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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先天七重野狼最终屈服，带着龙凯来到悬崖峭壁上，一处洞穴之中。

    在抵达洞穴的那一刻，龙凯拍死了野狼。而野狼的眼中，却尽是解脱。

    死亡，是绝望的，可在死亡过后，龙凯又令他复活了过来，就如射入黑暗中的一缕阳光。

    但是……死亡的氤氲始终不曾散去，而希望的光却总是昙花一现。

    彻底的死亡，在生与死的无尽循环往复中，才是真正的归宿。这原本所恐惧的彻底的死亡，此时，却是那野狼所渴望的……

    龙凯不知道那先天七重野狼的心里活动，向着山洞内部走去。

    洞穴不大，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与山路相连，这小道对于擅长攀爬的凶兽不是问题，对于人类来说却险要的很。

    在大雪纷飞中，洞口却没有任何积雪，干干净净好像有人时常打扫似的。

    进入洞穴，一阵热浪向龙凯扑来，洞外是漫天飞雪，洞内却十分温暖，即是脱下厚重的棉衣，在这里也不会感到寒冷。

    继续向着洞内走去，很快便豁然开朗。荧光珠子挂在墙壁上，让本应该昏暗的洞穴中一片亮堂。

    入目所见，皆是野狼，只是这里的野狼与荒野中所见到的不同，或是苍老难以挪动庞大的身躯，或是刚刚诞生的幼崽，在洞穴中追逐打闹着。

    洞穴最深处，也是最明亮的地方，坐着一人。

    一道伤口从胸延伸到小腹，伤口很深，鲜血始终在流淌，已经染红了他身下的石头座椅与地面。整个狰狞的伤口都被黑色的烟雾笼罩着，每当伤口边缘处新生出嫩芽，都会被那黑雾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当龙凯走入洞穴，那些大闹的小狼全都停了下来，呜咽着躲在那些老狼的身后，而那些老狼看到龙凯，却全都战战巍巍的站了起来，皮包骨头的狼爪杵在地上，如同干枯的树枝。最终是“呜噜噜”不善且挑衅的声音。

    四周的响动，吵醒了洞穴最深处的那人，他睁开眼睛，看到了龙凯。

    绝望，惊恐，茫然……种种复杂的神色在他的脸上呈现，最终定格在勉强的笑容上。

    龙凯也笑了，他认得这人——唐高阳，那日兽潮，为他和唐寅达端茶倒水的先天八重凶兽。

    至于唐高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龙凯已有猜测。

    凶兽部落内部并不和谐，虽然他们拥有不弱于人类的智慧，但是在未开化之前的那些兽性，却始终残留在他们身上。

    在大型凶兽部落，也就是唐寅达领导的部落之中，凶兽首领，只能由最强大的凶兽担任。而这个“最强大”是用无数凶兽同胞的鲜血冲刷出来的。

    只要打败所有竞争者，再战胜现有的首领，任何凶兽都能坐在头领的位置上。

    胜利者不用多说，老首领和那些幸存的竞争者，除了臣服，没有第二条路可选。而失败者的下场只通常是死亡。

    至于唐高阳为什么还活着……龙凯的脑海中闪过唐寅达的面孔。

    是他手下留情了吧，唐寅达并没有杀死企图谋权篡位的唐高阳，而是在他胸口留下难以愈的伤口，将他与推崇他的族群一同驱逐了。

    “不知阎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唐高阳从石座上站起来，一路小跑来到龙凯的面前，弓着身子恭恭敬敬的说道，“您能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滔滔不绝的赞美之词，从唐高阳的嘴里冒出来。

    唐高阳的内心是惶恐的。

    他在与唐寅达的首领之争中身受重伤，一身修为更是跌入谷底，直至入墓境。

    此时的他，根本不是龙凯的对手，对方只要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事到如今，唐高阳只能祈祷了，祈祷在一声声的赞美之中，龙凯能够心平气和的安然离去。

    不然不仅是他，洞中所有的族人都要面临死亡。

    只是现实并没有如他所料。

    “让手下打劫商队，是你下的命令吗？”龙凯打断了唐高阳的赞美，直奔主题。

    唐高阳的言语一顿，却听到龙凯继续说道：“别对我说谎，我对你们凶兽的了解，要更胜过你们自己。”

