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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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奇怪,”谭向荣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着,“时间已过去这么久,那些狼群为何还没有追来?”
龙颜听到这话,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任何话语。
这个时候,在漫天的风雪之中,一道清晰的脚步声隐约传来。
听到这脚步声,罗非白高声大喊:“警戒!”佣兵们围城一个圈子。
以罗非白的经验,那是人类的脚步声。
可这是哪里?这里荒野,荒野中的人类通常都是成群结队的,单独一个人很难在风雪与凶兽的侵扰中幸存下来。在这里遇到孤身一人的,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与商队佣兵团走散的可怜虫,而这种人如果没有及时和大部队会合,下场通常不会好到哪里去。
要么,就是……能够变化成人形的先天八重凶兽。
遇到先天八重凶兽的可能性很低,与宇哥普通人买彩票中了五个亿的概率差不多,但这种可能性并不为零。
来人走进了,是龙凯。
他已取下了面具,一袭单薄的黑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在罗非白的感知中,来者只有先天一重境界,但他却丝毫不敢大意。
“来人止步!”罗非白高声说道,“表明你的身份,不然我们就开火了。”
龙凯没有停下脚步。
“开火……”
“等等,”谭向荣叫停了他,神色复杂,“我认得他,他是我的……我的熟人。”
谭副官的熟人?罗非白愣了一下,他的熟人怎么出现在这里?
吕舒心看着龙凯,欲言又止:“你……”
龙凯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龙颜的面前。
龙颜的目光躲闪着,不敢正眼看他,“老哥……”
“翅膀硬了?”龙凯冷着脸说道,言语中的怒火即将喷涌而出,“连我都敢骗?”
“我只是……啊!”
龙颜还未说完,龙凯便将她扛在了肩膀上,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要带着龙颜,回到舞林市。
河登市的交流赛邀请,居心不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份邀请有问题。站在守护者的角度,这件事龙凯本不该管,因为这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
但站在兄长的位置上,他不能允许龙颜以身犯险。
不管河登市高层在谋划着什么,只要龙颜不到场,他们便无计可施。
“放下我!”龙颜挣扎着,想要挣脱兄长的桎梏,“我要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管我!”
她的挣扎只是徒劳,龙凯的双臂依然紧紧锁在她的腰间。“等到家了再跟你算账。”
罗非白看到龙凯带着龙颜离开,有些急了,“这位兄弟,你是要回舞林市?”
龙凯没有回答,他没有说废话的习惯。
“不用这么着急吧,这荒野中危机重重,就凭你们两个,能解决路上的凶兽狼群吗?”
龙凯脚步依旧。
看到这里,尚泓泉不乐意了,“我说哥们,你哑巴了?我们好心好意关心你,你好歹说句话啊。”
正说着,那金色的锁链缠上了龙凯的脚踝。
只是随着龙凯一步落下,那手臂粗细的金色锁链“咔嚓”一声碎裂了。
尚泓泉真元凝聚的金色锁链,连先天六重凶兽的临死反扑都能阻拦片刻,可这锁链用在龙凯身上,却连一瞬都坚持不了便轰然碎裂。
尚泓泉:“卧槽,啥情况?”他扭头对谭向荣说道:“这特么是先天一重?谭副官,你这熟人什么来头。”
这不是废话吗?谭向荣腹诽着,那可是阎罗啊,就算是在场所有人一起动手,都不是他的对手,甚至连让他的衣衫出现褶皱都做不到。
人类历史上最年轻的守护者,这称号是白叫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谭向荣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龙凯带着龙颜离开。
“龙凯,你先等等,”谭向荣用踉跄的脚步走上前去,揽住他的肩膀,“借一步说话。”
龙凯斜视着他:“有屁快放。”
“急什么?你先把龙颜放下,跟我来……”
在谭向荣的拉扯下,他与龙凯来到一处角落。
谭向荣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你知道交流赛的事情了?”
龙凯气的笑了出来:“到了现在,你还想瞒着我吗?”
谭向荣一阵语塞,很快又整理好情绪,“我知道,河登市交流赛的邀请处处透露着阴谋的味道,但是……”
“同时也存在于河登市和解的可能,是吗?”龙凯插嘴说道,“你们能够想到的,我自然也能够想得到。”
谭向荣不解:“那你为何……”
“但‘陷阱’的可能依旧存在,更何况,这其中还牵扯到了龙颜。”龙凯脸色阴沉,愤怒与杀意化作淡淡的红雾,在周身缭绕。
“周泽和你,都希望与河登市和解,这是出于上位者的考量,我能够理解,但是……”龙凯说着拽起谭向荣的衣领,“这种可能性,不能以龙颜的性命作为赌注。就算‘交流赛是陷阱’的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我也不会让龙颜以身犯险。”
谭向荣一阵沉默,他与龙凯相识多年,对于后者那疯狂的“妹控”心理早就心知肚明。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始终瞒着龙凯。
讲道理是不行了,这个死妹控满脑子都是自己妹妹的性命安全。
“不如……你同我们一起去河登市?”
