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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然眨了眨眼，沉默了一会儿。

    “我睡不着。”

    “为什么？”

    往常抱着他，一下就睡着了，今夜换床不习惯？

    安然又沉默了。她咬了一下嘴唇。

    “我有点紧张。”

    南宫澈愣了一下：“紧张什么？”

    安然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像是碎了的星星。

    “明天要领证了。”

    南宫澈的心跳漏了一拍。

    安然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跟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从小到大，没想过自己会结婚。在山上的时候，师父说我命里没有姻缘线，让我别指望嫁人。我当时想，不嫁就不嫁呗，我一个人也挺好的。”

    她顿了顿。

    “后来师父说，你山下有一个婚约。我说，那是什么？师父说，就是你以后要跟一个人过一辈子。我当时没什么感觉，就觉得，哦，跟谁不是过呢。”

    南宫澈没说话。

    安然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但是今天，奶奶说‘明天去领证’的时候，我的心突然跳得好快。”

    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胸口，像是要给他证明一样。

    “就是从这儿，扑通扑通的。我以前遇到再厉害的鬼都没这么跳过。”

    南宫澈看着她的手，又看着她的脸。

    她真的在紧张。

    不是在演戏，不是在逗他，是真的、实打实的紧张。

    因为他。

    因为他和她的那张结婚证。

    南宫澈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紧张。

    她因为要跟他领证而紧张得睡不着。

    她期待。

    她期待着成为他的妻子。

    南宫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种被人在乎的、被人期待的、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所以，你之前在病房，对我这样，那样，其实不喜欢我？？”

    安然一愣，没想到对方的关注点，这么奇怪。

    这要怎么解释？？？？

    “喜欢，我可不是随便的女孩子，人家的第一次都是给你的。”

    安然这话说的没有什么毛病，听着南宫澈一抽一抽的。

    大晚上的，都说的什么鬼话。

    “所以你现在更喜欢我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安然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对啊，最最喜欢你。你不紧张吗？这可是结婚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南宫澈没回答。

    他紧张吗？

    从妈妈说起领证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

    不是不紧张，是不敢去想。

    他觉得她不可能会愿意，她只是因为婚约、因为功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才留在他身边。

    但她说她紧张。

    她说她从没那么跳过。

    南宫澈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安然没注意到，她已经把被子从身上扒下来，盘腿坐在床上，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对了，领证都有什么流程啊？我要准备什么？身份证？户口本？照片要提前拍吗？还是到了那里拍？我要不要化个妆？我连化妆品都没有……完了完了，明天早上来得及吗？”

    南宫澈看着她一脸慌张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南宫澈看着她，心里那种暖意越来越浓。

    她真的想嫁给他。

    不是随便说说，不是在应付婚约，她是真的、真心实意地在期待这件事。

    “身份证、户口本带上就行。”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照片到那里拍。不用化妆，你已经够好看了。”

    安然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唰”地红了。

    不是耳朵红，是整张脸都红了，从额头红到脖子根。

    “你……你刚才说什么？”

    南宫澈别过脸，耳尖红透了：“没说什么。”

    “你说我够好看了！”安然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南宫澈！你夸我了！”

    “我没有。”

    “你有！你有的！你说我够好看了！”

    安然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你第一次夸我！我要记下来！”

    她伸手去床头柜上摸备忘录，被子滑下来，露出她穿着的那件南宫妈妈给买的睡衣。

    白色纯棉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

    南宫澈看到她翻备忘录的样子，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把备忘录从她手里抽走。

    “睡觉。”

    “等一下，我还没记——”

    “明天记。”

    “可是我会忘的——”

    “我再说一遍。”

    南宫澈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够好看了。不用化妆。记住了？”

    安然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容，比她在直播间里笑的时候还要灿烂十倍。

    南宫澈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好了，睡觉。”

    他关掉了灯。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安然安静了一会儿，她侧过身，朝着南宫澈的方向，伸手抱住。

    南宫澈没有推开她。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她的体温，习惯了她的呼吸，习惯了她像只猫一样蜷缩在他身边。

    安然的脸贴着他的手臂，声音闷闷的，带着困意：“南宫澈。”

    “嗯。”

    “明天我们是夫妻了。”

    黑暗中，南宫澈的嘴角翘了起来。

    “嗯。”

    “你开心吗？”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安然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她听到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

    “开心。”

    安然笑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了，手脚又开始不老实。

    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胳膊滑到了他的胸口，指尖搭在他的锁骨上，微微蜷着，像是在摸什么。

    南宫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不老实的手，没有动它。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窗外月光很亮。

    他闭上眼睛，手慢慢覆上她搭在他胸口的手。

    没有握，只是轻轻地覆着。

    他感觉到她的手很暖。

    第二天，安然和南宫澈去了民政局。

    南宫澈坐在轮椅上，被南宫泉推着。

    安然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南宫妈妈给她买的白裙子，头发用那根木簪子别着，素面朝天，但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拍照的时候，南宫澈面无表情。

    安然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笑一个嘛，这可是结婚证。”

    南宫澈的耳尖红了，但还是没笑。

    摄影师按下快门的时候，安然突然伸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啵”的一声，在安静的民政局里格外清脆。

    南宫澈的耳尖瞬间红透了，瞪着她：“你——”

    安然已经转回去了，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摄影师趁机又按了一下快门。

    拿到结婚证的时候，安然翻开看了一眼。

    第一张照片，南宫澈面无表情，她笑得很开心。

    第二张照片，南宫澈的耳朵红透了，嘴巴张着，一脸“你干什么”的表情。她凑在他脸边，笑得像个偷到鱼的猫。

    安然满意地点点头：“这张好看。”

    南宫澈一把抢过结婚证，塞进口袋里。

    “走了。”

    南宫泉在后面推着轮椅，笑得肚子疼。

    回到南宫家，南宫妈妈看到结婚证，哭了一场。

    然后又笑了一场。

    然后又哭了。

    安然被她的情绪弄得哭笑不得，哄了好一会儿才哄好。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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