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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摸着向前走出八十几步，觉着自己的行踪不会被外面土匪发觉了，便悄悄隐蔽下来，直到翁府的人都已走过去，他开始向南慢慢移动，过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行动不会被人察觉了，开始加快速度。

    突然，西北方向传来一声枪响。

    张继延坐下来擦擦汗：“妈的，土匪在暗处，你们在明处，还不一枪一个，妈的，一会儿就能把你们通通报销掉。”

    “嘭……叭……”

    又传来几声枪响。

    果如张继延所判断，雪砬山土匪在密林深处的北、西两面设了埋伏。

    翁长寿不听张继延建议，率先进入密林，而且一直向西奔走，以为进入密林深处才能安全。

    原本那些在翁长寿面前毕恭毕敬的人，如今谁也不在意主子与奴才的情分和责任了，性命攸关之际，只有自己的性命才是主子，那些手脚麻利的已经走在翁长寿前面。

    翁长寿完全能够感觉到，心中不停地暗骂，不过他也清楚，此时此刻，谁是谁的主子，谁是谁的奴才？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枪响，奔走在最前面那人应声倒地，再没有起来，只传来几声哀叫。

    翁家人一起蹲在地上，没人再敢起身向前。

    “亏我没走最前面。看来西面真有埋伏……”翁长寿正寻思着，“嘭……叭……”又是两声枪响，一声来自北面，一声来自东面。

    “坏了，被包围了。我们都在明处，土匪们都在暗处，今天要吃大亏了。”

    他突然想起张继延，自从挨近雪砬山，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料中。

    开始听从他的建议就好了，现在怎么办？

    他轻声喊叫张继延商量如何走法，却不见张继延回应。

    又问：“谁见着张继延了？”

    “刚进黑瞎子沟，他就被拉在后面了。”

    翁长寿左侧的艾德子说。

    “拉在后面了？”翁长寿想了想，“他是看我不听建议，明知道前面有危险，设法躲开了。哼，只要我出去，看我怎么教训你！”看一眼右侧的程二耕，“动脑筋想一想，我们怎么办？”

    “只有南面没枪声，向南突围吧。”

    程二耕建议。

    翁长寿点点头：“只能这样了。都给我听好了，向南走。”

    然而，却没人听他命令。谁也不敢先行。万一南面也有埋伏，走在前面肯定要吃子弹。

    “我来带路。”

    艾德子开始行动了。

    他不敢直身站起，而是尽可能低地弯着腰行进：“妈的，老子一身功夫，却他妈一点也使不上。”

    向前走了十多米不见枪响，艾德子胆量逐渐大起来，便把腰直起，步子迈得也大了一些。

    密林深处的树木已经不像外围那么浓密了，但是，树与树之间的空隙仍被树枝堵塞着，行走其间，还需经常用手拨开树枝，或者将树枝弄断，让后面的人容易走一些。

    现在是五月间，树木刚刚开始长叶，举目向前还能看过三二十米。

    黑瞎子沟的地形是四面丘陵中间凹陷，而凹陷地段又有许多个高低不平的沟沟坎坎。

    地面上荒草很高，还有许多手指粗细的槐树条一根根直立在树丛间，有些地方十分浓密，尤其那些沟沟坎坎中更加浓密，不用说隐藏几个人在里面，就是站立几头大象，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叭……”

    一声枪响。

    所有人都急忙蹲下。

    半晌，后面一个人说：“是我枪走火。”

    “妈的，吓老子一跳。”艾德子站起身继续向前走，“谁枪再走火谁他妈上前面走来。”

    “嘭……”

    又一声枪响。

    人们又都蹲下。

    “谁枪又走火啦？！”

    翁长寿生气地大喊。

    “不是走火，是我挨了一枪。”艾德子痛苦地呻吟一声，“南面也有埋伏，我左臂中弹了。少爷，药箱在哪里，给我包扎一下。”

    “药箱？药箱早丢了。”翁长寿已无暇顾及艾德子死活，此时只要保住自己性命，“弟兄们，我们已被包围了，谁也管不了谁了，往外冲啊，冲出去活命，冲不出去活该……”

    喊完话他却蹲在地上不动。他希望别人先往外冲，替他挡子弹。此时此刻，每个人的脑子都十分灵活，谁也不愿做靶子，结果没有一人起身冒险。

    足足沉默了20分钟，翁长寿已经沉不住气，突然站起：“老子是翁长寿，是翁家大少爷，土匪们，兔崽子王八羔子们，向老子开枪啊，开枪啊，开枪啊……”

    却没有枪声响起。

    “哈哈哈……兔崽子们王八羔子们都吓跑了，都吓跑了……”