“带着龙颜一起?”龙凯冷笑着,“这就是想到的解决方法?”
忽然有一个好点子闯入谭向荣的脑海,却听他说道:“你怕了吗?”
“我?”龙凯不屑的一笑,“你在开玩笑?”
谭向荣继续说道:“就算这次交流赛是陷阱又如何?以你阎罗的身手,难道会害怕旁人的暗箭不成?”
龙凯:“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看看龙颜现在的样子。”谭向荣指着身后。
在两人身后,龙颜泪眼朦胧,扑在吕舒心的怀中泣不成声。
谭向荣:“她十分期待这次交流赛,我们为此准备了足足一周。在这一周里,每天,龙颜都是第一个来到兵营训练的。
“舞林市的大多数普通人,这一生都不曾踏出过城门一步。前往河登市,看到不同的风景,见到不同的人,这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机会。
“你就这么自私,就因为你自己所谓的‘关心’,自顾自的毁了她的这份期待?”
龙凯摸着下巴,许久之后这才开口:“你说的再漂亮,风险依旧存在。”
谭向荣:“还是那句话:你怕了?”
龙凯笑了出来:“不错,嘴上功夫长进不少。”
谭向荣听到这话,心中安定了大半,咧着嘴:“还不是被你逼出来的?”
龙凯:“你的意思是——我跟着你们,一同前往河登市。在保证龙颜安全的同时,维护她的内心世界?”
谭向荣:“你最好别去……反正我这么说,你也不会听的,对吧。”
“你倒是了解我。”
“那必须的。”
“行,就这么办吧。”龙凯走向人群。
谭向荣:“等等!”
“怎么?”
“我这一身伤,你不给我治治?”谭向荣指着自己一身伤痕累累,“疼痛倒是其次,关键是影响行动,很不方便。”
“你想得美。”龙凯大袖一挥,头也不回,“你这一身伤,就当做是蒙骗我的惩罚吧。”
谭向荣急了:“不是,你真的不管?”
“滚蛋!”
“我特么……”
龙颜正哭的伤心,看到龙凯走来,下意识的躲在了吕舒心的身后。
“走吧。”龙凯说着,“去河登市。”
龙颜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后是难以言表的狂喜。
她看到,龙凯身后的谭向荣,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罗非白不明所以,对谭向荣说道:“谭副官,护送的人数多了一个,这可是要加钱的。”
谭向荣:“记在账上,等回去了舞林市,你来找我报销。”
其实,罗非白心中的疑惑还有不少:
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他与谭向荣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后者对他一副恭敬又惧怕的模样?
这些罗非白没有问出口。
他能够在雇佣兵这个行业做了十年之久,自然知道,有的事,不是他能够知道的。
罗非白说道:“那行,我们继续绕行……”
“为什么要绕行?”龙凯问道。
罗非白:“前方,有一块巨石拦住了去路。”
龙凯:“巨石?小事,跟我来。”
一行人又回到拦路的巨石前。
龙凯来到巨石前方,看着那数米高的,几人合力都难以推动的石头,伸手扣在边缘位置,轻轻一拨。
轰!
巨石滚落悬崖。
武巧儿:……
吕舒心:……
尚泓泉:“……这特么是先天一重???”
………………
巴适平稳的在雪地上行驶着。
龙凯坐在巴士最后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吕姐别靠近他,他看上去很不好惹唉。”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吕舒心坐在龙凯的身边。
“你怎么会来这里?”
龙凯沉默。
“荒野里并不安全,你怎么拿到出城证明的?”
依旧沉默。
吕舒心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我就这么让你厌烦吗,连跟我说一句话都不肯?”
龙凯长叹一声:“你想听什么呢?”
“像平时一样。”
“像那些你的追求者一样,夸你漂亮?”
“不是……”
“那你想听什么?”
