一个闪身,又拦住了她:“月亮在天上触不可及,而你在我心里。”
段若雪:……
这人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
此前一直纠缠段若雪的服务员又走了上来,双指并拢截在男子的腰间:“尚泓泉,你丫就没有不精虫上脑的时候,是不是?”
听到这话,尚泓泉不乐意了:“我说你一个服务员管的这么宽干什么……卧槽,龙凯!”
龙凯?段若雪挑眉向着那服务员看去。
此时的龙凯手中拿着托盘,托盘上是三只盛着红酒的高脚,皮靴,黑裤,白衬衣,黑色蝴蝶结,黑色马甲,妥妥的一名服务生的装扮。
龙凯对着段若雪微微一笑:“呦,又见面了,桃……不对,段若雪。”在段若雪那几乎吃人的目光中,他连忙改口。
“哥,你怎么在这?”龙颜走了过来。
龙凯撇着嘴:“你们几个都是交流赛的选手,是受邀前来参加晚宴。我可没什么身份,想要混进来,除了服务员之外,还有其他选择吗?”
“兄弟,没想到你也在这儿啊。”华魏成跟在龙颜身后,看到龙凯露出欣喜的目光,“有空再一起打游戏呀。”
龙凯:“……下次一定。”
段若雪看了看龙凯,又看了看龙颜,“你们兄妹俩还真是一个德行。”
龙颜:……
龙凯:……
“哥,你哪里得罪她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龙凯!”武巧儿扑了上来,像是树懒一样,挂在龙凯的身上,“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龙凯内心:???这个少女你很不对劲,这么兴奋干啥?
“卧槽,你手上都是油啊!赶紧下去弄脏我衣服了。”
“嘿嘿,我不。”
“好家伙,你拿我当擦手的纸巾呢?”
“嘿嘿嘿,被发现了。”
这个时候,灯光暗淡下来。一名男子走上了前方舞台。
那人身上的衣衫朴素且华贵,俊俏年轻的容貌,若是将它放在一个无人知晓她身份的街道上,路过的少女看到这俊美的容颜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尖叫出来。
他就是河登市新上任的市长:魏无贤。
“诸位光临于此,魏某不胜荣幸。”魏无羡开口了,光是听到声音,便能让人心情舒畅。
“此次晚宴,主要是欢迎远道而来的舞林市,殃绵市的贵客。”
聚光灯打下落在龙眼,几人与那六名身穿西装的严肃男子身上。
魏无羡清了清嗓子,又要说些什么,会场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了。
来人,是一位老者。
花白的头发中夹杂着几根黑丝,应该是操劳过度所致,一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衣衫。与他平庸外貌相对应的,是那双眼睛
方正而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眼中,有神,有火,有光。
武巧儿在龙颜的耳边低语:“他是谁?”
龙颜没有说话,反而是一旁的龙凯回答了她:“他是现任河登市守护者:高曲义。”
高曲义走到魏无贤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错,长本事了。”
台下,有人出声劝阻,“高守,您……”
高曲义呵斥一声,“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那人不出声了。
魏无贤皱着眉头,“高守,有什么话,等回去了私下里……”
“私下再说?”高曲义冷笑着,一拳将身边的墙壁砸出一个窟窿,“交流赛的事,你为何不通知我?”
台下的龙凯若有所思: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这两个新上任的市长与守护者之间,并不和睦。
此时,台下响起一个突兀的声音。
“当着外人的面,坠了自家市长的面子,这就是河登市守护者的风度吗?”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谭向荣的身上。
谭向荣神情坦然,他此时出声,只是为了在市长魏无贤的心中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原因很简单:这次交流赛,魏无贤的可能会有不纯的目的,那么他所有做的,就是通过自己的行动,让魏无贤掐灭那些阴暗的念头,使得此次交流赛,变成他所希望的那样——为了促进舞林市与河登市的交流合作。
高曲义听到谭向荣的声音,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掏了掏耳朵:
“闭嘴,杂种,不要脏了我的耳朵。”
“杂种”两个字落在谭向荣的耳中,触碰到了谭向荣最敏感的神经,他愣了一下,随后是难以遏制的怒火自心中升起。
铮!谭向荣拔出腰间长刀握在手中。
“收回你的话。”谭向荣沉声说道,愤怒之中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士可杀,不可辱,就算是先天八重的守护者又如何?