    人肉，对于凶兽是大补。

    普通人的血肉，能够让一个年幼的凶兽更加聪慧，而武者的血肉，甚至能够让凶兽增长修为。

    唐高阳的头颅埋的更深了，“是……”

    龙凯嘴角微微扬起，“那就好办了……”

    “阎守！”唐高阳大声叫嚷了起来，“我……我只不过是为了生存而已啊，不去狩猎人类商队，您难道要我和我的族人们饿死吗？”

    “况且，舞林市附近盘踞的那么多凶兽部落，您怎么偏偏就找我来兴师问罪呢？”

    按照唐高阳了解到的情报，龙颜，这个人类史上最年轻的守护者，是一个异类。

    其他的人类武者，对于凶兽恨之入骨。在野外遇到数量稀少，境界不高的凶兽，除了赶尽杀绝没有第二种选择。

    人类与凶兽之间的战争持续了整整三百年，每一个人类都对凶兽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龙凯不一样，他是少有的，对凶兽抱有善意的人类。

    这种善意，不是说在兽潮战场上手下留情，而是其他。

    在早些年，唐高阳就从父亲——至少那个时候他还是如此称呼唐寅达的——那里听到过：龙凯除了在正面战场上，没有杀过哪怕任何一头凶兽。

    他与其他人类不同。

    所以，舞林市附近才会有大大小小数百个小型凶兽部落，这都是龙凯放纵的结果。

    这也是从侧面应征了唐寅达的那句：我们和人类没有本质上的不同，都是苍天之下苦苦挣扎的芸芸众生。

    战场上的杀神，平日里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这就是龙凯在唐高阳心中的模样。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一见到龙凯的时候，就表现出那献媚模样。

    龙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你……是在指责我？”

    唐高阳身体一颤：“不敢，我只是……”

    “你手下袭击的商队里，有我妹妹。”

    唐高俊震惊了，诧异过后，他恨不得将那袭击商队的手下千刀万剐。

    那可是阎罗的妹妹啊！

    三年前，那个时候唐寅达还不是首领，上一任的凶兽首领通过某个小道消息，得知了龙凯的真实身份，派出二十名擅长隐匿，且能够幻化成人类模样的八重凶兽，潜伏进舞林市，企图对龙颜下手。

    结果呢？

    死了，都死了，二十名先天八重凶兽无一幸存，就连上一任首领也被龙凯一箭穿心，死在自己的王座上。

    而龙凯呢？孤身一人来到他们的大本营中，于层层守卫之下杀了首领，在杀了近五分之一的族人之后，随后安然离去。

    “你知道这些吗？”龙凯的声音打断了唐高阳的思绪。

    唐高阳头摇的像拨浪鼓：“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都是他们擅作主张……”

    “你自我了断吧。”龙凯淡淡说道，“在战场之外的地方，我不愿意动手。”

    唐高阳紧咬牙关，猛地抬头，正视着龙凯那毫无波澜的眼膜。

    “不！”

    “有点意思。”龙凯淡淡一笑，双手背在身后，“还想要睡死挣扎是吗？”

    “动手吧，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唐高阳目光如炬，黑色的烟雾在周身涌动。

    在他身后，那些老幼野狼抱成一团，远离了战场。

    黑色的烟尘向着唐高阳的手臂上奔涌而去，凝实的黑雾中仿佛有鬼哭狼嚎声传出。

    一拳探出。

    仅仅只是于波拳风，便在洞穴四周石壁上挂下一层薄薄的石沙，那些石壁不堪重负，发出“滋啦滋啦”如指甲在黑板上摩擦的声响。

    荧光珠从石壁上跌落下来，顺着狂风胡乱飞舞着，在狂风的吹拂下，那荧光珠子竟然肉眼可见的变小，变细，眨眼间变成尘埃消散在风中。

    而龙凯呢？只是淡淡的伸出手掌。

    唐高阳的拳头落在龙凯手中，不肯挪动分毫。

    绿色的光华从龙凯的身上蔓延出来，侵蚀着那黑色的烟雾。

    黑色真元异象，效果是腐蚀，可眼下看来，那绿色真元才真正具备“腐蚀”这一能力。

    黑雾节节败退，眨眼间就包裹了唐高阳整个手臂。

    唐高俊脸色一变，斩断自己的整个手臂后退了数步。

    龙凯松开手掌。

    啪嗒。

    手臂掉落在地上。

    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的炙烤，血肉手臂竟肉眼可见的“融化”了，血肉难以保持原本的模样，如流水向着地面流淌，塌陷下去，不久，便露出其中森森白骨。