吕舒心低着头,两滴晶莹从她的脸颊划过。
“对不起……”
“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吕舒心泪眼朦胧的抬起头,那柔弱的神情,让任何人看了都会心生怜爱。
“我没想到,对于粮食涨价的猜测会让你这么反感。我只是……我只是不喜欢谭向龙所说的,我配不上你。”
龙凯撇了撇嘴。
“别再无视我了,好吗?”吕书欣看着龙凯,“我的朋友不多,能够交心的朋友,更是只有你这么一个……”
龙凯想了想,做出一个滑稽的表情:“只是朋友吗?”
话音一落,吕舒心像是想到了什么,脸颊微红。
“是的……”
“真的?”龙凯靠近了些,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
“真的……”吕舒心的声音更低了。那一抹绯红迅速蔓延至耳根。
龙凯不依不饶:“真的只是……卧槽,什么东西?”
只见武巧儿趴在龙凯身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打量着他。
“你好,我叫武巧儿,是龙颜的闺蜜。”武巧儿说道,那一双眼睛让龙凯有些别扭又觉得似曾相识。
“你好,我叫龙凯。”龙凯礼貌性的回应着。他知道这个火种名单上排名第四的十八岁少女,一周前在兵营练武场中见过,此刻却是第一次仔细打量她。
一头秀发披在肩上,两弯秀眉完美的点缀在脸上,低一分少了些柔美,高一分就多了些矫情,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清澈如同山泉一般,任何人都能够从这一双眼睛中清晰的看出来它的主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武巧儿:“我听龙颜说起过你。”
龙凯听到这话,喜笑颜开,却听武巧儿继续说道:“她说你很抠门。”
龙凯眉头跳了跳,“勤俭节约可是一种美好的品德……”
武巧儿睁大一双眼睛:“勤俭节约和抠门有什么区别吗?”
“确实没有什么区别……”
“那不就是很抠门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听说你是一个书呆子?”
“……是读书人,说书呆子多难听啊。”
“那就是书呆子喽?”
“……”
“你说话啊喂!”
武巧儿接下来的问题更加离谱,从兴趣爱好每日生活,再到这几天穿的衣服是什么样的颜色,事无巨细全都一股脑的问了出来,龙凯总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龙凯口干舌燥,武巧儿依旧是叨叨不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吕舒心在一旁笑得停不下来。
“我说,”龙凯忍不住打断了她,“你安静一会行吗?”
武巧儿兴奋到脸颊潮红,她平常总是听龙颜描述自己的兄长,今天见到真人难免有些激动,“让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好吗?求你了。”
龙凯无奈的叹息一声,“行,赶紧的。”
武巧儿清了清嗓子,看看龙凯,再看看吕舒心,“你和吕姐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是。”“不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说“是”的是龙凯,说“不是”的是吕舒心。
武巧儿有些恼怒:“到底是不是啊。”
吕舒心和龙凯对望一眼。
“不是”“是”又是两道声音响起,与前一次颠倒了过来。
吕舒心捏着武巧儿的脸:“你个小丫头问这么多干什么?”
武巧儿也反抗,口齿不清的说道:“伦家好批麻(人家好奇麻)。”
龙凯终于想起来武巧儿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那么熟悉了,那是在自己穿越之前,人们在动物园中观赏动物们的眼神。不由的气愤起来。
合着在武巧儿的心中,我就是一个供人观赏的稀奇动物呗?
………………
傍晚,众人安营扎寨。
有了昨晚的遭遇,吕舒心他们再也没有喝酒打闹的心情了。一个个安安静静的钻进被窝,沉沉的睡去。
这其中,也包括了谭向荣。
他本应该是负责警戒的一员,之所以能够大大咧咧的安心入睡,除了受伤需要休息之外,更重要的是,龙凯就在身旁。
有龙凯在这里,用得着担心凶兽偷袭?
谭向荣睡得十分香甜。
他与尚泓泉,两人的呼噜声合在一起此起彼伏,你方唱罢我登台,硬生生的来了一出呼噜组成的“大戏”。
还有很多人没有入睡。
比如几名佣兵巡逻依旧。
比如,龙凯与罗非白。
罗非白拉着龙凯,来到远离营地的位置。
不等龙凯开口,罗非比先有了动作,左脚一步上前,对着龙凯单膝跪下。
单膝跪地,这是军队之中的最高礼节,不论在哪个城市中都是如此。只有在面对自己心中真正敬重的人才会施此大礼。
罗非白垂着头颅,用极其恭敬的语气说道:“阎守,此前多有得罪请您谅解,我这几年小心谨慎习惯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对于罗非白识破自己的身份,龙凯毫不意外。
一个人,能够从舞林市独自一人在荒野中前行,除了先天八重的守护者,其他人没有这个胆量,更没有这个本事。
龙凯正思索着,却看到罗非白双膝触碰到地面,“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恳请阎罗您,让我那些死于凶兽口中的兄弟们复活过来。”
昨夜的偷袭,让佣兵团死伤惨重,将近有一大半的人丧生于狼口,虽然罗非白表现得十分冷漠,甚至拒绝了武巧儿救援那些巡逻佣兵的邀请。
在某种意义上,罗非白是整个佣兵团的精神领袖。能够在佣兵这个行业生存十年之久,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对手底下的人产生影响。
他不敢表露出担忧,那会让其他佣兵们恐慌起来。
但是他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那些都是与他朝夕相伴的兄弟啊!
