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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老式沙发，一个电视柜，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

    正中间的小桌上摆着奶奶的照片、一碗生米、一双红筷子、一杯水。

    很好，这里还是之前她指挥让布置的样子。

    安然把包袱放在桌上，没有急着动手。

    环顾了一圈屋子，目光落在窗户上。

    窗帘拉着，但窗台上有一盆枯死的绿植，花盆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她走过去，把纸抽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道符。

    不是正宗的符箓，笔画歪歪扭扭，但上面残留的气息让安然眯起了眼。

    怨气很重，阴毒。

    “笑笑，这盆花是谁放的？”

    林笑笑走过来看了一眼：“是我爸……上个月他来的时候带的，说给我添点绿色……”

    “你爸平时常来吗？”

    林笑笑摇头：“不常来。他跟妈妈离婚好几年了，在外地工作，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

    安然没再问，把那张符叠好收进口袋。

    她走回桌前，从包袱里拿出铜镜、桃木剑、一沓空白符纸。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一旁。

    “奶奶，您再撑一会儿。很快就好。”

    林笑笑看不到奶奶，但是知道奶奶就在这里。

    安然咬破中指，在铜镜上画了一道血符。

    镜面泛起淡淡的金光，她把铜镜对着门口那是整间屋子阴气最重的地方。

    “笑笑，你爸爸在外面是不是有个女人？”

    林笑笑愣了一下：“我……我不太清楚。小时候好像听妈妈提过，说他在外面有人……”

    “那个女人是不是姓周？”

    林笑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安然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手指掐算了几下，睁开眼时，表情变得很复杂。

    “你爸爸在外面那个女人，叫周敏。她找了一个会邪术的人，在你家窗台底下埋了这张符，还在你奶奶的坟前动了手脚。”

    林笑笑的脸白得像纸：“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害我奶奶？”

    “不是害你奶奶。”

    安然的声音很轻。

    “是害你。”

    林笑笑愣住了。

    “你奶奶活着的时候，一直在保护你。那个女人想动你，但每次都被你奶奶挡回去了。你奶奶死了以后，她的灵体也没有离开，一直守着你。那个女人没办法，就找了人，在你家布了这个局，想一点点耗掉你奶奶的力量。”

    安然拿起那张从花盆底下找到的符。

    “这张符，是专门用来对付灵体的。它每天都会吸收你奶奶的力量，让她越来越弱。等到她彻底消散了，那个东西就能靠近你了。”

    林笑笑浑身发抖：“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安然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是你奶奶的姐姐。”

    林笑笑瞳孔猛地一缩。

    “你奶奶的姐姐，叫李玉兰。三十年前，你奶奶年轻的时候，家里要把她们两个中的一个嫁人。李玉兰喜欢那个男人，但你奶奶更漂亮、更讨人喜欢，家里就把你奶奶嫁了过去。”

    安然的语气很平，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李玉兰恨你奶奶。她觉得是你奶奶抢了她的姻缘。后来她郁郁寡欢，没几年就病死了。死后怨气不散，变成了一种很执着的东西。她不害别人，只盯着你奶奶。你奶奶活着的时候，她不敢靠近，因为你奶奶命硬。但你奶奶死了以后，她就开始盯着你了。”

    “她想让你奶奶断子绝孙。”

    林笑笑捂住了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那个女人周敏，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李玉兰的坟，跟她做了交易。李玉兰帮她害你，她帮李玉兰维持灵体不散。”

    安然说完，屋里安静了很久。

    那团光剧烈地晃动起来。

    安然的眼眶红了，但声音还是稳稳的：“奶奶，您别激动。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笑笑。”

    她转向林笑笑：“笑笑，你奶奶这三十年来，一直在替你挡这个灾。她活着的时候替你挡，死了也不肯走，还是替你挡。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肯去投胎吗？”

    林笑笑哭着摇头。

    “因为她怕。怕你出事，怕你被李玉兰害了，怕你没有人保护。所以她宁愿做孤魂野鬼，也要守着你。”

    林笑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安然刚才说话的位置磕了三个头。

    “奶奶……奶奶我对不起你……”

    安然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你奶奶不怪你。她只想你好好的。”

    她站起来，拿起桃木剑。

    “现在，该结束了。”

    安然走到门口，把铜镜对准走廊的方向。

    她闭上眼睛，嘴里念了一段很长很长的咒。

    直播间里的观众听不清她念的是什么。

    但是凭空一个女人的影子渐渐浮现。

    她穿着一件旧式的碎花衬衫，头发散乱，脸色青灰，眼睛是两个黑洞。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到身后的墙壁。

    直播间彻底炸了：

    “鬼！真的有鬼！！！”

    “我吓得不敢看了但又舍不得关……”

    “大师小心啊！！！”

    安然没有退。

    她举起铜镜，镜面上的血符发出刺目的金光，照在那个影子上。

    那个影子尖叫了一声，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玻璃。

    “李玉兰。”

    安然的声音很平静：“你恨了你妹妹三十年，还不够吗？”

    那个影子嘶吼着，声音断断续续：“她……抢了我的……我的男人……我的命……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那是你爹妈做的决定，不是她。”

    安然的声音没有愤怒，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你妹妹从来没有想抢你的东西。她嫁过去之后，日子也不好过。那个男人喝酒打人，她挨了十几年的打。你觉得那是好日子吗？”

    那个影子的嘶吼停了。

    安然继续说：“你死了三十年，她在阳间替你烧了三十年的纸钱。每年清明、中元、过年，一次都没落下。她从来没有恨过你，她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那团光猛地晃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愤怒，不是激动而是悲伤。

    那个影子的轮廓开始颤抖，黑洞一样的眼眶里，竟然渗出了两行血泪。

    “姐……”

    一个苍老的、虚弱的声音从那团光里传出来：“姐……对不起……”

    是林笑笑奶奶的声音。

    那个影子僵住了。

    “当年不是我……是爹妈非要我嫁……我说了我不愿意……但他们不听……我也想过死……但笑笑她爸已经怀上了……”

    那团光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姐……我不怪你……你也别怪我了……去投胎吧……下辈子……别再投到这种家里了……”

    那个影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她哭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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