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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尖叫，不是嘶吼，而是真正的、无声的哭泣。

    血泪从黑洞一样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青灰的脸颊往下淌。

    她朝着那团光伸出了手。

    透明的、枯瘦的手。

    那团光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在空气中慢慢靠近。

    在即将碰到的一瞬间，那个影子的身体开始碎裂，像瓷器一样，从指尖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作点点荧光，飘向那团光的方向。

    “妹……”她最后说了一个字。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然后她消失了。

    安然收回铜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转身看向那团光，笑了。

    “奶奶，您姐姐走了。她去找判官投胎了。您不用再守着了，也可以去投胎了。”

    那团光晃了晃，慢慢飘到林笑笑的面前。

    一只透明的手伸出来，轻轻拂过林笑笑的头发。

    林笑笑哭得浑身发抖：“奶奶……你别走……”

    那团光没有回答。

    它又拂了一下，然后开始慢慢上升，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亮，像是要融进天花板里。

    “奶奶——！”林笑笑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但她的手指穿过那团光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瞬间的温暖。

    那种温暖，像小时候趴在奶奶腿上，奶奶一摇椅子，她就睡着了的那种温暖。

    然后那团光消失了。

    屋里安静了。

    林笑笑跪在地上，哭了很久。

    安然蹲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着。

    直播间里，没有人发弹幕。

    三千多人，安安静静地看着。

    过了很久，林笑笑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她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但她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恐惧和绝望，而是一种被爱过的、释然的、带着感激的平静。

    “大师。”

    她的声音沙哑，“我奶奶……真的走了吗？”

    安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走了，但她也没走。她会在你心里，一直都在。”

    林笑笑又哭了，但这次她笑了。

    安然站起来，对着镜头说：“今天就到这里了。我该回去了。”

    弹幕这才重新涌出来：

    “大师辛苦了！！！”

    “看哭了呜呜呜……”

    “老太太走好……”

    “笑笑你要好好活着啊！”

    “大师你太厉害了！我彻底服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大师的铁粉！”

    “火箭×10——来自‘沈氏集团沈万山’”

    安然笑了笑，关掉了直播。

    她把东西收拾好，包袱系紧，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林笑笑还跪在地上，抱着奶奶的照片，把脸贴在玻璃上。

    安然没有打扰她，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安然推开病房的门，南宫澈还没睡。

    他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书，但书拿反了。

    看到她进来，他飞快地把书翻了个个儿，面无表情地说：“回来了？”

    安然看到了那个拿反的书，也看到了他翻书的动作。

    她笑了笑，没拆穿。

    “回来了。”

    把包袱放到桌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好累啊。”

    南宫澈看着她。

    她的头发更乱了，裙子上的灰更多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但眼睛还是很亮。

    “解决了？”他问。

    “解决了。”

    安然坐到床边，三言两语把林笑笑家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奶奶和姐姐最后的那一幕时，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南宫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还没吃饭。”

    安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每次都说这句？”

    “因为你每次都不记得吃。”

    安然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想去摸他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不摸了，摸了你会脸红。”

    南宫澈的耳尖又红了。

    安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洗个澡，然后睡觉。你明天是不是要出院了？”

    “嗯。”

    “那我跟你回家。”

    南宫澈没说话。

    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

    第二天

    他们就回家了。

    南宫家的宅子在城北，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前后都有花园。

    安然站在大门口，仰头看着这栋比她师父道观大十倍的房子，由衷地感慨了一句：“有钱人真好啊。”

    南宫泉在旁边笑出了声：“嫂子，以后这就是你家了。”

    安然笑了笑，挺开心的。

    南宫澈的妈妈，早就在客厅等着了。

    她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但她的眼睛是红的，明显哭过。

    看到安然进来，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安然的手。

    “你就是安然？”

    安然点头：“阿姨好。”

    “好孩子……好孩子……”

    南宫妈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上下打量着安然，越看越满意。

    “谢谢你救了阿澈……谢谢你……”

    安然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阿姨别客气，应该的。”

    南宫妈妈拉着她的手不肯放，把她按到沙发上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又让人去准备早饭、准备房间、准备衣服，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南宫泉在旁边小声嘀咕：“妈，你对嫂子比对我还好。”

    南宫妈妈白了他一眼：“你嫂子救了你哥的命，你救过什么？”

    南宫泉闭嘴了。

    安然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中午吃完饭，南宫妈妈把安然和南宫澈叫到一起。

    “安然，你跟阿澈的婚事，我想尽快办了。”

    她的语气很温柔，但很坚定。

    “你救了他的命，又是从小定的婚约，我们不能亏待你。”

    安然看了一眼南宫澈。

    南宫澈面无表情，但耳尖又红了。

    “妈，我——”

    “你不用说了。”

    南宫妈妈打断他。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这是两家定下的婚约，安然救了你，你不能忘恩负义。”

    南宫澈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安然。

    安然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答应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

    “行。”

    南宫妈妈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好，那就明天去领证。”

    当天晚上，安然失眠了。

    她就睁着眼睛，盯着身边闭眼准备睡觉的南宫澈。

    南宫澈被她盯着压根没办法睡觉。

    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有点头疼，这大晚上的，被这么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

    “你干嘛？”

    “你还没睡啊？”

    “被图谋不轨的人盯着，我怎么睡。”

    “哦。”

    安然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还是盯着不动，也不说话。

    南宫澈深吸一口气，坐起来，伸手把床头灯打开。

    “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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