罗非白早就听说,阎罗的绿色真元有复活死人的神奇功效。
虽然对于阎罗来说,他罗非白可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为了那些死去的兄弟们……
龙凯长叹一声,扶起罗非白:“抱歉,爱莫能助。”
罗非白听闻,对龙凯抱拳,仰着脸看向干净的星空。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龙凯再叹一声。
不是他不愿意救人,而是真的无能为力。
他曾经用死人做过实验,一个生命体,只要死亡时间超过三分钟,即使用绿色真元让其伤势痊愈,大脑恢复活性,也无法让他们复活过来。
至于其中的原因是什么……龙凯至今还是一头雾水。
只是这些话,是不能对罗非白说出口的。
“对了,你们车上有能够装下一个人的铁箱子吗?”龙凯忽然问道。
罗非白愣了一下,“有,您想要做什么?”
“你找来便是,剩下的不用你管。”
………………
龙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钻进被窝,沉沉入睡的时候。
这是哪儿?
龙颜想要站起来,稍有动作头顶便碰到了什么。手肘也难以活动,只有粗糙且冰冷的质感从皮肤上传来。
这是什么!龙颜试图睁大眼睛,眼中所见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侧耳倾听,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音,没有任何的声响。
无奈,只能通过双手在四周探索着,她所身处的这片空间狭窄,费了些力气才能摸索到这片空间的边边角角,粗糙的触感,有一些的凸起的位置,应该螺丝钉或者没有打磨干净的地方,手上偶尔传来一阵刺痛,随后便是湿润的感触。
冰冷,四周的墙壁——暂且先将这些边界称之为墙壁吧——没有任何温度,不到片刻已经是手指冰凉,就好像这些墙壁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将身上的温度吸走似的。
“有人吗!”龙颜呼喊着,回应她的只有呼喊的回音。
我这是……被绑架了?龙颜心中想着,四周的墙壁应该某种密闭的囚笼。显然设计者没有考虑到“舒适感”这一要素,囚笼中能够容纳下一个成年人,这就够了。
“有人吗!我这是在哪儿!”龙颜继续忽然着,心中莫名的焦虑起来,在有限的空间中挥动着拳头,“有人能听到我说话吗?”
“老哥!龙凯!你在吗?”
“没有人!外面有没有人啊!”
依旧是没有回应。
“这到底是哪儿!”龙颜歇斯底里的喊叫了一声,恍惚之间,她看到眼前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双青绿色的眼睛。
“啊!!!!”龙颜尖叫了起来,尖叫声经过很长时间这才停歇。
比出现怪物更可怕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行清泪从眼角划过,龙颜无声的呜咽着。
她想家了,想念龙凯,那张欠揍的脸在回忆之中也变得暧昧,和蔼可亲起来。
想念谭向荣,在和自己约会的时候总是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失踪了,会着急吗?
想念一直对她坏笑和恶作剧的周泽,想念在生活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李雪玲……
“我在哪!?”龙颜带着哭腔嘶喊,还是没有回应。
她想要反抗,可是……反抗什么呢?打破四周的墙壁吗?在这狭小的空间连稍作移动都显得费劲,更不用说挥动双拳了。除此之外呢?
反抗黑暗?还是反抗这令人惊恐的寂静?
龙颜蜷缩起来,她在这片空间中本来就是蜷缩着身子,此时更是收紧了四肢,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从虚假的触感之中,通过自己的体温,在这一片孤寂之中得到一丁点的安慰。
那一双青绿色的眼睛又出现了。
这个时候,龙颜连恐惧的心里都难以升起,相比较于四周的黑暗寂静,她更愿意面对这莫名未知的双眼。
“你是谁啊。”龙颜对着那双眼睛自言自语的说着,“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叫龙颜,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龙凯应该很快就能发现我不见了吧,蠢蛋老哥,他的动作就不能快一点吗!”
