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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伯韬清清嗓子又道：“下面开始拜香。魏林虎前，赵明德后。”

    此时一个崽子已将一把香递给汤玉鳞。

    魏林虎上前，从汤玉鳞手中接过十九根，在人圈中间，选择有松土的地方背北面南跪下来，点一柱香，说一句话，插在地上。

    再点一柱香，再说一句话，再插地上……

    “魏林虎今日来挂柱，定和弟兄一条心。有难我先上，有福大家分。若走风声遭天谴，如若叛变雷劈身，若卖弟兄喂虎豹，犯了绺规任剜心。上尊罗汉十八祖，团结弟兄血肉亲……

    ……砸窑奉行当家的令，绑票不欺贫苦人。横推立压永不做，遇到老弱让三分。一柱香里一分信，十八祖先都听真。十九柱香参拜罢，从此我是绺中人，还望弟兄多关心。”

    十九句话说完，十九柱香插完，前三根，后四根，左五根，右六根，剩下一根插中间。中间一柱香代表大当家的，其它十八根代表土匪的祖师爷十八罗汉。

    土匪们信奉十八罗汉，并把十八罗汉做为他们的祖师爷，是有一定来历的。据说从前有一家弟兄十八人，家里很穷。

    一日母亲说：“你们都出去谋生吧。一年后回来见我，母亲要看你们都学会了什么。”

    一年后儿子们回来对母亲说：“天下不公平”。

    母亲问为什么，儿子们回答，富人太富，穷人太穷。而且富人总是欺负穷人。母亲又问：“你们想怎么办？”

    儿子们说：“世上什么行当都有了，就缺少一个杀富济贫的行当。”

    母亲又问：“你们要杀了人，不就被衙门认出了吗？”

    儿子们齐声回答：“我们都戴面具，面具上再插些毛发，就不会被人认出了。”

    这十八位弟兄果然化了装，开始了杀富济贫的行当。穷人管他们叫杀富济贫的绿林英雄，富人管他们叫起了胡子。后来，他们经常躲藏在森山老林里，不理发也不剪胡子，成了名符其实的胡子。

    胡子亦即土匪，所以土匪们将十八罗汉做为了祖师爷。

    这一段都是闲话。且说魏林虎拜香完毕，汤玉鳞发话道：

    “兄弟，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啃富以后，让翻垛的带你认识认识各位大哥。”

    魏林虎站起身，道：“谢谢大哥”。

    至此，魏林虎才算拜香完毕，成为汤二胡绺子的正式土匪了。

    赵明德也依魏林虎的样子拜了香。

    然后，负责住宿的土匪给魏林虎和赵明德安排了住的位置，就到吃饭时间了。饭后大当家的总要睡一觉，魏林虎没敢去打扰。约摸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喊着赵明德一起去拜见翻垛的。

    刘伯韬领他们先去拜见汤玉鳞。

    进了屋，刘伯韬说：“大当家的，新来的兄弟要听您指点几句。”

    汤玉鳞正在喝茶，看了魏林虎二人一眼：“你们现在退伙儿还不算现眼。别到时候吃不住劲儿，可别怪我柴禾（匪语，意为子弹）不长眼睛。”

    “我们想好了，决不退伙儿。”魏林虎和赵明德同时回答。

    “那好，打仗的时候只能往前冲，往后跑可不行。”大当家的声音变大了，有些呵斥的意味。

    魏林虎和赵明德又同时回答：“放心吧，大当家的，就是死也不会后退。”

    这些都是程序化的东西，必须走的过场。

    之后，汤玉鳞看了魏林虎一眼：“强中更有强中手。你必须把枪法练好。不说百步穿杨，百发百中，那也得差不多……

    ……从今天开始，每天早点起来，被踏被窝子（睡懒觉），到你的卡子（放哨）时机灵点。我这几十号人的性命，可都在你这儿了。”

    “放心。我都会好好记着的。”魏林虎是个在人屋檐下也从来不低头的人，可在这儿经过这么多折腾，居然还是如此谦恭，实在不容易了。

    其实，他已不再是那个倔强得连死都不怕的愚笨孩子。他懂得了忍耐和宽容。他明白了一个人要想做大事，必须善于忍耐和宽容的道理。

    汤玉鳞让人给魏林虎和赵明德拿来步枪和子弹，又叮嘱一句：“魏林虎，不要吝啬柴禾，好好练习枪法。”

    “大当家的，我记住了。”魏林虎暗下决心，一定要练成神枪手。

    接着他们去拜见粮台。

    粮台吩咐道：“我们在外面追风走尘的，也不容易。啃富（匪语，意为吃饭）时别挑肥拣瘦的。东西少了时，大伙分着吃。你们听说过孔融让梨的故事吗？要学着点。我们这些人虽然不是一个姓，但都是亲兄弟。每个人都要有亲兄弟的样子。”

    “我们记住了。”魏林虎和赵明德同时回答。粮台又让人拿来衣服、被子、毛巾、香皂等生活用品，每人一套。

    接着又去拜见水香，听了一回吩咐。然后回到刘伯韬屋内，要听翻垛的有什么吩咐。刘伯韬笑了笑，嘱咐魏林虎目前什么也不要想，努力把枪法练好，不会太久，还会有考验的项目要他们完成。

    ……

    此后，魏林虎果真什么也不再想，一心一意练枪法。

    晚上，他点燃一柱香，插在雪地上或者绑在木棍上，再把木棍插在某个地方。他蹲在几十米外练习瞄准。白天，就把一枚铜钱吊在靠墙的地方，他坐在炕上瞄。

    当觉得有些火候了时，又把铜钱吊在外面的树杈上，站在百米远处实弹射击。魏林虎非常清楚，当了土匪就得练出好枪法，不然生命的危险就很可能随时出现。

    这期间，没事时刘伯韬也经常走来和魏林虎聊天，讲一些各地土匪的轶闻，以及土匪中的各种规矩。

    诸如“七不夺八不抢”。这是合格土匪必须牢记的。一是喜车丧车不抢，二是邮差不抢，三是摆渡的不抢，四是背包行医的不抢，五是赌博的不抢，六是挑八股绳（货郎）的不抢，七是车店不抢，八是僧侣、道人、尼姑不抢，九是光棍寡妇不抢，十是单身的夜行人不抢。

    匪规中还有非常重要的一条，叫做“不横推立压”。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是做事不能超乎常理，不能不近人情。到了哪家，人家要是告饶，就不能杀人。二是不能用强硬手段糟蹋女人。否则，这样的绺子会被人称为“邪岔子”，常常会受到其它绺子的惩罚。

    对于违反匪规者的处罚，也是十分严厉的。比如活埋、背毛、挂甲、穿花、看天，还有马拉、火烧、刀割等等。

    “背毛”就是用一根细绳套在违纪人脖子上，用擀面杖在脖子后面一点点上劲，直到把人勒死。

    “挂甲”是在冬天使用的惩罚。把人脱光衣服，绑在树上，然后向身上泼冷水，直到冻死。

    “穿花”是在夏天和秋天使用的惩罚。把人脱光绑在树上，任凭蚊子、小咬等吸人血的飞虫叮咬致死。

    “看天”是最残酷的惩罚。把一棵碗口粗的青干柳小树上端削尖，弯曲过来，插入违纪人肛门，然后突然松手，人就被挑上天空，即便不被摔死，那般一挑，铁人也休想活命……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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