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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三皮快马由北向南飞奔而过。

    翁长寿突然高高举起马鞭，长叫一声：“吁……”

    马帮慢慢停住。

    翁长寿自言自语：“看来真有蹊跷。”

    “这些人肯定是雪砬山土匪。”张继延判断说，“已经过去十人，肯定要在我们身后聚齐，然后从后面袭击。如果我没猜错，还会有两伙人马，一伙在我们东侧袭击，一伙在我们北面拦截……”

    “‘天外天’为什么这样布置？”

    翁长寿问。

    “这样就形成了三面包围，逼迫我们向西奔逃……”

    “为什么不向西面派人？那样不是把我们四面包围了吗？”

    翁长寿话里话外还是不相信张继延，甚至有一点讥讽之意。张继延岂能听不出来？他只是假装不知，故意将自己的推断和盘托出，等验证后来证明自己的智慧，那时让翁长寿不得不服，这样有助于在翁府的地位得到提高。

    “如果四面将我们包围，我们肯定会拼死突围。人数上讲，雪砬山土匪比我们多，但在枪支和功夫上讲，他们未必能比过我们。硬拼起来，谁都得不到便宜。如果只围三面，我们肯定向西转移，而西面是黑瞎子沟。只要我们进了黑瞎子沟，他们就有优势了……”

    张继延话没说完，果然有十匹快马迎面奔来，在马帮以东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住。那些人一转身，手中都多出一条长枪。

    突然，身后也传来骏马奔腾之声，回头一看，正是相继飞奔而去的十匹快马，已经聚在一起直压过来，人人手中也都有有一条长枪。

    “哈哈哈……就这么几头小土匪也想打我的主意？张继延，你不是说会有人在前面拦截吗？怎么没有？弟兄们，前面的弟兄跟我向东打，后面的弟兄转头向南打，我们今天就把雪砬山连根拔掉，消灭这伙土匪！”

    翁长寿根本没将这伙人放在眼里。

    “少爷，不能啊……”

    张继延马上阻拦。

    传闻雪砬山土匪有百多人，虽然不知真假，但决不会只此二十人，那些没有出现的做什么去了？

    会不会还有更大的圈套？

    这一切都不明了，怎能轻易作出迎敌决定？

    这些土匪经常打家劫舍凶顽至极，护送马帮的这些人尽管也都是亡命之徒，却只在城内仗势欺人，如今在这阔野之地拉开阵势与土匪对抗，未必就能捡得便宜。

    何况马帮的任务是运输货物，剿匪乃官府之责任，与翁家何干？

    “少罗嗦，我要为地方除害，为官府分忧。”

    “少爷，不能……”

    “胡闹”两个字，张继延未敢出口。

    “怕死你就躲远点。弟兄们，给我……”

    突然，北面传来一声枪响，接着从雪砬山上冲出十匹快马，迎面向马帮飞奔而来。马上之人身背大刀，手中握着长枪。

    几乎与此同时，东面和南面的马队也向马帮发起攻击，枪声虽然不算密集，却也连成了一片。

    那些本来温顺的驮马开始躁动，有的已不听口令。

    翁长寿这才发觉不妙：虽然土匪人数不多，却是三面包围，如若将人分成三路三面迎敌，则马帮无人照看……

    那些驮马被枪声惊扰必然四处奔逃，即便消灭了土匪，已无驮马可用，忽然明白张继延的担忧，便大声命令加快速度奔向正西。

    有几匹平时不太听话，此时又被惊扰了的驮马竟然朝东方奔去。

    垛爷只顾保命，也管不了许多，结果，惊逃的驮马越来越多。

    张继延随着马帮一边奔行一边回头观望后面情势，发觉东面和南面两伙土匪已经分出人去拦截那些惊逃的驮马，北面而来的土匪则放慢了速度，呼喊之声却是不止。

    难道另有圈套？

    此时向西已奔出十里。

    翁长寿见已躲开北面拦截的土匪，马上下令朝西北方向飞奔。

    只要北面这伙土匪不快速赶来横向拦截，便很容易摆脱东、南两面土匪的追击，这等于冲出了包围圈，便可安全北进了。

    翁长寿一边命令加快速度，一边减缓自己的速度。

    他要位于马帮中部，即方便指挥，又能给后面弟兄一些督促和鼓励。

    张继延、艾德子和程二耕一直不离翁长寿左右。

    他们不但有护送马帮的使命，也有保护翁长寿的责任。

    但是，三个人也有不同。

    艾德子和程二耕只是惟命是从，将保护之责记于心上，张继延却要纵观全局，希望能给翁长寿更多建议和提醒。

    张继延又发觉奇怪现象：北面这伙土匪如果飞速向西，定能截住马帮，可他们偏偏减缓了速度，东、南两伙土匪已经汇聚一处，却加快了速度，还不停地打冷枪，迫使马帮也在加快速度。