“我不喜欢这里,我不喜欢狭小的空间,我不喜欢,我不喜欢!”龙颜一边喊叫着,一边发疯似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忽然,她又安静了下来。
“我哥他一定回来的,一定的,我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嗯,对,耐心,这是最重要的。反正我也不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不是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啊,还有,你为什么老是眨眼睛呢?”
眨眼睛?!!!
心中有灵光闪过,龙颜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不安,思索着:从触感上,这应该是一座不到一米高的铁箱。虽然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如果这铁箱子是完全密闭的话,其中的温度应该会随着温度不断上升才是,随之而来的还有窒息感。
可是没有,温度没有上升,窒息感也没有出现,这就说明这座铁箱子并不是完全密封的。
龙颜再次看向那双“眼睛”,它之所以会闪烁,会不会是因为周围环境的变化呢?
将手伸到那一双眼睛的位置,一阵清凉且微弱到若不可查的微风吹来。这阵微风对于龙颜来说,不亚于在沙漠中行走的人忽然撞见了绿洲,生活于永夜中的人们终于看到了朝阳。
猜中了!那一双怪异的眼睛,就是这座囚笼为数不多的缝隙之一。
可接下来才是真正困难的——囚笼中的空间有限,龙颜空有一身武力却无处施展。别说是只有发丝粗细的洞眼,就是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摆在面前,在活动受限的情况下龙颜也破不开它。
不试试怎么知道?
龙颜食指与中指并拢,将全身的真元集中在手指上,在仅仅两三寸的距离内猛的刺下。
砰!一声闷响。
手指造成的声响比预想中要小很多,缝隙没有任何变化,倒是龙颜的手指被震得发麻。
“没关系。”龙颜自语说到,在寂静的环境之中只有这样才能稍稍驱散那份寂静所带来的恐惧,“至少有了挣脱这牢笼的希望不是吗?一次不行,就来两次,三次……总会有成功的时候。”
龙颜不断敲击着缝隙,闷响声不绝于耳。在这片黑暗之中,龙颜对于时间的流逝已经变得麻木,已经忘记了过去了多少时间,也忘记了自己失败了多少次,她只是这样麻木的继续着。
手指指骨出来钻心的疼痛,手臂止不住的颤抖,龙颜停了下来,大口的喘着粗气。不仅仅是因为肉体上的疼痛,更有心灵上的折磨。
周身的每一份黑暗与寂静,都像是贪婪的蝙蝠,将龙颜潜藏于内心深处不愿意面对的记忆翻找出来,以此为利齿,撕扯着她的灵魂。
缝隙还是一如既往,青绿色毫无波澜的闪烁着。
“为什么不行。”龙颜喃喃说道,强行凝聚起来的理智在不断的失败中分崩离析,随后又用高分贝的声音嘶吼着,“为什么不行!”
“啊啊!!!”龙颜撕扯着自己的头发,通过这种自残的方式,让她的注意力从内心深处的痛楚之中转移。
仅仅只是撕扯头发还不够,她扭曲自己的手臂、腿脚与身体,对于关节发出的悲鸣声不管不顾。不断有湿润的感触从肌肤上传来,单薄的衣衫也渐渐变得沉重。
她想要抓住些什么,就像是溺水的拼命挥舞双手寻找救命稻草一样。可是这狭窄的空间之中除了倒刺与虚无,还剩下什么呢?
“龙凯!你在哪儿,龙凯!”龙颜歇斯底里的咆哮着,“笨蛋!蠢货!猪头!……”无止境的谩骂在狭小的空间之中回荡。
疯癫的累了,龙颜安静下来,抱着双腿轻声呜咽着。
“哥,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哥,我怕黑,我不喜欢这里。哥,你在哪儿啊,哥……”
任何人都有无助的时候,那活泼可爱的假小子,在努力无果的绝望之中,唯一的心里依靠就是龙凯。
那个她依靠了数十年的,令人安心的背影。
龙凯可以为她遮风挡雨,拦截下了外界绝大多数的痛苦。
龙凯可以为她创造一个能够安心生存的环境,不必为了生死存亡而担忧。只是,现在那个可以依靠的兄长并不在她的身边。
呼喊,没有任何回应,除了黑暗还是黑暗,除了寂静依旧是寂静。
这就是现实,现实并不像幻想中的那些作品一样,只要哭着喊着又会有英雄从天而降。现实就是,每一个痛苦的人只能在泥潭之中绝望的挣扎,能够依靠的,很多时候只有自己的臂膀。
“我要逃出去。”龙颜自语,稍稍恢复了理智。
想要逃出去,当下唯一的方法就是打破四周的墙壁。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做做无用功了,一定有什么方法,能够让我在这狭小空间能够发挥自身的实力。
有什么方法,有什么方法……龙颜绞尽脑汁,始终思考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若是换做龙凯困在这里的话,想必不会这么苦恼吧,先天八重武者不用耗费太多力气就能洞穿面前的墙壁。如果我再强一些就好了……像龙凯那样。
龙颜的思绪发散着,在学校中,她总是能够毫不费劲的就能拿下高分,在一片赞扬声中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想到了多年之前。龙凯外出修行总是带着一身伤痕回家,想到谭向荣不辞辛苦的自家院落之中挥洒汗水,李雪玲站在一旁指导着他。
自己也曾在心底里嘲笑过他们——如果努力有用的话,还需要天赋做什么?