    翁长寿近乎疯狂，一边狂喊着一边向西前进。程二耕急忙起身走在翁长寿身边。仍然没有枪声响起，其他人这才大胆地站起身，按照自己认为安全的方向突围，任凭树枝刮在身上脸上，全然不知疼痛了……

    就在此时，枪响了，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哀叫声也在不断响起，人也在不断摔倒地上。有的人摔倒了不再起来，有的人摔倒了又起来，结果随着枪声再次摔倒……

    翁长寿突然停住，近乎疯狂而又恐怖的眼睛寻觅着枪响处，却只能寻着大致方向，确定不了子弹飞出的位置，仿佛这些子弹从地下飞出，仿佛有一群魔鬼隐藏地下向他们瞄准……

    “出来啊……都出来啊……”

    翁长寿向西奔走，速度越来越快，衣服被树枝刮破了额头被划出血了，竟无知觉。程二耕紧随其后，一双眼睛已是惊恐至极。还有四五个人随在程二耕身后，也都吓得三魂去了其二。

    枪声并不稠密，却也是一声接着一声，翁家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程二耕用手拨开树枝，正要从两棵树中间钻过去，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回头看，随之西行的最后一人也倒下了。

    他暗自庆幸自己和翁长寿运气好，翁家人已经所剩无几，而他和翁长寿尚未受伤，说不定老天保佑，他们可以逃出这场生死之劫。

    又向前走出十几米，忽然，在他面前不足两米的草丛中站起一人，完全土匪打扮，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盯着他，那笑里却含着戏弄与仇恨的光芒。

    翁长寿本能地举起手枪，双手却在颤抖：“你，你怎么这样看我？”

    “笑着看你不好吗？”

    “你，你的声音有点熟……”

    “好耳力。”

    “我知道了，你是燕惠文？”

    “没错。”

    “你胡子呢？”

    “拿掉了。”

    “拿掉了？！”翁长寿并不知晓此话何意，“对了，你是雇主，我们是一伙的，你是来接我的……”

    他已吓昏了头，竟然完全放心，将手枪收回，

    “走吧，快走，土匪都在暗处，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焦燕燕一伸手抓他肩头，一拧，翁长寿身体转弯一百八十度，焦燕燕另只手已夺下他手枪，速度之快犹如电光火石一般。

    “燕先生，你干什么？”

    “杀你，为我父母和哥哥报仇！”

    焦燕燕咬牙切齿的声音令翁长寿毛骨悚然。

    “你是谁……”

    焦燕燕举枪砸下。翁长寿当即昏倒。

    ……

    张继延走走停停，四处听听望望，觉得没甚危险了，再走走停停，接近黑瞎子沟南端时，仍不敢冒然走出密林，而是爬着向前移动，再有十米即可爬出密林时，他停止了，仰躺地上歇息，耳朵却不敢丝毫懈怠。

    果然，他听到了林外有马匹打响鼻的声音。

    天色刚刚变暗，身后的枪声也刚刚停止，外面的说话声还在，看来，距离土匪回山的时间不远了。

    他要好好歇一歇，好好想一想，等天色完全黑暗以后再出密林，然后步行回翁府。

    忽然，一组口哨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接着又有口哨声响起，一声比一声近，直到密林南面的土匪也打了一声口哨，然后听见有人说：

    “活儿干完了？划（匪语，意为走或转移）吧哥几个。”

    “你们划，老子要甩浆子（匪语，意为撒尿）。”

    几个人笑骂一回，不一会儿，一阵马蹄声响起，由近向远。

    张继延终于放心了。

    他将眼睛一闭，要睡一小会儿，养足精神好上路……突然，有人轻轻拍他脸一下。虽然尚未睁开眼睛，意识已经恢复了：

    这里是黑瞎子沟，肯定不缺少狗熊，难道是狗熊舔了自己脸？

    随即睁开眼睛，却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面前一团黑影……

    “你到睡得实在。”

    艾德子的声音。

    张继延立即坐起：“你还没死！”

    “什么意思？我必须得死？”

    “不是这意思。”张继延站起身，“我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没什么奇怪的。”艾德子呻吟一下，“我受伤了，想包扎伤口，翁长寿竟然不管我死活，只顾自己逃命。我心当时就凉了。这样的人再为他卖命，实在不值，所以我就躺在地上装死。土匪搜身时拿走了我身上东西，也拿走了枪，就是没发现我活着。”

    “你伤哪儿了？现在怎样了？”

    张继延觉得有了一个同伴，回到翁府就容易交代了，而且，艾德子口中露出对翁长寿不满，又有讨好自己的意思，绝对能站在自己这边，便假惺惺地关照起来。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民间通俗故事 第276天趣话：凤仙府有狼妖06（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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