    肯定是个圈套，会是什么圈套呢？

    土匪有意让马帮朝西北突围，而且有意逼迫马帮加快突围速度……

    难道，前面是翻浆地带？

    如果前面真有翻浆地带，马帮如此速度，届时定然收势不住，少说会有三分之一陷落淤泥被活活埋葬。

    想到这儿，张继延吓出一身冷汗。

    “少爷，不能再向西北了，肯定是个圈套，应该向西，向西――”

    翁长寿有些警觉：“什么圈套？”

    “西北方向肯定有翻浆地带。”

    “翻浆……”翁长寿正要下令转向正西，突然想，土匪的目的是要抢劫马匹和钱物，如果将人马陷入淤泥，岂不白忙一场，“哈哈哈……你先前的判断是正确的，不过，这次你错了。弟兄们，加快速度，再快一点……”

    “少爷……我的判断是有根据的！”

    张继延觉得无论如何都要阻止继续北进，如前方确有翻浆地带，不仅会损失一些人马，又将形成三面包围之势，两面土匪一面翻浆地形，那时只有继续向西进入黑瞎子沟，万一土匪早在黑瞎子沟设伏，真要全军覆没了。

    如果现在奔向正西，不再顾忌驮马，只要拉开与土匪的距离，突然调头向西南方向……如此，也许会失掉那些驮马，却可保证马帮中人安全脱险。

    翁长寿仍在嘟哝：“带你来真是大错误。”

    主子如此说了，张继延只能选择闭口。

    翁长寿仍然催促马帮加速飞奔。

    北面那十匹快马已停止西北方向追击，而是改向正北，那副架式，只要马帮不向东来，他们便不会威胁马帮，后面那两伙并在一起的土匪却在扬鞭催马，不停地打着冷枪。

    张继延纵观全局，更加确定马帮奔驰的方向有翻浆地带：“少爷，不能再向西北啦，危险……”

    “怎么总听你说丧气话！”

    翁长寿的语气非常不满。

    马帮如同狂风一样飞奔着，马蹄下溅起的烟尘飞扬半空，马蹄叩击地面的声音如同“隆隆”雷音，敲击着人们的耳膜。

    突然，奔驰在前面的十几个人一下消失了。

    翁长寿当即一惊，“吁……”一声长呼，勒住了坐骑。

    张继延、艾德子和程二耕也都勒住坐骑，向前一看都惊得目瞪口呆。

    马帮前头已经进入翻浆地带。

    驮马仍如疾风般飞奔。

    那些临近翻浆地带的马匹发现了危险，但已收足不住，如同开锅下饺子一般栽下去……如梦惊醒的翁长寿急忙大吼：“拦住驮马，拦住驮马，不要前进……”

    可惜，飞奔中的驮马岂能立即收住四蹄？

    随同马帮而来的这些人都在拼命阻止马匹飞奔……当驮马停止前进，已有接近一半的马匹和十几个人陷落淤泥。

    这些人和畜牲都在酱缸一般的淤泥中拼命挣扎着，嘶吼着，旁边站着的这些人和畜牲，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它）们一点点沉没下去。

    向北遥望，足有数十里平川，平整的地面甚至有些干爽，根本看不出危险，却是一片足以吞噬无数生命的陷阱，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从东面和南面传来密集枪声，土匪们再度发起进攻，而且攻势迅猛。张继延再次提醒翁长寿：“少爷，我们应该向西南突围，黑瞎子沟杂木浓密地形凶险，里面定有埋伏。”

    “向南有土匪冲来，向东有土匪冲来，向北是翻浆地，只有西面才是生路。弟兄们，向西……”

    “少爷，不能向西啊……”

    “你怎知里面有埋伏？土匪事先告诉你啦？”

    翁长寿扬鞭催马向西奔去，后面已经无人再管驮马，只顾自己逃命，一齐奔向黑瞎子沟。张继延摇头长叹：“完了，完了，今天是九死一生了。”

    到了近前才发现黑瞎子沟树木浓密，阴森恐怖，无法骑马进入，一个个急忙下了马向兔子躲避饿狼一般钻了进去。

    张继延一边谨慎地向前钻着，一边注意观察周围环境，一边数着向前的步数，同时故意放缓速度。

    他判断，外面骑马的那些土匪不会进入林内，肯定要在外面等着。

    翁府这些人已经没有了马匹，只要走出树林就会落入土匪之手，而密林深处肯定会有埋伏。

    既然翁长寿不听劝告，这些人必将丧命于此，自己没必要也将性命丢在这里，于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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