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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从顶碗者迈出第一步开始，他就开始担心大当家的开枪。

    像汤玉鳞这样对面开枪的，在土匪中还不多见。

    三个茶碗顿时粉碎。三人都吓一跳，顿时停住脚步。后面三个崽子上来，分别摸摸他们裤裆。

    摸小明子的崽子报告说：“大当家的，他是个扒子（匪语，意为胆小鬼）。”小明子吓得尿了裤子。摸赵明德的崽子报告：“大当家的，顶硬（匪语，意为胆大）。”摸魏林虎的崽子也说：“大当家的，顶硬。”

    “好，都给我带进来。”汤玉鳞一声吩咐，转身进屋。

    小明子已经吓得完全变了脸色。

    前来挂柱他是有充分准备的，不至于过个堂就吓尿了裤子。只是自从来到巫医山上就被冷落着，心里早没了底，加上今天的过堂方式令他始料不及，才惊吓如此。

    可是，这样的表现，常常没有活命的道理。土匪是不要胆小鬼的，常常会把这种人处死。

    因不能收下这种胆小之人，又不可以放他出去到处乱说。匪帮中任何秘密都不可以让外人知道。小明子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担心自己的处境。

    进屋发现大当家的脸色难看，他更害怕了。

    汤玉鳞卷了一支烟，伸手进火炉里拿出一块通红的火炭，要点烟却没有点，转头看着小明子，瞪起了眼睛：“妈的，就这么大个胆儿，还想挂柱？给老婆抱孩子都不配！”

    魏林虎灵机一动，急忙走过去，挽起袖子，将胳膊伸向汤玉鳞：“大当家的，如果您现在不想点烟，就将火炭放在我胳膊上。等会儿，您想点时再用。”

    汤玉鳞微微一震，看一眼魏林虎，果然将火炭放在他胳膊上。“滋啦”一声，冒起一股烟来。

    ……

    魏林虎的精明机智让汤玉鳞佩服，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如此一个儒雅之人，居然这般强悍，任由火炭烧得胳膊肘上的肉“滋滋”炸响，也不皱一下眉。大当家的想，此人无论机智、胆识都在自己之上。

    面对这样的人，一般只有两种做法。一是杀掉，永除后患。二是成为莫逆之交，以求将来他发迹时，能够照顾一二。

    但这种人不能长久留在身边，否则有可能弑主篡位。

    小明子的失败，果然导致他丢了姓名。汤玉鳞以为杀了叔叔，必然导致侄子的仇恨，如留下赵明德，必是留下一条祸根，也下令杀掉。

    负责行刑的两个崽子，将赵明德拉到一旁，一脚踹他跪下。

    赵明德破口大骂汤玉鳞假仁假义，不是英雄好汉。两个崽子抖抖手中大刀片，“哗愣愣”三响，然后高高举起……

    “慢！刀下留人！”魏林虎急忙开口求情，“大当家，魏林虎挂柱贵地，自然死心塌地做事，决不会生出二心。只是赵明德兄弟和小明子不同。

    他不但有胆量，而且讲义气。杀了他是一大损失。若传出去，说巫医山不容英雄，将来谁还敢来挂柱？这对我们的发展实在不利。在下请求大当家的刀下留人。”

    魏林虎心里清楚汤玉鳞要杀赵明德，只因害怕他伺机报仇，但他知道，赵明德和小明子根本不是亲叔侄，只是同姓，而且同村住着，按照村邻辈分的排法，才如此称呼。

    小明子的死，根本不会在他心中留下任何仇恨。

    魏林虎在海城高坎镇那天夜里被他二人绑票，走到北宁巫医山，路途并不算近。一路上，小明子的嘴几乎就没闲着，有时二人还会因为一些很小的问题吵架。

    话多必然有失，所以魏林虎早就听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且，魏林虎刚刚挂柱于此，根本没有熟人，许多事情也没个照应。如今救下赵明德，他能不以死相报？

    这是魏林虎的又一精明之处。

    然汤玉鳞决不会把一个定时炸弹留在身边：“这是绺规，谁也不能破坏。砍了。”行刑的崽子再次举起大刀。

    魏林虎当即跪倒在地：“大当家，魏林虎以性命担保。如赵明德生出二心，对大当家不利，我魏林虎第一个献出人头。”

    说罢跪地不起。

    汤玉鳞看看刘伯韬。刘伯韬点点头。

    “好吧，看你是个英雄，给你一回面子。”汤玉鳞说罢一摆手，赵明德被放了回来。

    赵明德跪过大当家的，感谢不杀之恩。再谢过刘伯韬，一转头就跪在了魏林虎面前。“魏大哥，感谢您救命之恩。兄弟这条命，从现在开始就是您的，只要您想要，随时都可以拿去……”

    魏林虎急忙将他拉起来：“兄弟，说哪去了？巫医山上都是亲兄弟。亲兄弟之间就得相互照顾，对不对？”

    汤玉鳞和刘伯韬都暗暗点头。

    但他们点头的原因不同。

    汤玉鳞觉得魏林虎这人义气，说话得体，能为全绺子着想。

    刘伯韬点头，是因为他看到魏林虎还没加入绺子，就已经有了一位能为他去死的兄弟，而且还是绑过他票的人。

    一个能将仇人变成生死兄弟的人，决不是庸人。

    ……

    拜香（插香对天盟誓，土匪入伙的一种仪式）仪式选在农历初一早上举行。

    这也有绺规。

    这天一大早，在大掌柜门外比较平整的空地上，绺子里所有能到场的人都到了，大家围坐一圈，只留出一条能容三人并排而走的道口。

    魏林虎和赵明德坐在人群最后面。

    一个崽子搬来一把太师椅，放在人圈之内。又有两个崽子抬来一张八仙桌，放在太师椅旁边。

    八仙桌上压着纸张和笔墨。

    会场上鸦雀无声，人们静穆地等待着拜香开始。

    拜香之后，就等于绺子里又多了两位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所以人们心情兴奋，面色却极其庄重。

    稍顷，汤玉鳞在前，刘伯韬在后，走进人群。

    汤玉鳞稳稳坐在太师椅上。

    刘伯韬站在旁边，清清嗓子，开口说话：“弟兄们，今日有两位兄弟前来挂柱。这说明我们局红，大当家的挑号，管直。多了两位兄弟，我们就多了两份力量。弟兄们，有请新来挂柱的兄弟——”

    魏林虎和赵明德一同走进圈内，站在地中央，向众匪团团行了一个匪礼。刘伯韬又道：“请新来的弟兄写字据。”

    拜香的第一件事就是挂柱者要写保证书，然后交由翻垛的保管。

    魏林虎拿起笔来，在纸张上面写道：“魏林虎今日挂柱宝山，得蒙大当家的和众位弟兄关照，一定遵守绺规。愿意和弟兄们一道走马飞尘，不计生死。如做不到，愿凭大当家的处罚。”

    魏林虎写罢，将保证书交给刘伯韬，转身要站到一边去，却被赵明德一把拉住：“大哥，小弟不认字，也代我写一份吧。”

    魏林虎看看刘伯韬。

    他不知这样做是否合乎绺规，见刘伯韬朝他点点头，便拿起笔来，代赵明德写了一份。内容除了名字不同外，其它的都一样。

    赵明德在他的保证书上按了指印，也交给刘伯韬保管。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民间通俗故事 第345天趣话：辣姐训夫记15（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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