如今看来,这种嘲讽更像是一个小丑哗众取宠的作态罢了。如果当初能够再努力一点,如果在生活中没有怠惰,那么她是否就能够破开这面墙壁了呢?
只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她甚至连尚泓泉都比不上。
那个看上去不着调的家伙,在关键的时候却能力挽狂澜,他对真元异象的运用……
对了,真元异象!
金色真元能够变化成实际物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够运用金色真元,在如此狭小的范围内产生超乎寻常的破坏力呢?
她首先想到了电锯。
如此想着,龙颜让真元重新在时双指上凝聚,并让其震动颤抖着。可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那真元便溃散了。
让真元震动需要超高的技巧,不然那些真元无法定性会消散在空气之中。
再试!龙颜咬着牙,此刻突破囚笼希望占据了她内心的全部。
失败。
失败。
还是失败。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种摇曳着,随时可能熄灭。龙颜的真元几乎消耗殆尽,身上单薄衣衫与肌肤之间黏糊糊的,眼中能够看到一些在黑暗中游走的小虫,双眼也越来越沉,眼皮上好像很挂上了千斤的重量。
好困啊,龙颜想着。如果就这样睡去,将这一切当做梦境的话,那该多好啊……
不行,再试一次。
还是失败。
如果这真是一场梦境的话,武巧儿应该正睡得香甜吧,这小妮子晚上睡觉可是喜欢蹬被子呢……
再试!
依旧是失败。
龙凯应该还躺被窝里呼呼大睡吧,老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嗜睡了。他也不为我想想,知道每次看到他因为功法副作用昏睡过去的时候,我有多担心吗?
最后一次!
成了!!!!
剩下的工作就简单了。龙颜看向那两点缝隙。
滋……
眼前豁然开朗,彻骨的寒风在龙颜看来如同微风拂面一样舒爽,月光倾泻而下,周身的黑暗惨叫着四散逃开。
除此之外的,便是眼前笼罩着这个囚笼的青绿色光照,与陌生山川河流风景,裹着雪白在身边疾驰而去。
……
龙凯扛着铁箱奔跑在雪地上。
寒风在耳边呼啸,呼出的热气还没来得及结成冰霜就被打散。月亮挂在天上无情的俯瞰时间,周边都是石化的树林,恍惚之间,狂奔吹拂,激荡起的尘埃的味道会让人有依旧身处街头小巷的错觉。
箱子里装的是龙颜。
龙凯没有因为谭向荣的花言巧语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但当他看到龙颜脸上有晶莹划过,他心软了。
他不忍心看着自己妹妹失望的落泪。
于是便有了这个折中的法子——在睡梦中带走龙颜,等她一觉醒来,已经躺在家中柔软的床铺上。
砰!铁箱中传来一声闷响。
龙凯有些诧异,按道理说龙颜不应该这么快才醒过来才是,一想到妹妹在黑暗之中那惊恐的神情,他不自居将速度提升了一倍有余。
闷响声接连不断,龙凯的心思也越发的低沉。
再快,再快!他不断催促着自己,速度已经达到他所能够做到的极限。
如果有人能看到,就会发现一条青绿色的细线从天地相交的地方飞奔而来从身边一闪而过,再消失在前方目力所能达到的尽头。狂风随之而来,吹动满地雪花漫天飞舞。
碰!