    在断口处，是黄色粘稠的脓液。

    化脓，是任何伤口都有可能出现的症状，那是因为破损的伤口或组织被病菌感染而所发生的病理变化。

    绿色真元的本质，是控制细胞，而细菌，任何人和凶兽的身上都存在，只是有皮肤的保护，这些细菌不能对生命体造成伤害而已。

    但在绿色真元的作用下，皮肤，失去了原本的保护功能，细菌，更是被强化。

    于是便有了这样一幕。

    唐高阳后退了数步，断臂位置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有酥酥痒痒的感觉传来。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慢一步，那断臂的惨状会蔓延至他的全身。

    这，就是阎罗，人类历史上最年轻，很有可能还要加上“最强大”这三个字的守护者。

    寻常先天八重凶兽，在他手上走不过一招。

    自己在他面前，如蝼蚁一般渺小。

    唐高阳看了看龙凯，再看了看身后那些族人们。

    凶兽没有天敌，除了在与人类城市的兽潮战争中死去的，剩下的凶兽们大多都能寿终正寝。

    因此，大多数的凶兽都是儿孙成群，一个成年野狼，一生能够诞生将近数十个幼崽。

    洞穴中的这些，全都是他的血亲。

    唐高阳仰天长啸，“阎罗，我死了，你不可为难我的族人！”

    龙凯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你可要信守承诺！”正说着，唐高阳仅剩的手掌，穿透了他自己的胸膛，挖出了心脏。

    他将自己的心脏捧在龙凯的面前，惨笑着：“你要的……我的……命……”他没有了生机。

    从始至终，龙凯都只是默默的看着，心中毫无波澜。

    唐高阳舍生取义的行为，在龙凯看来，更像是一个笑话。

    如果他没有先天八重羊刃中期，能够碾压绝大多数凶兽，如果站在这里是谭向荣，李雪玲，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唐高阳都会换一副嘴脸。

    他只不过是屈服于自己的淫威罢了。

    至于剩下的这群老弱病残……

    龙凯扫了一眼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狼群，转身就走。

    正如唐高阳所知道的那样：除了在战场上，龙凯很少对凶兽动手。

    这些年幼的凶兽，在成长起来之后，会不会在兽潮战场上成为舞林市的威胁？这些，不在龙凯的考虑范围之内。

    ………………

    二十年前。

    龙凯抱着年幼的龙颜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

    在冰雪中，他穿着单薄的衣裳，不仅没有感觉到寒冷，反而有几分燥热。

    龙凯曾经看过新闻，有不少冻死人在被发现的时候，脱光了身上的衣裳。

    在寒冷中感觉到燥热，这是身体因寒冷而做出的调整，也是死亡即将到来的征兆。

    可眼前依旧是茫茫一片，只有身边毫无生机的石树，在风雪中微微摇曳着。

    他看不到任何生还的希望。

    龙凯的神智有些模糊了，但他依旧咬着牙，艰难的踏出一步。

    “我不能死，”龙凯喃喃自语着，看向怀中的龙颜，“如果我要死，至少也要在你之前。”

    怀中还是婴儿的龙颜，仿佛听懂了龙凯的话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算算时间，她应该是又饿了。

    只是，龙凯此时却没有用血液去喂饱她的肚子。

    龙凯不敢有其他动作，他害怕自己一旦停下，便再也起不来了。

    冻死在冰天雪地中，和死在被哭声引来的野兽嘴里，这两个结果并没有多少区别。

    又不知走了多久。

    龙凯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上。

    雪面很软，像是棉花一样衬托起他整个身子，躺在冰冷的雪面上，龙凯非但没有感觉到恐慌，心底反而有一丝解脱。

    昏迷过去之前，他看到一只野狼正向着自己缓步走来。

    ………………

    龙凯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被火焰映红的石壁顶端。

    “咿呀呀。”