高曲义面对长刀不为所动,斜乜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世间最荒谬的事情一样,“我很好奇,像你这样的一个杂种,怎么能安安心心的为舞林市效力。”
“闭嘴!”谭向荣目眦欲裂,浑身被火焰笼罩,不受控制的烈火点燃了四周的座椅。黑烟弥漫。
“我说的有错吗?”高曲义带着饶有兴趣的目光看着谭向荣,“杂种就是杂种,不管你做了什么,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就是一个,杂、种。”他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那两个字就像是一双灵巧的手不断拨动着谭向荣心中最脆弱的那根弦,可弹奏出的旋律却是呕哑嘲哳难听无比,乱了谭向荣的心智,摧毁了他仅剩的理智,谭向荣大喊一声挥刀斩下。
当!一声脆响那是金属之间碰撞的声音,谭向荣的一刀砍在高曲义的头顶,却连一根发丝都没有斩落。反倒是谭向荣的长刀被钢铁般的发丝撞出了数道缺口。
高曲义冷冷的看着谭向荣,叹息一声:“看来你已经忘了自己的出身,罢了,今日我就为民除害。”说着,高曲义随手一挥。
四周燃烧的火焰无声的熄灭了……不,那并不是熄灭,随着高曲义的动作,火焰像是一个看到母亲的孩子一样欢呼雀跃的在他的手心汇集起来。
就连谭向荣身上的火焰也不受控制的窜到了高曲义的掌心,最终形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球,不再是燥热的红,而是一种诡异凝重的黑。
高曲义掌着火球,对着谭向荣的天灵盖一掌拍下。
轰!
比此前打了个数倍的巨响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墙壁洞穿,能够清晰的看到外面黝黑的天空,整个会场顿时烟雾缭绕。
待到烟雾散去,一袭黑色的长袍闯入众人的视野。
与之一同的,还有那黑白相间的面具。
阎罗死死握住高曲义的手掌。
谭向荣向后看去,他瞪大了眼睛,望着与高曲义对峙的那人脸上带着黑色面具,又转头望向穿着侍者服饰,一脸震惊的龙凯。
怎么……有两个龙凯?
“他伤,你死。”冰冷的声音自面具之下响起,像是北方极寒中的冰雪,让因黑色火球而燥热起来的温度冷却了下来。
高曲义神情微动,在那巨大声响之前,他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强者的气息接近。
这对于身经百战的高曲义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它确实发生了,真真切切,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伤,你死。”面具的主人再次重复,黑色的基调让人胆寒,眼眉处白色的像是波纹一样层层荡漾开来。
高曲义冷哼一声:“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两人从墙上的破洞跃出,轰然落在地上。
赤红与青绿色的拳头便撞在了一起。
轰!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从耳边炸响,紧接着是一片寂静,鲜血顺着众人的耳朵流出来,是那声音太大已经刺穿了耳膜。
赤红与青绿的真元不受控制的四散逃开,带动的狂风撕扯着墙面,那墙面如同泡沫,在狂风呼啸中变细变薄。
赤红弱了下来,青绿色逐渐压倒一切。
风暴停歇了。高曲义与面具的主人看上去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
“你……想死吗?”面具的主人淡淡的说道,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四周的空气都带上了淡淡的血色。
高曲义笑了笑将双手背在身后,“阎守果然名不虚传。”声音沙哑显然受伤不轻。
“看来魏无贤没有拴好你项圈上的脖子。”面具的主人淡淡的说道。
高曲义心中恼怒,魏无贤是河登市的市长,是他名义上的上司,对方这话间接的再骂自己就是魏无贤身前的一条狗!这让高曲义如何不愤怒。
但……也只能愤怒了,嗓中一阵腥甜,高曲义强行咽下胸腹中涌上来的鲜血。
“没有下次了。”
不等高曲义回答,眼前那人就凭空消失了,四周再也没有他的痕迹。
晚宴就在这一出闹剧中,落下了帷幕。
………………
半小时之后。
即使是在夜晚,站在河登市的城墙向内望去,一眼就能看到市区的正中心的那栋建筑。
高耸入云,相较于周遭其他的楼层要高出一倍有余,外层被一片黝黑包裹,平滑没有任何的棱角。
就连玻璃都是黑的,与墙壁严丝合缝的镶嵌在一起,乌压压的一片像极了竖起来的……棺材,只是这栋楼若是称作棺材也未免不太文雅,于是便起了一个附庸风雅的名称——黑匣。
黑匣是河登市的权利中心,经济中心,军事中心……
市中所有有权有势的人都在这里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正是因为这样黑匣中的房价贵的吓人,就连巴掌大的厕所都能让一名普通的商贾倾家荡产。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的商贩对于此趋之若鹜,就像是他们对于权力和金钱的贪念一样。
黑匣是河登市防守最严密的地方,重兵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普通的路人光是看到守卫凶煞的样子就躲的远远的不敢靠近。
就连申请进入黑匣的手续也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才会得到答复。
进入黑匣,根据指示来到电梯通道,一共有三种选择摆在面前——单数楼层,双数楼层和特殊楼层。
前两者中都能看到有不少人来来往往,电梯屏幕上的楼层数字平凡的跳动着,而那特殊楼层专用的电梯,则是无人问津。
如果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想要乘上它一探究竟,在进入电梯之前就会有两个彪形大汉将你拦下来。
那两名大汉竟然都是先天五重的武者,这个级别的武者在军队中都可以重要的职位,而在这里也仅仅只是两个看门的门童而已。
若是侥幸拿到了通行的许可,能够进入电梯中,就会发现在楼层按钮的地方只有两个选项:31与32。
沿着电梯上升,在一阵超重感觉之后来到32层,这里便是黑匣的最高层。
电梯门打开,黑匣中最神秘的楼层就在眼前展现出来。
上方是和黑匣外围完全一致的黑色天花板,下方是烈火一样的红色地毯,黑色与红色之间除了一张办公桌与配套的座椅,一面落地窗,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魏无贤站在窗前,他的秘书谢新文半跪在他的面前,垂落的额头表示对眼前少年的恐惧与臣服。
一声闷响从脚下传来,声音极其细微如果不留心注意一定会忽略过去,闷响带起的震动让桌上茶杯中的水泛起丝丝涟漪。
随后,闷响越来越大,逐渐化成一声声的惊雷在耳边炸响,如同有人奋力挥动鼓槌一般折磨着耳膜。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而更像是一头远古巨兽正顺着楼梯向上冲来,破坏了沿途所有。
砰!
