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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下越大。

    砸在马路上，溅起一团团白色的水花。

    我推着那辆没油的破烂摩托车。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重。鞋底踩在水坑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我狼狈极了。

    而且这时我浑身早就湿透了。衣服贴在皮肉上，冷风一吹，冻得我直打哆嗦。

    但我心里更冷。我没救出温柔。

    我眼睁睁看着她跟金老头回了那个黑诊所。

    我就是个废物。这条路平时开摩托车几分钟就到了。今天我推着车，硬是走了大半个小时。

    终于，我看到了前面闪烁的霓虹灯箱。

    “梦娜丽莎发廊”几个字缺了笔画。

    灯光在雨幕里看着很模糊。倒是那个转灯柱，还在亮着，转着。

    发廊的玻璃门大开着。

    因为下雨，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更别提生意了。

    萍姐和BOBO两个人，搬了两张塑料凳子。

    她们就像两个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坐在大门口。

    两人手里都抓着一把瓜子。

    正对着门外的雨景，百无聊赖地磕着。

    瓜子壳吐了一地。

    我把摩托车推上台阶。铁架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听到动静，她们两个同时转过头。

    BOBO看到我这副落汤鸡的模样。

    她立刻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瓜子壳往门外一扔，拍了拍手。

    BOBO盯着我的眼睛问：“你没把人救出来？”

    我低着头，没吭声。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滴，流进眼睛里，又酸又涩。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这时候，萍姐坐在椅子上冷笑了一声。

    她连身子都没动。

    “你问的不是废话吗？”

    萍姐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语气很平淡。

    “你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鸟样，一看就知道没救出来。”

    她叹了一口长气。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俗的无奈。

    “我早就想到了。这结果一点都不奇怪。”

    萍姐看着门外的大雨。

    “英雄哪有那么好当的？”

    “想救人？拿什么救？”

    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她自己。

    “像我们这种在泥潭里打滚的人，连自己都护不住。”

    “我们哪里有做英雄的资本啊？”

    “能活下去喘口气就不错了。”

    “你真把温柔带走。我这里，估计又得让金老头喊混混来骚扰不知道多久了。”

    “这样我生意也不用做了。所以没救到，还是好的。”

    萍姐的话很难听。

    但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口上。

    她说得对。

    我没钱，没势，没靠山。

    我拿什么跟金老头斗？拿什么去救人？

    我就是一个挂逼。

    BOBO听完萍姐的话，转头看着我。

    她没有嘲笑我。

    她伸出手，在我湿透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

    “行了，别垂头丧气的。”

    BOBO看着我，大声安慰道。

    “你今天做得很不错了。”

    “至少你有这个胆子冲过去，像个站着撒尿的男人。”

    她冲我点点头。

    “你没让我小瞧你。比起外面那些缩头乌龟，你强多了。”

    “我欣赏你。”

    我听着BOBO的话，心里好受了一点。

    我把摩托车的脚架踢下去。

    车子停稳。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发廊。

    发廊里那股熟悉的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

    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萍姐从凳子上站起来。

    她走到我跟前，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赶紧滚上楼去洗个热水澡！”

    萍姐大声吩咐我。

    “一身的水，把老娘的地板都弄脏了。”

    她指了指楼上。

    “我去厨房给你熬碗姜水。你洗完赶紧喝了。”

    “衣服我让BOBO帮你找。昨天逛步行街的时候，也给你买了一套。”

    萍姐瞪着我，语气很严厉。

    “现在小小那丫头的感冒才刚见好。”

    “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要是你感冒了，到时没人干活了。而且还有可能传染给我们。”

    我吸了吸鼻子。

    看着萍姐那张刀子嘴豆腐心的脸。

    我点了点头。

    “谢谢萍姐。”

    我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然后拖着步子往楼梯口走。

    一楼的那个小厕所只有冷水。

    这大冷天的，再洗冷水我非得冻死不可。

    要洗热水澡，只有二层阁楼才有。

    我踩着木楼梯，咯吱咯吱地上楼。

    我直接进了萍姐平时用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有个小浴室。

    我脱掉身上湿透的衣服，扔在地上。

    拧开水龙头。

    等了一小会，热水喷洒出来。

    我站在花洒下面。

    滚烫的水流浇在我的头上，顺着后背往下淌。

    身上的寒意被热水驱散了不少。

    但我心里的那股子火气，却怎么也压不住。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都是刚才在黑诊所门口的画面。

    金老头那张布满皱纹、嚣张得意的老脸。

    还有那两个黄毛混混嘲笑的嘴脸。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温柔转身走回诊所时的背影。

    她那么绝望，又那么认命。

    一想到金老头那个老变态。

    想到他关起门来，会用皮带怎么抽打温柔。

    想到他可能会对温柔做那些恶心的事情。

    我肚子里的邪火就直往脑门上窜。

    我太窝火了！

    我太不甘心了！

    我恨自己没用，恨这操蛋的世道！

    “操！”

    我猛地睁开眼，大骂了一声。

    我握紧拳头，对着浴室的瓷砖墙壁狠狠砸了过去。

    “砰！”

    “砰砰！”

    我连砸了三拳。

    指关节破了皮，鲜血混着热水流下来。

    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只想泄愤。

    我这几下动静太大了。

    楼板都被我砸得震动起来。

    很快，一楼下面就传来了萍姐的怒吼声。

    “张伟！你他妈的在上面发什么疯！”

    萍姐扯着大嗓门吼道。

    “你想把老娘这房子拆了吗！”

    “你真的不服气，心里有火，你就去跟金老头拼命啊！”

    “你拿老娘的墙壁撒什么气！”

    “别把老娘这里给拆了！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还有他妈洗快一点。别浪费我那么多热水，要钱的！”

    我听着萍姐的骂声。

    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萍姐这人就是这样。

    对人好是真的好，大冷天还给我熬姜水。

    但是骂起人来，也是毫不留情，专往人痛处戳。

    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阁楼上用的是那种小容量的电热水器。

    热水根本不多。

    我刚淋了没几分钟，水温就开始下降。

    很快，热水就变成了温水，接着变成了冰凉的冷水。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我在三和那几年 第460章 狼狈至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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