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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夜长梦多，如果身份暴露，从暗处转入明处，自己孤身一人，翁家人多势众，岂不要时时面临险境，处处遭遇杀机？

    既如此，冒险一试也许值得，而且放在第一道岗的土匪说不定就是神枪手。

    走到100步，燕惠文站定身子，转过身来面对两个土匪，将酒杯扣在头顶：“二位，枪法如何？”

    “放心吧，管直（匪语，意为枪法好）着呢。”一匪将子弹推上枪膛，“你转身过去，背对我们。”

    “不是考验我胆量吗？就这样站着，开枪吧。”燕惠文心中其实没底，不过，既然背向土匪也是站着，面向他们又何妨，“不会手软了吧。”

    “既然你传正（，匪语，意为胆大），我怕你个鸟。”

    土匪话毕，举枪声响，酒杯粉碎。燕惠文晃晃头，抖掉礼帽上的玻璃碎片，向山门走来。另一土匪将他拦住，欲察其裆部。燕惠文向后一退，双腿并紧：“什么意思？”

    “规矩，看你是不是吓尿裤子了。”

    射击的土匪将枪背在身上：“他敢面向我们站着，不会是扒子（匪语，意为胆小人），跟我来吧。”

    这土匪将他引至百米远处，向第二道岗交代两句，然后返回。

    第二道岗一土匪将他引至第三道岗……

    一直过了五道岗才来到马成龙的住处。

    一排石头房子前面一片坡形小广场上，站立两排身上背着长枪手中握有大刀的土匪，每排20人，两排之间有一米左右空处，不远处站着一人，口中叼着一根长长的大烟袋。

    原来早有人送信马成龙，这些人将组成迎客的“仪仗”。

    燕惠文明白，应从两排人中间走过，这是考验他胆量同时也是给他一个下马威，此规矩俗称刀阵，口中叼烟袋者应该是二当家（第二土匪头儿）的或是翻垛（匪语，意为军师）的。

    燕惠文稍停一下，微微一笑，迈步向刀阵走去。

    口中叼烟袋者大喝一声：“架棚！”土匪们也跟着喊一声，“唰”，把手中刀高举起来，与对面之人刀尖相抵，架起一座刀棚。

    燕惠文毫不畏惧地走过刀棚。

    口中叼烟袋者前面引路，一直将他引进正房。

    见炕上歪坐着三人，不知哪个是马成龙，燕惠文双手抱拳举过左肩施了匪礼，道：“西北连天一片云，乌鸦落在凤凰群，不知哪位是君，不知哪位是臣？”

    马成龙依然坐在那里不动：“西北悬天一片云，君是君来臣是臣。不知黑云是白云？”

    燕惠文已知谁是大当家，又向马成龙深施一礼：“黑云过后是白云，白云黑云都是云。”说罢，伸直左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指向自己，自报家门，“晚辈飞天蔓，拜见大当家。”

    马成龙伸直右手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指向自身，道：“原来是燕兄弟，台儿拐着（匪语，意为炕上坐）。”

    燕惠文却一下跪倒在地：“叔叔在上，晚辈不敢同坐。”

    “哦……”马成龙大感意外，“为啥叫我叔叔？我咋不知道？你爸爸叫什么？站起来说话。”

    “谢叔父。”燕惠文站起身，“事情紧急而且关系重大，叔父可否……”

    马成龙摆摆手：“用不着。”

    “晚辈姓焦，家父名讳富贵。”

    “啊……我大哥的儿子！”马成龙突然变得十分激动，马上又冷静下来，“不对！你刚才明明报号飞天蔓，怎么突然变成水底蔓（焦字下面四点水）？再说，再说……

    你明明是晃门子（匪语，意为说假话）。来人，码起来（匪语，意为绑起来），给我插（匪语，意为杀）喽！”

    门被“嘭”一声撞开，进来两个土匪将燕惠文按住，就要往外拖。燕惠文不敢施展功夫，害怕误会越来越深：“叔父，家父真是焦富贵。如果我不假扮里码人怎么上得山来？又如何能见到叔父……”

    “等一下。”马成龙火气已经消了一半，“哼，不是因为你是空子（匪语，意为匪帮之外的人）冒充里码人来烫（匪语，意为骗）我。实话说了吧，也让你死个明白，我大哥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和他一起被杀害，女儿下落不明，咋会冒出你这么个儿子……”

    “哎呀叔父，这事都怪侄女……”燕惠文施展功夫，轻松摆脱两个土匪的束缚，慢慢摘下胡子，脱掉礼帽，用力一摆头，一卷长发飘散下来，“叔父，我是燕燕……”

    原来，燕惠文是女扮男装。

    “嗯，这就对了。”马成龙捋着胡须满脸堆笑，认真打量了焦燕燕，“是我侄女。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可小时候的模样还有，还有，是我侄女……”

    转身看着粮台（匪语，土匪中管理后勤的首领），

    “马上生火，要做抻腰子（匪语，意为大米饭），江子（匪语，意为猪）肉炖干枝子（匪语，意为粉条），宰只山头子（匪语，意为山羊），还有没有去年冰冻的顶水子（匪语，意为鱼）了……”

    “叔父，侄女上山不是走亲戚，是向叔父求助，现在十万火急，没时间享受您的大餐啦……”