    婴儿欢笑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他扭头看去，瞳孔一缩。

    那是一只两米高的野狼，与此前见到的，那些壮汉口中先天五重的野狼，并无区别。

    此时，那野狼正趴在，龙颜的身边，狼嘴杵着她稚嫩的小肚皮。

    “咿呀呀！”龙颜抱着狼嘴，笑得欢快。

    不远处，有两三只野狼幼崽正在嬉戏。

    龙凯不顾浑身的酸痛，猛地抱起龙颜躲在洞穴的角落，警惕的看着那高大的野狼。

    呜呜呜……

    那野狼嘴中发出呜咽的声响，将一个盛着清水的石碗向龙凯拱了拱。

    石碗的边缘参差不齐，还有些利爪挖刨的痕迹，这石碗看上去应该是出自这头野狼的手笔。

    “这……是给我的？”

    那野狼点点头，柔情似水的目光望着龙凯。

    龙凯小心翼翼的靠近了，抄起石碗，以更快的速度回到了角落。

    他看到那野狼笑了。

    这一想法令龙凯自己都感到震惊，畜牲的身上能看到笑容？但它确实笑了，笑得很灿烂。

    “是你……救了我？”

    嗷！呜！

    这声狼嚎清脆且悦耳，虽然不懂狼语，但龙凯能从中听出些许欢快的味道。

    一头畜牲，因为救了两个人类幼崽而感到欢快？

    我真的是疯了，龙凯摇摇头想着。

    “为什么要救我？”

    那野狼听到这话，躺在了地上，对着还在嬉闹的小狼崽发出呼噜呼噜的气流声。

    那几只小狼崽停止了大闹，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趴在野狼的肚皮上，喝着奶。

    “你的意思是……我就像你的这些孩子一样？”

    嗷呜！

    “可是我是人啊。”

    嗷！

    “你是说……人和野兽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呼噜噜……

    龙凯抓了抓自己的头，“你真是个疯子……不对，我说一头畜牲是疯子干什么？我也是疯魔了。”

    呜……

    “我不应该这么说自己？”

    嗷嗷！

    “好吧，是我的错……不对，我道歉干嘛！”

    龙凯气急败坏的将十碗一摔：“神经病啊，这是！”

    呼，呼，呼。

    这几声龙凯听得很清楚，是那野狼在笑他。

    “你想笑就笑吧。”龙凯颓然的坐在地上，抱着龙颜一语不发。

    许久之后。

    “谢谢你……”

    话音未落，几道粗犷的声音便从洞口传来。

    “我见到那凶兽了，就在这里面！”

    “这畜牲刚刚生完崽，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

    “宰了他，为大哥报仇！”

    “报仇！”

    那野狼听到这声音站了起来，对着，洞口呲着牙，不断低吼着。

    那凶神恶煞的神情是在面对龙凯时候从未有过的。

    几名壮汉出现在视野中，他们身上所穿的衣服与之前救下龙凯的那三人十分相似。

    壮汉们拔出长刀，向着那野狼冲来。

    “住手！”

    龙凯挡在了他们面前，稚嫩的身体将野狼与他的幼崽们护在身后，“这野狼并不坏的，他救了我……”

    “哪来的小屁孩，滚一边去。”

    “不知好歹的东西，你有没有脑子？”

    那些壮汉叫嚣着。

    “善良孩子，”一名看上去有些书生气的壮汉蹲在龙凯面前，“这野狼救了你，只是将你当做它的储备粮食而已啊。”他说着不顾龙凯的挣扎，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刀光剑影，在狭小的洞穴中闪烁。

    龙颜哭出了声，稚嫩的哭喊伴随着砍杀声响在山洞中回荡。

    “不！”龙凯嘶吼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在刀剑下被剁成肉泥，连带着它那几个刚刚诞生的孩子……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高武：开局指挥官，我平推兽潮 第十五章 唐高阳之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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