又是一声响动,这声响不同以往,龙凯明白铁箱已经被凿穿,无奈停了下来。
看到龙颜从铁箱缺口中探出头来,龙凯只觉得心脏猛的一抽。
她双目通红,不见平日的文雅与淡然,衣衫已经被血水浸透,左臂不自然的扭曲,右边一整块头皮被撕扯了下来,鲜血淋淋,浑身上下都是伤口,整个铁箱内部都被血色充斥着。
“哥!”龙颜带着呜咽声呼喊着,在看兄长那一刹那便扑入龙凯的怀中,内心被劫后余生的喜悦占据着让她难以思考其他。
我就知道哥哥一定回来的,我就知道……龙颜嚎啕大哭起来。
龙凯抱着妹妹,一时间心如刀绞。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将龙颜装进铁箱中……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多的悔恨也是无用。他只能全力运转真元,治疗龙颜身上的每一处伤势。
向外翻卷的伤口重新愈合,头皮上也不再流血,生出一层浅浅的短发。
等待龙颜不再哭泣了。龙凯脱下身上的黑色的长袍披在龙颜身上,抚摸着她的头顶,柔声说道:“不哭了,我们回家好吗?”
“嗯。”龙颜泪眼朦胧的点了点头。
龙凯牵着龙颜的小手,二人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走了很久,龙凯忽然问到。
龙颜笑出了声,“蠢蛋老哥,你不会以为能瞒得住我吧。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大概是在……你突破先天八重境界之后不久吧。”
龙颜在看到黑色面具的那一瞬,没有将龙颜认作阎罗,而是喊出了一声“哥”。龙凯就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了。
“还是我们家龙颜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龙凯宠溺的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做作的摆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你就报上我的名号,看对方被吓的屁滚尿流……不对,那些人当场跪下认你当干妈都有可能!”
“呵呵呵……”龙颜笑着,清脆的笑声驱散了在黑暗之中等待的阴霾,连灵魂上的伤痛都暂时压下了。
倏然间,龙颜的笑声停止了。
“老哥……”龙颜面带犹豫的问道,“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龙凯心中长叹一声,没有作答。
“我是被人绑架了吗?”龙颜继续问到,紧了紧身上的长袍,“绑架我的人在哪儿?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回去吧,武巧儿他们还等着我呢。”
“不用了。”龙凯说到,声音低沉沙哑,“我们现在回家。”
“回家?回家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回舞林市。”龙凯说着,抱起龙颜,在雪地上狂奔起来。
“老哥……”
“怎么?”
“绑架我的,是你吧。”
龙凯沉默。
“你是怕我不肯跟你回舞林市,这才用这种手段的吧。你明知道我怕黑,你明知道我讨厌狭窄的地方!”
龙凯依旧沉默。
龙颜甩开兄长的手,将身上长袍往地上一扔,没有任何话语,扭头就走。
“回来!”龙凯呵斥道。
龙颜置若罔闻。
龙凯恼了,大步向前抓起龙颜的手臂,“我叫你回来!”
“放手!”龙颜嘶吼着。
龙颜愣住,二人相处数十年,他从来没有见过龙颜这样吼过自己。就算是平时龙颜对自己大呼小叫,那也只是两人在玩闹而已。从不曾向这样,在这嘶吼之下的,是厌倦,是反感。
龙凯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龙颜转过身来,带着哭腔说道:“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我想要谈恋爱,你不让。我想要参加比赛,你也不让。为什么我一定要事事顺你的心意!我也是个人,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是你随意摆弄的玩具!”最后一句,龙颜用全身的力气叫喊了出来。
喊叫声传出很远很远,震落了树上的积雪。
龙凯沉默了很久很久,“是我……错了。”紧接着又说道,“但这次不行,说什么你也要跟我回舞林市去。就算是你恨我也罢,我不会允许你去河登市。
“我会改正的,相信我。以后你再做什么,我绝不干涉。但是这次,就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我回去,好吗?”到最后,龙凯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
就像是龙颜害怕黑暗那样,龙凯最害怕的,就是失去龙颜,失去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如果龙颜遭遇什么不测……龙凯不敢想下去了。
“你这是骗小孩的伎俩,我不信。”
“那要怎样你才能信?”
“让我去河登市。”
“不可能!”河登市高层居心不良,让龙颜去河登市,和让她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这些话,龙凯说不出口。他迄今为止所有的努力,不都是为了让龙颜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吗?如果说出来,就意味着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全都付诸东流,并且也会让龙颜踏足那个,他始终想要让妹妹远离的,阴暗龌龊的世界。
“呵……你果然是在骗我。”
“我没有。”
“不让我回到河登市,我就死给你看!”