与房门连接的墙壁连同房门一起腾飞了出去,锐利的边缘擦着少年的发梢撞碎了窗户落下高楼。
“魏无贤!”高曲义大喝一声,径直走向少年,拽住他的衣领,在高曲义壮硕的身材面前魏无贤就像是幼小的麻雀一样渺小。
魏无贤脸上的血痕渗出血来,让本来就俊美的容颜更显妖娆。
不等高曲义开口,魏无贤就抢先一步说道:“怎么,在阎罗的手上吃了亏,想要在我这个病人身上发泄出来吗?”
高曲义不答,直勾勾的瞪着魏无贤,半响之后松开了手掌。“交流赛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吱会我一声?”
魏无贤不紧不慢的整理好衣衫,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对谢新文说道:“谢叔,你去忙吧。”半跪的谢新文应了一声,退出了出去。
魏无贤坐在桌前,慢条斯理的处理着手中的文件,无视身前面带怒容的高曲义。
带到高曲义即将压制不住自己的满腔怒火的时候,魏无贤才终于想起有人还在等待自己答复似的,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对高曲义说道:“什么?”
“交流赛的事情,为什么不吱会我一声?”高曲义再次重复之前的问题,声音之中强压的怒火就像是即将喷发毁灭一切的火山,头上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河登市如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合作。”魏无贤缓缓开口,“我们有凶兽这一共同的敌人,在面对强大外敌的情况之下,任何恩怨都是可以放下的。”
听到魏无贤的话,高曲义脸上的暴虐之气更胜了,一掌将桌子拍的四分五裂木屑纷飞:“你能忘掉一年之前的惨剧,我可没有!”
魏无贤看了高曲义一眼,眼中的不屑和鄙夷毫无掩饰。
莽夫终究只是莽夫,难成大业。魏无贤心中想着,“等交流赛之后,你想要找舞林市的人算账也不迟。”
三言两语打发了高曲义之后,谢新文回来了,走到魏无贤的面前,“如此轻薄高守,是不是……”
魏无贤笑了出来,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说到底只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而已。”
谢新文心房一颤,垂下头颅。
………………
高曲义退出房门,回到楼下自己的办公室。
黑匣的最高两层,分别属于河登市权利金字塔顶端的两人——市长魏无贤和守护者高曲义。
空无一人的楼层中,高曲义靠在座椅上望着天花板愣愣出神。
自己这一年一来究竟是在干什么?高曲义自问。
一年之前,众人皆知河登市只有一名先天八重的武者,那就是曾经的守护者郭皓轩,直到上任守护者的死亡,不得已之下,高曲义才进入大众的视野之中。
他与魏波豪是莫逆之交,是看着魏无贤长大的。
曾经的围绕着自己满脸崇拜的魏无贤,如今也变了,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冷酷模样。会想过往,那一声声的“高叔叔”还在耳边萦绕,而现在呢?
高曲义吐出一口浊气。当然了除了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之外,一切都在望好的方向发展。
权利是会让人上瘾的。
从前郭浩轩还健在的时候,自己顶多就是一名强大的武者,旁人会惧怕自己的实力,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在惧怕的目光中夹杂着敬畏,这种高高在上的身处云端的感觉实在是让人迷恋。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还真要感谢那将郭浩轩斩于马下的阎罗。
对于舞林市的怨恨?不存在的,那只是对魏无贤说的场面话罢了。
高曲义不在乎从前,他只在意未来,或者说……在意自己担任守护者之后,河登市千万普通人的性命安慰。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高武:开局指挥官,我平推兽潮 第二十一章 晚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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