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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骂累了。

    嗓子眼火辣辣地疼，跟吞了把沙子似的。雨点砸在脸上，混着我刚才吼出来的唾沫星子，顺着下巴往下淌。我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站在那辆熄了火的破摩托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温柔走到我身边，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

    “别骂了。”她的声音在雨里听着有点闷，“雨下大了，我们推着回去吧。再不走，等会儿水淹街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我没吭声，心里头那股子邪火还没散干净，但人确实没劲了。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点了点头。

    我抓着摩托车的龙头，她在后面扶着车尾。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推着这堆破铜烂铁，在积水的马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雨下得跟瓢泼似的，路上的积水很快就没过了脚脖子。每走一步，裤腿都灌满了冰凉的泥水，又重又冷。我们俩谁都没说话，就只剩下摩托车轱辘压过水面发出的哗啦声，还有我们俩沉重的喘气声。

    这破路好像没有尽头。我感觉自己走了半辈子那么长，最后实在是走不动了，停下来歇了口气。我回头看了一眼温柔，她也累得够呛，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还行不行？”我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嘴里呼出的全是白气。

    就这样，我们俩走走停停，足足花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重新看到金老头那个黑诊所的破门头。

    诊所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灯光在雨幕里晕开一团模糊的光圈。金老头就站在那光圈底下，旁边还站着早上那两个黄毛混混。他双手背在身后，挺着个鸡胸脯，活像一只斗赢了架、等着炫耀战利品的大公鸡。

    他看到我们俩这副落汤鸡的狼狈样，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等我们推着车走到门口，他那张老脸立马就沉了下来。他根本没看我，一双贼眼死死地盯着温柔，张嘴就骂：“贱货，你还舍得回来？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得挺开心啊！”

    温柔低着头，抓着衣服下摆，一声都不敢吭。

    金老头骂完温柔，又把矛头转向我。他下巴一扬，对着身边那两个混混使了个眼色，语气淬了毒一样：“把这个狗男人的腿给我打断！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带着人往外跑！”

    那两个混混早就等着了。他们俩互相看了一眼，捏着拳头，关节捏得咯吱作响，一步一步朝我逼了过来。脸上挂着那种不怀好意的笑。

    我心里一沉，抓着车把的手又紧了几分。我知道今天这顿打是躲不过去了。

    就在那两个混混的拳头快要到我面前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的温柔突然爆发了。

    “你们敢！”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扯着嗓子就吼了出来，“金老头，你要是让他们今天要是敢动强哥一根手指头，我就跟你们拼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她吼完，又死死盯着金老头，声音都在发抖，但话里的威胁一点都不少：“我还要把你干的那些烂事，一件一件，全都捅到治安队那里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金老头被她这一下吼得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平时逆来顺受的温柔，会突然变得这么硬气。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那点嚣张气焰，全变成了慌乱。

    “停手！都他妈给老子住手！”金老头急了，赶紧对着那两个混混大喊。

    两个混混的拳头停在我脸前半尺远的地方。他们转过头，纳闷地看着金老头。

    金老头根本没理他们，几步走到温柔跟前，脸上那股子凶神恶煞的劲儿全没了，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哎哟，我的好女儿，你这是干什么呀。”

    他伸出那只干瘦的手，想去拉温柔的胳膊，被温柔一把甩开。“别生气，别生气。干爹这不是看你被他带出去淋了雨，怕你生病，心里着急嘛。”

    他转过头，指着我，对温柔保证道：“不打了，不打了。干爹不让人教训他了，行不行？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说那些吓人的话。”

    我站在旁边，看着金老头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嘴脸，心里一阵反胃。

    果然跟温柔说的一模一样。只要有外人在，这老东西就装得跟个人似的，对温柔那叫一个关怀备至。可背地里，什么恶心事都干得出来。这哪是人啊，这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那两个混混看这架势，也知道今天这架是打不成了。其中一个黄毛走到金老头跟前，撇着嘴问：“金医生，这还打不打？不打的话，钱也得照给啊。我们哥俩跑这一趟，不能白跑吧？”

    金老头这会儿正忙着哄温柔，哪有功夫搭理他们。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不打了！钱等会儿再给你们！一边待着去！”

    两个混混耸了耸肩，退到旁边的屋檐下。他们俩靠着墙，嘴里叼着烟，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那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就你这怂样。

    金老头看温柔的火气好像消了点，这才转过头，把那张老脸又对准了我。

    “你还杵在这儿干嘛？”他指着我的鼻子，毫不客气地赶人，“赶紧滚！别在这里碍老子的眼！”

    他一边说，一边还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嘲讽我：“小子，你真以为，你能带她从我这儿走？太天真了！我告诉你，只要有老子在一天，她就别想离开这个门！”

    我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写满得意的脸，心里那股子邪火又窜了上来。

    “你妈的。”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骂归骂，我手没动。我知道，那两个混混就在旁边盯着，我要是敢动手，今天非得躺着出去不可。

    温柔这时候也走过来，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你先回去吧。”

    她看着我，小声说，“我没事的。”

    说完，她没再看我，转身就朝诊所里面走去。

    金老头一看，赶紧跟了上去。那副嘴脸又换成了关切的模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哎，好女儿，慢点走，地上滑。赶紧进去把湿衣服换了，我给你熬碗姜汤，暖暖身子，可别感冒了。”

    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去，我一个人站在雨里，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傻子。

    我推着那辆破摩托，转过身，失魂落魄地往梦娜丽莎发廊的方向走。

    刚走出没两步，身后就传来了那两个混混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你看他那怂样，像不像一条狗？落汤狗！”

    “哈哈，还想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我没回头，也没搭理他们。

    我心里清楚得很，现在发火，屁用都没有。那只能叫无能狂怒。

    真跟他们对骂起来，说不定还得再挨一顿揍。

    我低着头，推着车，一步一步地往前挪。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脖子里，冰凉刺骨。我知道，今天这口气，我只能先咽下去。但这事，没完。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救出温柔，教训金老头。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我在三和那几年 第459章 你看他，像不像条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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