当龙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龙凯反而镇静下来。
所谓自杀,都不过是小孩子吓唬人的把戏而已。嘴上说着想要自杀的人千千万,最终能够事件的又有几个?
“我今天就是要带你回去。”龙凯说到。“你要死的话就快点,死完了我们马上上路。”
龙颜随手捡起一根石化的树枝,锋利的尖端对准喉咙,双手握住枝干。
她的动作很慢,树枝在她的手上一寸一寸艰难的前进着,这更加坚定了龙凯的猜想。
树枝距离喉咙不到一指宽的距离,龙凯无动于衷。
尖端抵住咽喉,龙凯的神情变了又变,还是决定不做什么。
这个时候,他捕捉到了妹妹龙颜脸上的一抹决然,那是决定舍弃一切的眼神。
树枝突然加速,对着脖颈俯冲下去。龙凯终于坐不住了,跨步向前一巴掌打飞了树枝,对着龙颜怒吼道:“你要干什么!”
龙颜抬起头,正视着龙凯的双眼:“我说过了,不让我回河登市,我就死给你看!”
“幼稚。”龙凯冷冷的说了一句,“跟我回去!”
龙颜不答,她之前的行动就是最好的表态。
“幼稚,幼稚,幼稚!”龙凯说着,音调逐渐提高,他指着龙颜的鼻子说道:“你怎么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与其在你的支配下度过余生,我宁愿去死。”龙颜说道,那种冷漠的语气,让陪伴在她身边数十年的龙凯感到陌生。
“你会死的!”龙凯暴跳如雷,就像是被夺去玩具的孩子那样,“河登市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不安全!”
“我知道,但我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我当一个乖宝宝已经够久了。从今往后,我想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龙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龙颜身上的抗拒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是什么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或者说……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他不希望龙颜找男朋友,那是因为婚姻是爱情的天堂,任何爱情在结婚之后都会变得淡薄,当热情退去,生活只剩下柴米油盐的时候,两人之间的矛盾和不和谐会无限的放大。
况且龙颜还年轻,在品尝婚姻苦果之前,还有大好的岁月可以享受。
但实际上呢?那不过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看法罢了。
自己能够想到的龙颜也能想到,她就没有考虑过这些吗?还是说因为自己在爱情上走过弯路,所以有了先入为主的观点呢?
他不希望龙颜涉险,没有一个哥哥希望自己的妹妹暴露在危险之中。
但是反过来想想,谁又能保证这一生不会遇到生命威胁呢?
就算是走在路上也有机率遇到高空抛物砸到头顶,更不用说龙颜是武者,未来肯定是要上战场的。自己不可能每时每刻都陪伴在她的身边,她总是要独自面对风雨的。
说到底,这些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不管是反对龙颜恋爱也好,将她强行带走也罢,都是因为……自己害怕孤单罢了。
多年的陪伴,让龙颜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害怕,害怕回到家中看不到龙颜的身影,害怕再也吃不到龙颜做的晚饭。
他害怕孤单,失去龙颜的生活,连想象它都是一种折磨。
龙颜看着龙颜,当年那个在雪地之中哭泣的女婴,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长大了,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时间过得真快,为龙颜换尿布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好吧,”龙凯最终做出了妥协,“我同意了。”
龙颜的眼睛亮了起来。
龙凯话锋一转,“但是你要答应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我,更不要像今天这样,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知道了知道了。”龙颜敷衍的回答道,显然是没把龙颜说的话放在心上。可是随后,龙凯就用他的额头紧贴上龙颜的前额。
“龙颜,我们是兄妹。”龙凯轻声说道,“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要爱你,我不能想象没有你我应该怎么活下去。”
“说什么傻话!”龙颜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龙凯紧紧的扣住。
“你是我存在的意义。”
龙颜没有再反抗,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能保证,任何人想要伤害你,就必须要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嗯……”龙颜的双眼泛红。
“所以,答应我,到了河登市之后,不要以身犯险,遇到危险第一时间通知我,好吗?”
“我知道了,哥。”
有的话,龙颜并没有说出口。
从前,她之所以能够听从龙凯的种种不合理要求,就是因为兄长龙凯在她心里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从记事起,她每天一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总会是龙凯。
长大之后,每当遇到危险,她第一个想到的,同样也是龙凯。
龙凯说她是自己存在的意义,对于龙颜而言,兄长又何尝不是她存在的意义呢?
两人之间的感情,不是那种有违道德的不伦之恋,只是超越了亲情,彼此世界的唯一罢了。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高武:开局指挥官,我平推兽潮 第十六章 兄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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