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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看我摇头，没再说话。她把头又埋回我胸口，过了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冒出一句：“我想跟你走。”

    我听了这话，心里头又酸又涩，只能苦笑。

    “我走不了。”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实话实说。

    “哦。”温柔应了一声，又没动静了。

    我们俩又陷入了沉默。

    这气氛太他妈压抑了。我受不了这个。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我拉开她，看着外面的雨好像小了点，“走，咱们先找个地方，把这破摩托给卖了换钱。天大的事，等拿到钱再说。”

    “哦。”温柔又应了一声，像个没魂的娃娃，任由我拉着。

    就在我准备扶她上车的时候，她身上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那铃声又土又难听，跟乡下赶集卖膏药的一样。

    温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那手机看着就寒碜，屏幕都裂了好几道缝，一看就是别人淘汰了不知道多少手的破烂货。

    大概率是金老头淘汰给她的。

    以我在三和收手机的经验，这手机连挂逼机都算不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整个人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哆嗦得厉害，手都僵住了。

    手机铃声还在那儿不知疲倦地响着，可她就是不接。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不接？”我问她，“金老头打来的？”

    温柔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我妈打来的。”

    “别接。”我一听这话，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肯定是金老头那个老畜生找不到你，直接把电话打到你家里去了。你妈这会儿打电话过来，肯定是让你回去的。别管她们，你要过自己的生活，活出自己的人生。你不能一辈子烂在这种地方！”

    温柔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还在发光的手机屏幕。

    过了一会儿，铃声停了。

    可没安静几秒钟，那刺耳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她还是接了。

    她把手机放到耳边，我离得近，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是一阵劈头盖脸的骂声。

    她们说的是老家的方言，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我能听出来，电话那头那个女人，火气大得很，那语气，跟要吃人似的，一句比一句难听。

    温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都在哆嗦。她中间好像小声反驳了两句，但很快就被电话那头更大的骂声给压了回去。到后来，她干脆就不说话了，只是拿着手机，默默地听着。她脸上的那点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

    等她挂了电话，那张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了。她眼睛里的那点神采，一下子就没了，整个人看着都灰了。

    “我走不了了。”她看着我，声音嘶哑，跟被砂纸磨过一样，“我得回金老头那里去。”

    我一听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为什么？你家里人不让你走？”

    温柔点了点头。

    “刚才金老头给我家里打电话了。”她的声音很平，一点起伏都没有，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跟我妈承诺，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多往家里寄一千块钱。”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妈刚才在电话里跟我说，我弟弟马上要上大学了，家里要存钱给他交学费。我爸身体又不好，常年要吃药，那药贵得很。我要是走了，这个家就垮了。”

    “最后……我妈在电话里哭着求我。我还能怎么办？”

    我听完她这番话，嘴巴张得老大，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感觉心里头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给堵住了，又闷又沉，喘不过气。

    我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骂人的话：“妈的，你自己都快过不下去了，还管别人死活干嘛？你真的不怕金老头那个变态，把你折磨死啊？”

    温柔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全是认命的绝望。“那可能……就是我的命吧。”

    听到这话，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板升起来，瞬间就淹没了我的头顶。我救不了她。谁也救不了她。

    “回去吧。”温柔看着我，轻声说，“送我回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突然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我。

    她抱得很用力，整个人都埋在我的怀里，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今天……谢谢你。”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我胸口传来，“谢谢你救我出来。刚才坐在你摩托车上的时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说完，她抬起头，在我冰凉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触感很软，也很凉。

    “回去吧。”她松开我，往后退了一步，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我没办法再带她走了。

    我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地跨上那辆破摩托。

    温柔也跟着坐了上来。

    我拧动油门，车子突突突地冒着黑烟，调转车头，朝着来时的路开去。

    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差点跟金老头拼命，才把她从那个地狱里带出来。现在，我又亲手把她送回去。我心里真他妈的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我开着摩托车，载着她，在街道上行驶。

    风吹在脸上，比刀子割得还疼。

    我们俩一路无话。

    就在我心里堵得快要爆炸的时候，老天爷好像嫌我还不够倒霉，又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摩托车在开到一半的时候，发动机突然“噗噗”了两声，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车子顺着惯性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最后彻底停在了路中间。

    我拧了好几下油门，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低头一看油表。

    指针已经指到了底。

    妈的，竟然没油了！

    我气得一拳砸在车把上。

    我转头问坐在后面的温柔：“你身上有钱没？加油的钱。”

    温柔摇了摇头。

    我伸手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一遍。

    空空如也。

    一分钱都没有。

    最操蛋的是，刚才还只是毛毛细雨，这会儿雨点突然就变大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往下砸，瞬间就把我们俩淋成了落汤鸡。

    我站在路中间，看着这辆熄了火的破摩托，看着身边这个又要被送回地狱的姑娘，再看看这瓢泼一样的大雨。

    我感觉老天爷就是在故意跟我作对，在耍我玩。

    我心里的那股子邪火再也压不住了。

    “操你妈的老天爷！”我仰起头，对着黑漆漆的天空，用尽全身的力气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是不是瞎了眼！玩我是吧！有本事你现在就降下一道雷，直接把我劈死算了！”

    我的骂声在空旷的雨幕里回荡，很快就被更大的雨声给淹没了。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我在三和那几年 第458章 回去吧，认命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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