    焦燕燕将复仇计划以及翁家马帮已在路上，正向雪砬山行进的经过讲述完毕。马成龙又开始激动：“好啊，好啊，好侄女，叔叔一定帮你。”转身向炮头（匪语，意为匪帮活动中打先锋的首领），“码人（匪语，意为集合队伍），上道（匪语，意为出发），为我大哥报仇！”

    “大哥，且慢！”翻垛的从炕上下来，“我们不能这样莽撞。插仟的（匪语，负责各地打探消息的探子）曾经报告过翁家情况，贤侄女刚才说马帮有62人，这说明翁家早有准备。

    而且，翁家购买过不少枪支，这62人除了5个垛爷外，其他人应该都受过训练，所以我们应该智取。”

    翻垛的身为匪首的军师，思考问题自然周全。

    “怎么智取？”

    “雪砬山‘天外天’的大名，翁家岂能不知？”

    翻垛的思考着说，

    “尽管他们还没有取到货物，可这100匹驮马，加上62人的坐骑，62条枪以及子弹等物，对我们来说已是大块肥肉，大当家与他旧仇甚深，翁百岁不会不知，也不会不加小心，所以，翁家马帮绝对不会从雪砬山下经过。

    向东，要翻高山，对他们十分不便，只能向西绕开我们，但是，向西只能在五里之内，这五里之内都是丘陵，超过五里虽为平地却有很多翻浆地带，对他们十分危险，如果继续向西，则要经过二十里外的黑瞎子沟……”

    翻垛的停顿一下，看看屋内每个人，然后眼睛一亮：“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人马在山下活动，作出随时可以抢劫的假象，将翁家马帮逼向翻浆地带。

    马帮不会跟我们硬拼，肯定要拼命踩条子（匪语，意为逃跑），这样就会有一些人马陷入淤泥，余下的则会向西逃窜，进入黑瞎子沟。

    我们的二路人马埋伏在黑瞎子沟。那里丛林密布，地形险要，便于隐蔽。然后，第一路人马随后追击，将马帮围困在黑瞎子沟内……

    外面有围困，里面有埋伏，若不能将其一举全歼，那真是天意了。”

    焦燕燕听得热血沸腾：“叔叔，诸葛孔明再世也！”

    “好了，别夸我了。唉，这计也歹毒了些。不过，翁家这些人差不多个个都是死有余辜，就当替天行道了。”

    翻垛的又说，

    “现在第一要务，要知道翁家马帮到了哪里，是否又有新的变化……”

    马成龙看着水香（匪语，匪帮中负责侦查与执法的首领）：“了水的走远点，及时放笼（匪语，意为报信）。”然后让翻垛的布置人马做好准备，接着问焦燕燕，“你打算在第一路还是在第二路？”

    “先第一路，然后第二路。我要亲眼看到翁家每个人的死亡过程。”焦燕燕咬牙说，“不过，叔父，我还得女扮男装，不能让翁家人看出我。”

    “这个嘛……好办，你就扮成里码人吧。”马成龙对粮台说，“麻烦你给我侄女找个顶天（匪语，意为帽子），趟土子（匪语，意为鞋），毛叶子（匪语，意为皮大衣），现在穿它有点热，那就随便弄个通天（匪语，意为大衣）吧，还有邪叉子（匪语，意为裤子），反正，怎么像土匪就怎么穿。”

    “先第一路，后第二路，这个让我有点为难了。”翻垛的说，“如果第一路，便无法进入黑瞎子沟，如果第二路，便无法看到马帮陷落翻浆地。我觉得你还是第二路。翁长寿不会陷落翻浆地，在黑瞎子沟你可以亲手抓他。”

    “嗯，就照叔叔说的。”

    焦燕燕点头应允。

    ……

    且说翁家马帮，前进的速度早已缓下来，走在前面的讲着黄色笑话，走在后面的胡乱唱着山歌。

    远远的已能望见雪砬山了，张继延催马靠近翁长寿：“少爷，我们应该有所防备。”

    “防备什么？这么多年了，这次是最风光的一次走马帮，这么多人，多气势呀！”翁长寿有些狂妄，“就凭雪砬山那几头小土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放心吧，就算他们想打劫，看到这阵势，也吓得滚回山上藏起来了。”

    张继延思考一下又说：“应该听从老爷的吩咐，现在应该再将速度放缓，先派出几匹马探探路，如有异常好早做准备……”

    “用不着用不着，我们就从雪砬山下经过。”

    翁长寿话音未落，有两匹快马迎面而来，在距离马帮百米左右的地方向南飞奔而去。

    “我觉得这两匹快马有些蹊跷。”

    张继延提醒说。

    “书看多了疑心就重。”

    翁长寿话音未落，又有两匹快马迎面而来，在距离马帮百米左右的地方向南飞奔而去。

    “少爷，真的有蹊跷，我们应该早做准备。”

    “别那么疑心重好不好？还没有拿到货，土匪抢什么？”

    “一百多匹马，还有我们身上的银币，难道还不够一抢吗？”

    “如果真有蹊跷，一会儿土匪抢劫时你先逃走就是了。”翁长寿开始讨厌张继延罗嗦，小声嘟哝一句，“胆小鬼。”

    这时又有三皮快马迎面而来，也在距离马帮百米左右的地方向南飞奔而去。张继延更加警惕了。

    中午已经过去，从清早到现在已经奔驰大半天，一路之上没遇到任何人，而这会儿竟然不断有人骑马迎面而来，前面又是雪砬山，附近几十公里内没有村庄，这些人定是雪砬山土匪。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民间通俗故事 第274天趣话：凤仙府有狼妖0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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